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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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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这个美国第三大的城市,以其棋盘一般,规划整齐的街道而闻名全美。这个密歇根湖最南端的大都市,像一个巨大的集成电路版一般的复杂宏伟。
当夜色降临时,被五颜六色的缤纷灯火所点燃的一幢幢摩天大楼彻夜通明,沿湖的街道上不停变幻的霓虹绚丽多姿,在湖水粼光的照耀下,整个芝城像一块璀璨宝石一样充满了诱惑。
狄俄尼索斯酒行虽然规模很小,但所销售的葡萄酒都是用种植在法国南部的名叫红色珍珠的优良的葡萄品种精心酿制而成,这种品种的葡萄比较小,但是里面汁肉的糖份和色素的浓度是很高的,可它也有缺点就是成熟期过早,一般在6-7月,比其他的品种早2-3个月,产量很不稳定,很易受气温和湿度变化的影响,而且如果不用人工添加剂的话储存周期很短,所以大品牌的酒商对她不太感兴趣,但是非常适合家族作坊式的小规模酿造,通常在8月前采摘完成,经过筛选,清洗后经过处理发酵,再经过法国ALLIER地区的橡木做的大酒桶贮藏的精品,所以,虽然没有过多的广告投入,却也成为一些喜欢这一口味的小型私人宴会的常备酒品。玛拉经营着芝加哥的这个酒行已经有些年头了,当时父亲老贝尔蒂尼把酒行交给她时,她还很不情愿,因为自己原本想继续搞她的那个小画室,并且希望自己能在艺术上能有些作为,而且由于这两年葡萄连续的大丰收,虽然成本有些降低,但市场上欧洲的成品酒也蜂拥而至,使得经营并不轻松。但是,一方面由于灵感的难以捉摸,和另一方面父亲的再三说辞,让她逐渐改变了主意,而现在的玛拉发现自己也开始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红色液体构筑的美妙世界。
站在第五大道的19层办公室的窗前,玛拉品尝着这一季刚出窖的货品,轻轻的润了一口后,香浓润滑的酒液立刻在喉腔留下醉人的感受,玛拉转过身,走到屋角的画架前,看着自己闲来无事的素描作品,正在这时马克推门而入,
“货运公司说货物该在昨天上午就该送过来了,可一直拖到今天,原来本该在码头第五区的货柜却被放在了第八区,刚才他们才打电话道歉,我已经让肖恩亲自去码头了,但愿今天晚上可以放进我们的货仓里,看来明天才能把货发出去了,真不知道怎么打发那些今天要来的取货的司机,你再核对一下这些货单”
玛拉放下画布遮在画板上,微笑着走到马克身边,接过他手中的货单,看也没看就放在桌上,
“我已经通知了他们明天再来取货了”
“是吗!那太好了,是这一批的样品么,味道怎么样?”马克接过玛拉手中的酒杯,先抿了一小口,又含了一大口,边点头说:
“恩,很不错!”
玛拉望着他,拿出了自己淡紫色的真丝绢帕,走了两步,贴到马克的身前,在马克的白色衬衫上沾着从杯壁上坠落的一滴玫红色酒液,
马克移开拿着酒杯的手,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哦,对不起!”
