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光成荏苒》隆菜菜

3、第 3 章 1

　　1

　　我和余尧从中学门口的公告栏处花了半条小命挤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肺都要从鼻孔里面呼吸出来了。
　　“我在1班。”
　　“巧了！一头一尾！我在7班。”
　　余尧一听我的话，脸立刻哭丧起来。我抬头望望上海那还算可以的天空，拍拍她的肩，“没事！走！姐姐请你吃奶昔去。”
　　中学正在改造新的教学楼，于是在公告栏也顺便贴出了关于今天不军训的通知，我是估计余尧没看到，因为通知贴在7班的表格旁边，公告栏人又很多，余尧没办法从1班瞬间跨越到7班去看通知的。
　　我们两个坐在路边的木椅上吃奶昔的时候我跟她讲了关于军训的事。她开心的差点将喝奶昔的吸管插自己鼻孔里面去。
　　然后我们两个在木椅上好好讨论了这剩下的三天要怎么过，其实说是讨论也很简单，我准备用来睡觉。
　　开学前一天的午饭余尧是来我家吃的，那天还特别正好的我爸妈都休假在在家，他们热情的招待了余尧，我不需要插任何手。
　　本来想和余尧出去逛街，但被她妈一通电话催回了家，说是让她回家在开学前做个全身的健康检查。
　　开学的那天我才知道，我的班主任竟然是一名体育老师，还是女的！
　　然后我就听到我们女班长的八卦说，别看班主任长得干巴巴的，嫁的可好了！老公是xxx，搞房地产的，一年的收入不得了多。
　　接着我便将这句话和我的班主任联系到一块。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哦，对了，她姓孟。
　　晚上余尧给我打电话，说是她的班主任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我立刻发现这个学校一定是师资紧缺，连体育老师和教导主任都拉出来当班主任了。
　　英语老师是北京人，说话的时候带着很浓的一股子京腔。班里有好多同学在他说话的时候在底下笑个不停。我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其实我觉得还蛮好听的。
　　他画画技术很烂，甚至可以在给我们介绍故宫的时候把故宫平面图画成一个机器人。
　　数学老师是上海本地人，普通话还不标准。平时也不是修边幅的人。黑色西裤的屁股口袋可以外翻在外面，白色衬衫的下摆可以一半塞在皮带里一半露在外面。以至于我有时候还能看到他似乎三四个月的将军肚。
　　语文老师，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小小的一个女生。说话声音很细。但是……她似乎有点斗鸡眼。
　　对于我来说，喜欢这些课的排列顺序就是：语文，英语，数学。
　　第一次的月考算是摸底。
　　数学光荣的成绩，130分的卷子考了68。
　　数学课代表发试卷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沈珂佳你怎么就考了68？”
　　我朝她扬了扬嘴角，说实话，那一刻我有点讨厌她的脸。
　　余尧呢？！完了！考试的时候是按成绩排的考场，我和余尧正好坐的一左一右。选择题的小纸条我确定我写给她了，也看到她抄了。
　　放学的时候我冲到1班门口，余尧正好从教室走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数学才68！！！”
　　余尧将试卷在我面前，直直的对着我的眼睛。
　　“69。”
　　余尧没有怪我写了十个选择题七个错误答案的纸条给她。这件事的最后结局就是我和余尧将月考试卷撕得稀巴烂扔在校门口的垃圾箱里。
　　回去之后爸妈也没有问我成绩，我也落个清闲。晚上睡前给余尧戳了个电话，是她妈妈接的。
　　“侬等等好伐，尧尧在楼上啦，我去给侬叫啊。”
　　余尧跟我说她对她爸妈讲试卷没发下来，在老师那，名次出来了再说。
　　我吐了一口气，幸好。
　　名次公布的时候我被余尧拖到公告栏前看成绩，还好学校还是有人性的，只写了班级，学号和名次。避免了有人会丢脸。
　　我排到了一百开外一点，余尧排在了八十多。
　　整个年级500多个人，还算可以。

