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节》梦·亦凡

3、 缘起 御

　　御书房中，登基两年的年轻皇帝坐在龙椅上，轻促着眉头，下面无人敢说话，气氛诡异且严肃。初登帝位，免不了要革新一翻，如今正处于关键时期，想那前朝丞相，虽被迫回乡，他却也没有停止叛乱的行为，到处招集兵马，看来两年前的警告还不够。狡猾地转着眼珠,偷看了一下四周,韩将军迈着似乎笨重的步子,上前一步：“皇上，可否还记得关丞相之女？皇上前年迎娶的” 。
　　那龙椅上略显孤寂的人长叹一声，“怎能不记得！可是因为她，那关老头才能全身而退啊！”那样聪明的一个女子，那样可怜、可悲、可叹的一个女子，为了救那从未得到他们关注与关心的一家，竟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打着“帝者，天下父母；王者，当仁与天下”的口号，“建议”皇上大婚、大赦天下，而她父亲——前朝丞相“逐所有仁人志士归于田”，顺便他也告老还乡。这样的声名大意，这样的昭显着皇上的宽厚仁慈，我能不答应吗？因此，我也失掉了一次除去关老头的大好机会。留如此聪慧女子在身边，实乃大险也，所以自他们成亲之日起便未曾见过她了，留在心中的印象只有那一抹决绝的眼神，那是她以高攀自己这条“龙”来救家中仆人、亲人为条件时见过的。在两声“皇上，皇上”的呼声中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失神了，很难得啊！眼光望向韩将军，微点头：“爱卿请讲”。
　　“皇上，是否可以从景秋宫下手，也许能探听点消息或想到对策。” 韩将军似乎极其诚恳的说道。
　　“韩爱卿何出此言？”
　　“皇上，恕老承直言，想那关老贼之女天资聪慧，能把一个必死之家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次关老头应该会通知她才是。”
　　“皇上，不如让微丞去查一下这件事吧！”年轻的丞相拱手说道，完全不顾韩将军的怒火。
　　龙椅上的人会心一笑，眉头不再皱着了，“那韩爱卿你负责去调查关丞相的事吧！翰清你就调查宫内之事吧！你们都退下吧！”。
　　分站在左右两边的两位同时迈向门口,正好把门口堵个严实,两双眼睛同时对望,一双满含怒气和傲气,似乎不愿退让,一双充满了暗笑,然后退了一步,伸手说到:“韩将军，请！”韩将军，衣袖一甩，头一仰，“哼”的一声走了，这一声“哼”中似乎充满了怨气。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翰清，一位温文尔雅的丞相又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他打住了准备通报的陈公公，依在门口注视着那位认真批阅着奏章的兄弟、朋友。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光环，诗文、武术、治国策略样样出色，定边疆、削相权让他声名赫赫，可谁人知道高处不胜寒啊，谁人能帮他平衡朝中各方权利啊！那手握重兵的韩老头真如他所表现的那么傲慢、不可一世？那他的兵权怎么能握得如此之久、如此之稳？
　　感觉到似乎有人注意，他慢慢抬起头来，“知道你一定会回来，那老匹夫好摆脱吧！”
　　“送老匹夫走蛮有意思的，哪天你也试试？”
　　“怎么主动桃起查这皇宫内院的重担？不怕麻烦事吗？”
　　“这不正如你所愿？这件使恐怕牵涉较多，而真正被叫做“贼”的人恐怕并没犯事，我不去得罪人，难道你去？再说如让那老匹夫侧查权利岂不更集中，到时你就更头疼了，我也不好玩了！”
　　“你也认为景秋宫并不知情？”
　　“皇上。。。你不也这么认为吗？干嘛老让我说啊，虽然只是两年前见过，但看得出她很聪明，更难得的是有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这样的女子，除非迫不得已是不会卷入权利的斗争中的。你到现在还没见过她第二次吧！我本以为不应该是这样的，看来这件事你的做法出我所料了。”有点无赖的语言、有点看戏的表情，可是戏中人似乎还未察觉呢，不知道他能否入戏。
　　“胡说什么呢！”仰望窗外，“她若为男子，我必倾力用之，可是这样的女子后宫是留不住的吧！”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翰清说的。