马克向下望着,自己鼻尖离玛拉额头上整齐的香摈色的绣发近在咫尺,一阵搔人心扉的塞莱亚牌香皂魅人的香味让马克有点眩晕。玛拉向上回望马克了一眼,宝石般透明的蓝灰色眼眸使的马克几乎停止住了呼吸。
玛拉接过酒杯,莞尔一笑说“父亲的生日宴会,下周末举行,他点名要让你来参加,而且你将是我的舞伴,恩?”玛拉走回办公桌后面,双手按着桌沿,轻歪着秀美的脸旁,等待着马克作答的俏丽模样,像极了苏菲玛索。
“哦!我将万分荣幸!我尊贵的殿下!”马克幽默的做了一个非常正规的法国宫廷俯首礼,玛拉也用了一个夸张的额首礼做答。
“好了,又要去添那些夸张的表格拉!”马克打开门走了出去。
玛拉刚低下头,马克又推开门探着身子皱着眉头,表情凝重的说,
“我的舞跳的非常的烂,但愿你那一天有足够的鞋子来换!”说完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退了出去。
玛拉嗤笑着,微微侧盈的脸膀,妩媚的连花瓶里的郁金香好象都稍感失色。看着马克关上的门,心情略感舒畅的玛拉走道画架旁,撩开遮布,取下上面的一张头像的素描,坐回到椅子上,斜着身子,右手拇指托着下巴,曲着食指轻娑着红艳的嘴唇。看着画面上马克的脸盘。玛拉本能的留露出自然惬意的神情,回想着两年前,马克刚出现时的情形。
那是一个晴朗平静的下午,玛拉去看一个由大学美术联合会举办的一个慈善画展,里面将会有一些从欧洲运来的文艺复兴时期的真品,画展在伊利诺伊大学的艺术馆举办,前些天有人往她的办公室投递了一封速递慈善协会的广告函。碰巧上午与这附近的一个私人宴会服务商的主管洽谈并一起吃了午餐,作别后,玛拉架着车,拐过两个街区进入校区,把车停在车场。
走在宁静的校区里,玛拉心情非常的放松,尽管自己很正式的夏奈尔黑色套装和这里的清草绿树不太协调,但在这午后校园里的林荫小路上悠闲的漫步,让玛拉不由自主的心情畅快起来,这种心情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今天是5天画展的最后一天,所以人不是很多,大厅没有人,往募捐箱里投了支票后,玛拉自己撕了一张门票,走进安静的艺术馆。
几乎空无一人走道里,回荡着玛拉的高跟鞋与白色大理石地面的敲击声。阳光从挂满作品的长廊上面的玻璃顶部斜射下来。边走边看,就在玛拉专注的欣赏画作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也和她一样,他正长时间的专注于一幅画,,很久都没有挪动位置。
两个人都向相同的方向默默的靠近着,终于,两个人在米开朗基罗的《酒神巴枯斯》前轻轻相触,他们都赶忙一边低声的道歉,一边用手示意请对方先欣赏,马克往后退了一部,玛拉也不再推辞,开始注目着这个自己比较欣赏的画作来。
这幅画画的是传说中创造了用葡萄酿酒的希腊酒神狄俄尼索斯,罗马人叫他巴枯斯。他是宙斯也塞墨勒的儿子。画中的他英俊,秀美,从他女性化的面容,和左手持杯时微翘的小拇指看,也许米开朗基罗想表现这个创造了能让世界上的男人们更加凶悍,和更具攻击性的液体的男人所赋有的纤细的一面。那种柔和的光线烘托的半裸的上身,健壮而不失温柔。
这时,刚才那个和他相撞的男子在旁边的奇异举动,引起了正在入神欣赏画作的玛拉的注意,只见他闭着一只眼睛,右手伸直,拳着手把伸出的大拇指放平,似乎是在遮掩画作的一部分,玛拉顺着瞧去,是自己刚看过的法国画家,让.马克.纳蒂埃的《亨利埃特夫人肖像》。玛拉好奇的望着旁边的男子,这时男子注意到了玛拉的举动,尴尬的冲玛拉笑了笑,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在空中保持着原装,赶忙放了下来,两只手不停的揉搓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非常可笑,玛拉忍住没有笑出来,随口说了句“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饿~~!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的两个眼睛聚焦点不一样呢?”
玛拉看着画,边走过来,说“恩~~!除了画家自己,谁又能说清楚呢,或许,是他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也说不定呢!呵呵,你说呢!”其实玛拉在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也有同感,可到现在也没能找到答案。
“恩,看来我是又一个被愚弄的,呵呵”男子解嘲的说。
玛拉用手背挡着嘴,望着这个憨直的男子,嫣然一笑,可随后突然的安静让两个人不太适应,当他们看着对方,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男子突然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马克,马克-迪格尔斯,很高兴认识你!”
“玛拉-贝尔蒂尼,你好!认识你很高兴!”玛拉微笑着轻点着头说,随后便开始打量这个叫做马克的有趣男人,黑色的短发有些稍稍卷曲,整齐的鬓角,脸部的窿廓很分明,咖啡般迷人的褐色的眼睛,胡子看来今天没有刮过,但很干净,显得一片青色,看起来很性感。似乎有些瘦小的西服裹在他结实的肩上却显得很合身。
“我对艺术一窍不通,你呢?”马克问
“我也是略知一二罢了,在大学里我主修的是艺术史,只要不是像刚才的那个问题,简单点的我还是可以效劳的!”玛拉调侃的说。
“是吗,那太好了,恩,我们一起好吗,有些画我甚至都不知道作者是谁,我可以请教你,哦~~!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看着马克恳求的目光,玛拉说“恩~~~!好吧,愿意效劳!”