　　2

　　初一的上半学期大家同样过得平淡，除去那需要跑得800米差点要了我的小命。余尧在期末成绩出来的后一天，收拾收拾立马飞去了云南。我跟爸妈回了郊区的老家。
　　除夕夜倒数的时候我给余尧打了一个电话，她正在吃宵夜。日子过得挺滋润。
　　年后我跟爸爸去了南京。他持着相机，脖子里还挂着长短不依的各种镜头。那有个车展，还是各种老爷车。爸爸得到消息后兴冲冲的背上行李去了南京，还特别顺便的带上了我。
　　而这件事情所导致的后果就是，我的寒假作业没能做完。于是我和余尧不得不在报道的前一天约出来在奶茶店里赶作业。
　　一人点了一杯招牌奶茶。余尧一边将作业摊在桌子上一边说，“阿珂，我跟你讲，我借到了我们班班长的作业。”
　　我猛然间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的瞬间，店门口的人让我眉头皱了一下，想着无所谓便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拿着奶茶站在了我和余尧的桌前。
　　“沈珂佳？真巧。”
　　“恩，还好。”看了她一眼，我低头继续写。
　　“呀！你作业还没有写完嘛？在抄啊，抄谁的啊？我看看啊。”她自顾自的拿起余尧班班长的作业本看，脸色变了变，没多说什么话，扔下作业本黑着一张脸走掉了。
　　“谁啊？”余尧用笔指指她，看着我。
　　“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王佳琳。”
　　“有病！”然后余尧特别顺便的送了一个白眼给她。
　　开学的第一天，我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她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我站在桌子一旁望着她桌上的富贵竹，一动不动。
　　“听同学说，你这次的作业……有水分。”
　　我一愣，除了王佳琳还能有谁？
　　“老师，您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啊。她说有就真的有嘛？她看到了？那她旁边有人证明她看到了嘛？老师，您当老师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众所周知，您敢保证其他同学的作业都干干净净一点水分都没有嘛？大家自己心里都是清楚的。老师，我作业还没有做完，我先走了。”
　　我发誓，我转身的时候清楚的听到她说的一句，“艹。”
　　多亏了余尧这个强大的八卦台，让我知道了王佳琳和她班的班长居然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时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怪不得那天王佳琳看到作业本的时候脸黑得跟我家锅底似的。
　　开学刚一个礼拜，王佳琳成天跟游魂野鬼似的，天天眼神涣散迷离，我看她连上课都在睡觉。
　　晚上我和余尧一起回家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们班的班长和王佳琳分手了。”
　　“这样啊……怪不得王佳琳快疯了的样子。”我顿了顿，继续说，“生活又不是小说。”
　　余尧停下来看我，“不！阿珂你要相信我！它就是小说！班长回过头来追我了！！！”
　　我顿时就凌乱了，扶了扶后颈，以免自己晕过去，“他脑子抽了吧？！”
　　余尧不动声色的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朝前方的拐角处戳了戳，“看吧，都几点了还堵在那。”
　　我抬眼望了望，余尧班班长就站在拐角的一棵树底下，看起来发育还不错，个子挺高，但是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我们两个一声不吭的饶过他，余尧转了个弯后紧张的向后面张望，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松了一口气，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踢脚下的一颗石子，不时抬头看她。
　　“逃的真快啊！”
　　“有点恐怖，我怕王佳琳拆我，能不逃嘛！”余尧松了松脖子上的围巾，呼了一口气。
　　“说起来，课间跑我怎么都看不到你的？”
　　“啊？我贫血。”
　　“恩……长得真心不像啊。”
　　“滚！”
　　“哎……我跟你说实话你都不要听了！”
　　“……”

　　3

　　天气渐渐热起来的时候，余尧那个移动八卦台又给我带来一个强大的消息。这家伙开始单恋了！对象是她班的某课代表。
　　名字叫……吴景滔？
　　胡【河】锦【蟹】涛？！
　　我错愕得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余尧淡定抄着我提供的作业，顺便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沙冰，头也不抬一下。
　　“吴！是口天吴！”
　　“行行行，吴！口天吴！”
　　我败给她了。
　　余尧那不温不火的暗恋一直默默的持续着，那位吴景滔坐在她的右后方，余尧每次和我谈起他脸就红的不能看。
　　第一次见到吴景滔的时候我和余尧正在食堂排队买饭，余尧笑得一脸花枝乱颤的伸出手来戳我的腰。我怕痒，抖了几下回过头瞪她。她凑到我耳边说，“吴景滔啊。就在你旁边啊。”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我扭头，旁边的男生生得眉目清秀，个字大概一米七出头点，真是难怪了。
　　“靠！”
　　身后的余尧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就笑了出来，她班班长就挤在她旁边，一脸的讨好，就是有人不买账。
　　初一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比如说女生的初潮。
　　我不慌不慌的坐在马桶上扯开了一包卫生巾，垫好后拉起裤子背好书包出门，在门口翻了翻日历。
　　6月3日。
　　一整天小腹总是又涨又痛，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脸色白了一天，坐在凳子上不敢动，以至于我连午饭都没有吃。
　　放学时我慢慢吞吞的收好书包，余尧已经在门口等了我好久。低垂着头走过去，一直走到她跟前才抬头看她。
　　“余尧，我可不可以跟你说我那个……来了嘛？今天早上。”
　　余尧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将我拖走，说，“真的？我也是啊！今天早上的事，我当时特淡定。缘分啊！”
　　“孽缘！”
　　晚饭的时候我吃的特别快，然后就进了卫生间换了一块卫生巾，接着去了书房做作业，没过半小时，妈妈就挤进来备课了。
　　我盯着面前的英语单选题，一眨不眨的。
　　“妈妈……我月经来了。”
　　“哎呀！真的啊！个么侬好吃东西死吃头也不会胖了啊，侬会用卫生巾伐？”
　　“会的。”
　　提起笔ACBC的瞎选一通后，合起了作业，顺手牵来妈妈面前用来填嘴的薯片，咔嚓咔嚓自己嚼的特别欢，然后换来妈妈嫌弃的眼神。
　　第二天晚饭过后，妈妈贼兮兮的拉着我往房间走，回头瞪了一眼准备跟进来的爸爸。然后关上房门。
　　她走到床前，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一边那东西一边嘴里嘀咕，“宝贝，妈妈帮侬弄了样好东西回来。”
　　接过她递过来的两本书，我瞬间就木掉了。
　　华丽丽的粉色封面，一本关于女性生理期知识教育，另一本关于女性性知识教育。右下角还附着一位背着书包的纯情少女。
　　见我黑了脸，妈妈立刻凑过来，“妈妈这是为侬好，侬晓得伐？”
　　我抹了把汗，点点头，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紧接着好几次余尧喊我和她一起去买卫生巾，还和我在电话里讨论了整整一个小时关于牌子及舒适程度的谈话，至于和她一起去买卫生巾，我爽约几次。
　　余尧跟我说，她去买卫生巾的时候，收银台的小帅哥脸红透了，倒是把本来不好意思的余尧壮足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