　　“我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原来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啊，这与你治国及处理国家大事怎么是截然相反的呢！我先去办正事了,微臣告退…”对着一双生气的凤目，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爱卿可别忘了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别跑太匆忙，以免被门槛绊倒了！”一句极其“温柔”的话语就留住了碟傲不逊的翰清丞相的脚步。
　　极不情愿的收回已跨出门的一只脚，“皇上认为应怎么查这件事？要惊动景秋宫吗？那关老头真有叛乱之举？”
　　“关老头招集兵马应该确有其事吧！只不过，同时也有人等不及了，抓住这个时机想要行动了吧！至于景秋宫，你心中不是已有主张了吗？你应该是想看我的想法吧！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记住我们的目的——平衡各方权利！这次虽是险却也是一个机会，希望能收回部分兵权。没必要去打扰景秋宫平静的生活，这也是为了我苦心维持的后宫表面平静。你去办正事吧！记住不是真的只有后宫之事，不过可以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
　　慎重的点了点头，“那，微丞告退，皇上还是不习惯说‘朕’，还是不愿意在鄙人面前说这个字？如果是后者那真是三生有幸啊！我会愿意同你共生死的！”

　　牡丹园
　　遣走了所有人，“爹，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要告知女儿或要女儿做的吗？”韩妃惊奇的说道。
　　“女儿呀，爹要去江南一趟，查关老头的底，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行事啊！”似乎有点担心的语气。
　　“爹打算行动了吗？爹等的时机到了吗？”
　　叹了口气，“不是时机到了，是你爹没时间等了！眼看那人龙椅越坐越稳、治国井井有条，深受百姓爱戴啊！而你爹的权利也越来越小，不过你爹也不是吃素的，即使未准备充分，你爹仍会让那人吃点苦头，毕竟兵权乃固国之本啊。女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诞下皇子呢！”
　　“爹，你当初可真选了个好皇帝啊”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兵部尚书之女柳如烟、御史大人之女萧云、太尉大人之女司徒兰。。。全都是他的宠妃，可是却无一育有龙种，这后宫之中唯一一座冷宫就是那景秋宫了，不过人家好歹也封了个贵妃，而我们这群却连个封号都没有，只是以姓式代之，住的地方叫园，连宫也称不上。”
　　“看来，爹当初可真看走眼了，不仅你爹在外表现得多不可理喻、气度狭小，他似乎总是看到了爹的真面目啊，连这后宫也在他的眼皮底下啊，这样吧，女儿你什么时候也把景秋宫的拉在这恩宠之列吧，也算是为咱们留条后路吧！你记住陈公公是爹安排的棋子。爹走了，你拉上景秋宫时可小心些，毕竟能在选秀时能以‘不知道’来回答选官的问题，并博得一次面件圣上的机会的人也不简单啊，且在这风起云用之时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也要有能耐啊！”
　　“好的，爹，女儿一定演一场好戏等你回来！”坚决与锐利的眼神让人心颤
　　“秋菊，你去查查景秋宫的情况，要细，别惊动她们。”
　　“是，娘娘！娘娘，你似乎不太高兴？谁惹我们温柔贤淑、从来不生气的小姐了？”乖巧的外貌、温婉的话语，总让人觉得这不是皇宫中该有的人
　　“秋菊，你怎么也取笑我呢，我就平时爱发发脾气，皇上面前我连大气也不敢喘，这后宫之中也无他人可以交谈，就只剩下你了，呜。。。。”勉强挤出两滴泪水
　　“小姐，秋菊错了，秋菊再也不取笑你了，想这后宫之中只有我与小姐相依为命了！”这小姐，也就任性了一点，平时什么都好。这牡丹园园如其名，到处是盛开的牡丹，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这哪里能与温顺的小姐相配呢！皇上又有几分真心在这牡丹园内呢！

　　景秋宫