就这样,在玛拉的讲解下,他们边走边聊的在展厅里赏评着那些艺术的精品。
不知不觉,两个人在画廊里度过了轻松的惬意的3个小时。外面早已下起的雨,两个人竟然全然不知。出了门才知道已经飘满了漫天的呖呖雨滴了。两个人只好站在台阶上,正在想怎么办。
马克看着玛拉突然对她说“一起去吃东西好吗?”玛拉正在用手理着耳旁被风吹散的秀发,听到马克突然的邀请,满脸茫然的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啊~~~”
“哦,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给我讲了那么多东西,真的是受益非浅,所以,作为回报,希望你能接受这个小小的邀请,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改天也行!我只是~~~~”马克很失落的说
“那好吧,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的饭量可是很大的啊!呵呵”玛拉调皮的说。马克立刻神采奕奕。
玛拉告诉马克自己的车就在前面树林的另一边。看了看外面的雨,马克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对玛拉说,“我们出发吧!”
玛拉皱着眉头说“可是这雨~~~~”话还没说完,马克就把外衣罩在玛拉身上,搂着她的肩膀就冲了出去,玛拉吃惊的喊了出声,随后被马克疯狂的举动逗的咯咯的笑了起来,两个人在雨中穿过树林,跑向停车场。
在一个中国餐馆中,两个人用两个竹子做的小长棍子笨拙的吃着绝色的异国美食。两个人在欢笑中出着各种洋相,在欢快的气氛中,玛拉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快乐感觉。
在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后,两个人似乎很投缘,经常的互通电子邮件,在一起喝咖啡。
当几个月后,玛拉在自己的员工名单中意外的发现马克照片时,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竟然和马克是如此的接近,简直不可思议。惊的是害怕马克知道了自己实际上是为芝城最大的□□贝尔蒂尼家族工作时,会怎么反应,尤其是自己就是老贝尔蒂尼的女儿,虽然老贝尔蒂尼已经不在插手□□内部事务,全权交给了儿子小贝尔蒂尼,但是,毕竟自己是这个家族的成员。
几天后,当马克从仓储部被调到总部,并在老板的办公室看到玛拉时,惊讶不以,但是很快就被这一连串的巧合和玛拉的亲和逗的乐不可支了。随后马克成了玛拉的得力助手,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在几个月后的一天,马克从玛拉口中知道了玛拉是贝尔蒂尼家族的成员,而且马克平静的反应有些让玛拉出乎意料,本以为会失去马克而非常紧张的玛拉,反而被马克所安慰,马克告诉她,她的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马克在乎的是她。就这样他们似乎已经到了无法分开的地步。这让玛拉非常的高兴。
如果说错觉总是让人迷惑的话,那么迷惑总是更让人产生错觉吧!
芝加哥的夜色在光亮的外表下,让人有着一种无法言表的不安感,每当夜里马克独自在梅丝朴大道上走过时,便会产生这种感觉。
每当有些闲暇的时间,马克总是会走过这条挤满了纷繁人流和满布缤纷橱窗的大街,到湖岸边的的小公园的长凳上坐着,久久的望着对岸光彩灯火和高楼组成的绚丽森林,马克希望暂时能忘记自己,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是脑海里总是充满了很多不停翻滚的画面,里面有闭着眼睛的比尔苍白的脸,有戴丝失落的眼睛,还有玛拉深情的目光。
记得自己是为了弄清比尔以前的经历才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当打听到比尔曾为小贝尔蒂尼工作,而千方百计的接近这个意大利家族,带着目的性的去接近玛拉,不惜欺骗她,可当自己离这个家族已经越来越近的时候,却越来越迷失方向,有时马克觉得自己几根本就不该来这儿,不该来到这个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尤其是当他注视着玛拉迷人的眼神时,就会更加的感到迷惑。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到底要怎样去继续,这样的自己到底能走多远,到底能做什么,要做什么,前方等待自己的到底会是什么。一直引领自己灵魂的是什么。记得自己当年在伊拉克服役的时候,每当夜晚面对寂静的沙漠时,也会有这样相似的心情。他希望面前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水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可这片湖水并没有给自己一丁点的提示,只是静静的睡在这个纷杂的城市里,好象千百年来的一样的这么睡着,而且还将静静的继续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