　　“小姐、小姐，快出来啊，小栗子要走了。”转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人：“小栗子你怎么能走呢！你走了，我和小姐怎么办啊！御膳房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啊，你不会让我们只吃这些花做的东西吧！”语气由焦急转为了可怜，“其他三个公公都走了，只剩下你了，你也陪我们快两年了，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拎着裙摆匆匆跑出来：“小月怎么啦，大呼小叫的！小栗子，怎么跪着呢！”
　　“小姐，小栗子他想要逃出宫”
　　喉咙哽咽着“小姐，2年来你一直没把小栗子当外人待，咱们景秋宫不受宠，所以总管老是苛扣我们的月钱。可是，小姐我家有80老母，这两年我都用往年的积蓄寄回家，眼看积蓄就快没了，我能忍心让她老人家在垂暮之年还为生活担忧吗？所以希望小姐能像帮其他三位公公一样帮小栗子出宫，小栗子会感激小姐一世的。御善房的小陈是我的好兄弟，他一定会照顾你们的生活的，只是以后可能要小月亲自去拿食物了。”颤抖的手扯着衣角拭泪。
　　“小栗子你先别急，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同意你的做法，只是让我想想怎样让你出宫，好吗？虽说我们不受关注，可是眼下我们也不能随便让人抓住我们的尾巴。这两天你找个时间也带小月去认识一下小陈吧！”终于都要走了吗，看来这也不是生活的净土啊，我也得培养自己在这个圈子的生存能力啊。“小栗子，你先把你较熟的人告诉我吧！然后我再做妥善的处理。总管那里早就把我们给忘了吧！所以这户名登记上就没问题，现在主要是想怎么出去，诺大的皇宫，守卫深严，不是我们想出去就出去的。”
　　心里无比激动，“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出去的问题我已准备好了，明天让小陈帮忙，跟运蔬菜的人一起出宫，御膳房的小陈跟我很熟。跟小栗子有来往的人很少，就御善房的小陈和皇上身边的陈公公。他们和我是同乡，不过最近我已经很少见陈公公了。说起来惭愧，当年还是陈公公让总管大人分我来伺候小姐呢，因为我不太会说话，所以10年了也没有升过级，以为小姐以后会辉煌发达呢，当时就小姐被封了贵妃，没想到。。。”那语气中有惋惜，似乎也松了口气。
　　“连累你了，小栗子”
　　“不是的，小姐，能伺候你，是奴才的福份，现在想想，也许陈公公也是为我好呢！这后宫黑暗不是我能生存的环境，当年陈公公就因为救我而被责罚到辛者库去，后来遇见了皇上，所以才有机会安排我来伺候小姐你，也许他知道这样有一天我可以出去吧！”语气是激动的。
　　“小栗子明天是中秋吧！不如今夜就是我们的中秋吧，也算是为你送行！明早应该会有大批的膳食材料送进宫，你就跟他们一起出去吧！今天也把小陈叫来吧！尝尝小月的手艺，小月准备吧！”
　　“小姐，怎么能让小栗子走呢，小栗子走了，我们就更寂寞了。”小月着急的说道，似乎在为挽留小栗子做最后的努力。
　　“小月，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以为小栗子进宫是为了什么？好玩吗？不是，他是为了生活，我们进宫又是为了什么？还是生活，是家人的生活，我们都是不仅为自己且为家人活着的人，小栗子出去还可以为自己活着，我们应该祝福他！去准备吧！”

　　牡丹园
　　“你说景秋宫那边一个公公也没有？”充满惊奇的语气，“那总管那里的登记册怎么注销的呢！看来有人胆子还比较大，一点都不顾这宫中的规矩呢！”似乎有那么一点恶毒的语气。
　　“小姐，你不觉得她们很可怜吗？据说她们在认识御膳房的小陈以前还只能自己以花草为料，煮为食物呢！每个月的月钱也哪不到，我们可不可以帮她们一下啊！”
　　“秋菊就是心善，不过我们怎么帮她们啊，就算我们能送她们生活所需，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如果我们能帮她们得到皇上的重视的话岂不更好？”
　　“小姐真好！”秋菊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那一闪即逝的恶毒眼神。
　　“不过，秋菊你先对她们保密好吗？别让她们觉得是我们在怜悯她们，这事也不一定能成呢！你先去叫陈公公来吧，这事兴许他能帮上忙！”
　　望着兴奋的秋菊远去的背影，“秋菊你毕竟不是我，所以你没变，但是我有我的目标，我在这里得不到皇上的心，还面临着家族灭亡的危险，所以我要用他的权利来换我所失去的一切。”

　　一柱香的时间后，陈公公躬着身子小跑来了，一路还不时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怕被人发现。“娘娘有何吩咐？”
　　“陈公公,这吩咐二字怎么谈得上呢!只不过有点小忙要你帮而已。听说最近景秋宫的光景不怎么好，所以希望陈公公在皇上面前多替景秋宫说几句好话，皇上一向一世同仁，这怎么能因景秋宫的光景让皇上的声誉受损呢！”
　　“娘娘从何处得知景秋宫的状况的？要说皇上的心性不是咱们奴才能揣测的，这景秋宫的事人尽皆知，谁又敢轻易向皇上提这事呢！娘娘不是为难咱家吗？”
　　“谁不知道你陈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啊，所以才拜托你啊，怪只怪，我那丫头——秋菊太善良，跟景秋宫的丫头小月情同姐妹，见她们日子难过连分过去的公公都走完了，这人平白无故的跑哪去了呢！”
　　听到这话，陈公公心中一震，小栗子呢？也走了？为什么没来打声招呼呢，也许我帮忙更容易出宫些，还是当初小栗子就误会我了？千万种思绪在心中打转，无论怎样这事得先应下来，先稳住这位大家口中“贤淑”的娘娘，把事情弄清楚再做打算。于是道：“娘娘，韩将军不是让不要轻举妄动吗？所以，咱家想先等一等吧！”
　　“看来我爹训练暗使还真有一套，要是你不说出我爹，我都以为你不是我们的人了呢！”语气似乎是高兴的，又似乎是高傲而气愤的。
　　“娘娘恕罪，只因咱家只听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所以怕娘娘是为这后宫之事。。。”
　　“本宫不怪你，只有你这样效忠精神，爹才有更大的希望胜利。不过，这次确实是爹要求拉上景秋宫的，再说本宫还不会无知到在这个关键时期在后宫搬弄是非，这个公公放心。”
　　“是，那咱家就回去办事了，不过娘娘先别惊动皇上，好吗？让咱家找个适当的时机再说。娘娘没事的话奴才就告退了。”说着弓着身子退出去了，但却并没有回御书房，而是急急忙忙向御膳房去了。

　　“兄弟，兄弟”，陈公公无比焦急的唤着
　　“大哥，你怎么来了？”
　　“小栗子呢？出宫了吗？”目不转睛的盯者小陈，似是对曾经的兄弟、同乡有着无比的关切之情。
　　小陈犹豫了，不知现在皇上身边的红人、曾经的兄弟现在变了吗？要告诉他真相吗？回敬那关切的眼神是一丝犹豫、一点疑惑，却有更多的探询。“恩，大哥。。。。”
　　看出对方的犹豫，正是这犹豫也给了他答案，无比真诚的对小陈说道：“兄弟，你要相信大哥，虽然大哥现在很少联系你们了，但大哥没变，大哥这样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如果小栗子真的出宫了，我这做大哥的也替他高兴！哎，既然这样，大哥走了，兄弟在这皇宫之中行事要小心，这不是咱们这几个乡下人呆的地方，以后没事的话，我还是会尽少见你，好好保重！”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对亲人的眷恋，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是步伐却无比沉重，似乎很想停下来再看看那仅有的兄弟、亲人。
　　看着大哥离去，心里无比留恋、后悔，那是大哥，他怎么会害我们呢，仔细想想，最近两年是进宫十年来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每天只用呆在厨房，与食物为伍，不用参与外面的勾心斗角，两年间是有人食物中毒，不过从没人找过他下毒，他的厨艺虽好，却也从不出名，这也为他省掉了很多麻烦，这些应该有人在暗中保护他吧，让他在这纷繁的世界中能有片刻自由！激动的伸出颤抖的双手，“大哥，小弟错了，大哥今晚留下来好吗？”
　　停步、转身，两双眼睛都是激动的，那欣喜之情布满脸夹，眼眶中清澈的泪水正为这分亲情、友情做着见证呢！

　　傍晚十分，景秋宫内院子里，早已摆了各种美食，虽比不上其他妃嫔的小宴，较之皇宫宴会更是望尘莫及，却别有一翻风味。零星的枯叶衬托着一桌美味，这小园并不是那么的孤寂了，反而那么温暖。表情各异的几人默默落座，小陈似乎想讲什么,但只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不管是难过的小月、悲喜交加的小栗子和小陈，还是似乎极其宁静的宇曦都面带笑容，并极力维持这这个笑容。见大家如此，宇曦安慰道：“大家不必难过，我们应为小栗子高兴才对，多少人在这诺大的皇宫中孤寂、绝望而终。如今小栗子能出去，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我们怎能不祝福他呢？而我们又何其幸运，在这地狱班的皇宫中过着如天堂般的生活，虽没有锦衣玉食，却有兄弟姐妹相随。来，小栗子，这杯我敬你，敬你以后天高任鸟飞！”说罢，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小月，你也和小栗子与小陈喝两杯，小姐以前因为你是小孩，所以不让你喝酒，可如今你也快及笄了，也可以喝两杯当作庆贺了。”
　　“小姐，我真的可以喝酒！我一定好好品尝这人间美味！”小月兴奋的说着，心中的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几人尽兴的喝着，没有这里的尊卑，只有兄弟姐妹，似乎没人觉得这是小栗子在这的最后一个夜晚，只是像家人在院中赏月。只有小陈似有心事，时而向门口瞧瞧。
　　“门上的月影真好看啊！”宇曦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许久没这么随性过了，有点醉了，以前在家虽未感到什么关怀，至少可以自由自在，而如今却要费尽心机来获得这片刻的宁静还时刻提心吊胆。想到小栗子曾说还有个大红人同乡，又看看小陈的神色，心中有几分明了，只是不知这陈公公会不会连同深宫中的喧闹也带了来，于是道：“小陈还有什么事吗？还是在等什么人？是不是陈公公，你们的同乡！”
　　小陈面色一慌，“小姐，我，我。。。”
　　这时“咚，咚”的扣门声响了，大家心中均是一惊，小月在宇曦的示意下去打开了门，见到门口之人小月和宇曦俱是一惊，即使宇曦已猜到。小栗子则是又惊讶又激动，只有小陈是平静的。
　　“三弟要走了也不通知大哥一声。”门口之人盯着小栗子静静说道，那眼神饱含落寞，他满满的走了进来，挨着小栗子坐了下来。
　　“大哥，我。。。我以为你早已忘了三弟呢！三弟没用，老惹麻烦，还连累大哥受罚，我以为大哥不愿再理我了！”说到激动处，不禁泪流满面，曾经生死共换的画面如泉水般涌向脑海。
　　微风轻轻拂过，似乎也怕打扰这对曾经同声共死的兄弟。只有风中摇曳的烛光如这份兄弟情般燃得更旺。
　　信步来到桌前，对着宇曦深深一鞠躬，“娘娘，深夜打扰还请海涵！”
　　“陈公公既然是小栗子的大哥，自当也是我的朋友，别客气，随便坐。想必陈公公已知道小栗子的事了，我便不再叨唠了！”宇曦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公公平平的道，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端倪来。
　　陈公公靠着小栗子和小陈坐下来，“来，二弟、三弟，咱们今天好好喝两杯！”喝玩几杯酒后，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三弟，大哥这10年来也没挣得别的什么，就这两年有些积蓄，你拿着出宫后用，大哥这两年没照顾好你！”
　　小栗子一惊，“大哥，你哪来这么多银票啊！难道，你真如外界传言到处收取贿赂吗？”
　　“三弟，在皇宫之中是身不由己啊，所以大哥也支持你出宫，不过你要相信大哥，无论怎样大哥决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三人都是好兄弟！”
　　从陈公公进来后，宇曦就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了。宇曦心想，小栗子并未通知陈公公，不过看小陈刚才的神情，似乎知道他要来，会是小陈说的吗？这件事似乎对小陈说了别向外人说，如果小陈未说，那陈公公如何得知小栗子要离开之事？难道太平的日子快过完了？又是谁想把这景秋宫推向火坑呢？一连串的问题在脑中打转。
　　一声“陈公公如何得知小栗子要离开？”脱口而出语气不再向平时那么一贯的宁静，也打断了正在叙兄弟情的三人。
　　震了一下，陈公公道：“娘娘果然是聪明人，我当初真的没看错人。”转头对着小栗子，“也许三弟对我当初把你安排来伺候关娘娘还不解吧！当初，娘娘在参加选秀时，我看到她很纳闷。娘娘的眼里没有功名，没有权势，没有世俗，只有宁静和坚决。于是，我问娘娘女则第一条是什么，娘娘答‘不知道’，我又问‘长孙皇后的女戒第一条是什么’，娘娘仍答不知道，一连几个不知道，我只好禀报皇上，然后娘娘就见了皇上，并且全身而退，不仅如此还马上被迎娶，封为贵妃。当时我想日后娘娘一定大红大紫，即便不能，她也有能力保护她的奴才，因为我觉得娘娘眼里还有善良。”
　　宇曦看着陈公共道：“让你失望了！”
　　“不，后来我知道娘娘如此做的真正原因，我对娘娘更加佩服，娘娘后来的决定让我觉得小栗子很适合跟着娘娘，因为小栗子真的不适合这宫中的勾心斗角。”
　　小栗子似乎很激动，“大哥，对不起，小弟真的曾经误会过你，以为你发达了就不管小弟了。。。原来，大哥不来看小栗子真的是在保护小栗子。。。”
　　拍着小栗子的背，“三弟，过去的就忘了吧！记住出去以后要好好过，连同大哥的那份生活一起过！”拉着小栗子的手，“你看那天上的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又何况我们人呢，我们总有不理解、不对的地方，但只要我们都活得有意义、活得潇洒，我们心中就会拥有一轮圆月的。”
　　宇曦本想继续问陈公公如何得知小栗子要走之事的，听到他们的对话，想到单纯的小栗子，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是啊，好不容易把话题绕开，她如果现在再追问的话，一定会让小栗子担心，她希望小栗子毫无牵挂的离开这里。
　　“是啊，月圆，人圆，但原所有人心中都能得到那轮圆月，可是今夜只有半轮月亮，不如让我来把它补全吧，做为小栗子离别的礼物！”
　　“好啊，小姐的舞最美了！”
　　起身，拎着裙摆站在月的正下方，仰望月亮，是如此之美、如此皎洁，轻挪着脚步、挥动着手壁，如精灵般轻舞飞扬，摇曳的烛光映出朱门上如船的半轮月中的漫舞，这寂静的夜更显出它的灵魂的热舞，那身影渐渐走向月船端上，半月的姿势正好填满了那半轮月亮，成了一轮满月。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除了小月，其他三人俱是第一次看宇曦跳舞，均看得入神。
　　“小栗子，这‘月之舞’就当作送你的吧！以后你的心中就有一轮圆圆的月亮了，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过得开心，好吗？”

　　是夜，大家玩得尽兴之极，只是明天还能如此自由吗？宇曦站在窗前问着自己。看着因醉酒而酣然入梦的小月，宇曦开始怀疑自己把小月带进这里是否对了，小月能否在这充满诱惑与迷雾的宫中找到真的友情，而小月的爱情呢，在这个叛逆而又充满幻想的年龄，小月能否完好的呆在这里，不止物质而且精神也完好无缺。宇曦不得不担忧，因为最近小月与秋菊走得太近了，看到小月有朋友她真的很开心，只是这朋友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啊！那可是韩将军的女儿啊，她们在选秀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聪慧、狡猾而有目标，那可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有心人啊！
　　不觉中月已落下，院中再次传来“咚，咚”的扣门声，宇曦快步到院中去开门，并道： “陈公公还真守信，也是个有心人啊！”
　　“娘娘这么说真是让小的无地自容啊！我可没忽略我们临走前娘娘那富有深意的一眼啊！”
　　“是啊，能够为了兄弟而冒险，即算是有勇，能够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再来保护兄弟，即算是有某且有情有义。这样的人我又怎能不信呢。只是我想你最后确定小栗子要走的事是在小陈那儿，而这之前又怎么会无故牵扯到景秋宫的人呢？别告诉我是好久没见同乡了，来找小陈叙叙旧，恰巧碰见小栗子要走的事！我不信着个。”
　　想了一会，“娘娘果然聪明，不过娘娘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在这里知道得越多危险就越大。”
　　“我想陈公公是不能说吧！看来陈公公在这之前还去见过一位大人物，而且交代的是关于景秋宫的事吧！不过陈公公放心我对你头上的这个大人物不感兴趣，只不过有人既然已经那么关心我这里的人员问题了，我难道还能做局外人？即使我愿意，恐怕有人也不愿意吧！既然迟早都要成为局中人，为什么不能了解对方是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娘娘，对不起，小的了解娘娘所担心的，小的只能说今天的晚宴小的是以小栗子大哥的身份来的，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陈公公虽表面冷静，背上却冷汗直冒。多么聪明的人啊，他确实在来见娘娘之前见过上头的大人物，不过那是皇上啊，他的恩人，同样厉害无比的一个角色。今天本来在为小栗子饯行回去后，本打算回去跟皇上张罗临幸哪个园之事，不想确被皇上盘问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行终：
　　“休息了一个下午加一晚上，这病也好了，还带来一股酒气，别告诉朕是用酒檫太阳穴所至的啊，你的酒气是从体内发出来的。”
　　看着那张轻松悠闲的脸，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连忙下跪：“皇上息怒，这件事本应下午就向你禀报的，只是我临时想去看看我的兄弟小陈，所以才没回来。”
　　“这样啊，说说看，今天牡丹园找你何事？”
　　陈公公这下可为难了，若向皇上提起关娘娘，那岂不正中小人下怀，害了关娘娘，有负小栗子所托，成了不义小人；若不说起关娘娘，那又如何向韩家交代，又怎能帮助皇上铲除奸党，且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对皇上视为不忠，这两年皇上可从没把他当下人看。“哎。。。这忠和义如何两全！”
　　“怎么，陈公公有难处？既然这样，那朕不逼你了，等你想通了，再来告诉朕吧！”尽管有些不悦，他还是不打算强人所难。
　　“不，皇上，奴才一向对你忠贞不二”，他已想好决定按韩妃的意思说，如果真能促成皇上和关娘娘那可是一件大好事，这两年从没见皇上开心过，那些园子里所谓的主子们都没有把心放在皇上身上吧！反而皇上要想尽办法避开他们，又不能太冷落他们，同时也要在暗中做手脚让她们避孕。直觉告诉他关娘娘与皇上是天做之合，所以他私心里是希望皇上想起关娘娘的。“是这样的，韩将军叫奴才在你面前力举关娘娘，希望你能把关娘娘摆在和其他挨个临幸的妃嫔一样的位置。”
　　“这样啊，看来他们是打算行动了，并且为自己准备好一个垫背的！陈英你也累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看着陈公公神游，表情一会凝重，一会愉悦，便说道：“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今天能以小栗子大哥的身份来就已经足以让我相信你一次了，并替小栗子谢谢你。你下去吧！”

　　翌日中午，宇曦仍立于窗前，注视着窗外飘落的枯叶。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虽才晚秋却已有冬的寒意，看似微风，打在人脸上也是冰凉冰凉的且有点生疼。小月悠悠转醒，揉揉眼睛，“我怎么睡到现在啊，小姐你也不叫醒我！”
　　转身，勉强着一脸笑容，“小丫头，翅膀硬了，敢质问小姐了，感情谁昨晚不胜酒力，喝两杯就倒啊！让你多睡会还不乐意！”
　　一脸正经的，“小姐，你不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会成猪的。小月又不像小姐天天舞蹈，还可以塑身，小月是天天研究食谱，与食为伴，所以本来就有猪能吃了，再有猪能睡的话，岂不彻彻底底的猪姐了？小姐还记得以前关俯的苏婆婆吗？走路像身怀六甲似的，可是脸上却满脸皱纹，小姐你说有这样的孕妇吗？”
　　宇曦真心的笑起来：“小丫头长大了，也开始爱美了，小月啊，你现在这样就是最美的”，纯洁的心最美，如百合一样纤尘不染。
　　“不对啊小姐,秋菊姐姐说勇敢的人有发自灵魂的美,那种魅力是无限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姐应该才是最美的人!”小月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摇摇头决定不在想小姐和秋菊的话到底是谁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姐因她对秋菊的信任而有点担心的神色。“啊,小姐今天是中秋,虽然我们不参加宫中的晚宴,可我们也可以自己过中秋啊,小姐小月去找小陈了,我们一定为小姐做一个大大的月饼!”说罢，兴高采烈的跑了。
　　看来我得找机会去会会那叫秋菊的，宇曦心道。本来就郁闷的心情因小月对秋菊的崇拜与信任而更加焦虑和担心。她漫无目的的往外走着，走道院中踏着那零落的枯叶，突然想让它们再次拥有生命的冲动。似乎现在的自己就如那些铺在地面的枯叶，没有生气可言，没有力量，连保护自己诊视的人都不能。这次她的舞姿优美犹在，却不再柔弱，旋转的身姿带起一阵强烈的风，让那片片落叶霎时间有了飞起的力量，如同只只面对花株的蝴蝶，绕者花朵飞舞。而这一切都落入了远处湖边的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御花园
　　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早已准备妥善，御花园中早已布置妥当，一切显得那么华丽而庄严，只是给人一虚无飘渺的感觉。时值傍晚已有少数宫女和不受关注的妃嫔在这里嬉闹玩耍了，这对整年在这宫中苦守寂寞的她们今夜是多么难得。可对那些有名头的妃嫔、朝中大丞今日却并非如此令人神往,今夜只会是另一个朝堂，只不过把政事隐匿在这后宫之事中，在这里天子对妃嫔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到相应官员对各方势力的衡量与思量。

　　照例无人通报，翰清在御书房门口看着站在窗前沉思的人，似乎从他开始跟着先皇参政以来就开始站在窗前了，坐上那把椅子后这种情形就更频繁了。他每次忧愁或做出重大决定前都会在窗前沉思，不知今夜会有什么大的决定，如果自己猜得没错应该是这后位问题了。发觉有目光注视着自己猛一抬头，原来窗边的兄弟正盯着自己呢，唇边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什么时候翰清也开始发呆了？”
　　“还不是被你传染的，还有别老是这样对我笑，哪天要是被那群爱妃看见非把我杀了不可，你知道的‘女人心，海底针’，我可不想当那被刺的布匹，要是再被传到外人那里，给你安个龙阳绰号可不好听，再说你成亲2年还没子氏，正好落人口实你有那么多老婆可没什么，可你兄弟我还没成亲啊！”
　　看着故意逗他开心的翰清，心里是感动的，更加眉开眼笑“翰清是不是最近后宫跑得较勤啊，怎么也跟那些后宫妃嫔一样了”，突然正色道：“不过呢你倒是说中了一件事，朕还无半个儿女，所以就拿这件事来堵那群老顽固的嘴吧，把立后这件事摆平。”
　　原来真做了个重大决定啊，“可是，你能确保她们真的不会怀孕么，毕竟你有你的手段她们也有她们的方法，有时你不要低估了女人的痴心，由痴会因得不到而生恨，这种痴和恨会给她们带来无穷的力量和智慧。”
　　看着翰清严肃的表情，正色道：“如果真有人那么有心或者那么不幸，我们就把它当作一根引线吧，然后去把后面那堆炸药清除干净。再说 ，也许我真喜欢那么一两个孩子呢？”说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坚强而倔强的舞姿，那落寞的身影，摇摇头决定不再想了，他们本没有任何交集。
　　这回翰清到是奇怪了，“哦，谁那么荣幸又那么不幸，被你记挂在心了？”
　　似乎不原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好了，我们应该到前面去看看了，顺便会会那帮老家伙。”
　　御花园内各宫妃嫔早已到齐，随着一声“皇上架到”，参拜行礼之后，在皇上的一句“今天是中秋家宴，各位爱妃不必拘礼，继续玩吧！”扫视一下全场，似乎没见那落寞的身影，是啊她应该在自己的一举一动下早被下面的、宫里宫外的人遗忘了吧！不知她生活怎么样，清苦吗？他自己也深能体会冷宫的日子比平民的日子还苦。一句“难得皇上眼光也在这群美女中打转啊，不知哪位园子的主人深得阁下的心呢？”让他猛然回神，原来自己又走神了，这可不是好现象，要做这狼群中的虎可是半点马虎不得的，特别是这改朝换代的关键时期。翰清继续说道：“让我来猜猜你在看哪位美人吧！你虽盯着那司徒佳人，可是此人却心性太直，说难听点就是任性，你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况且你的眼神不在她身上；旁边这柳佳人呢，倒是惠质兰心，典型的大家风范，按理说是最适合你的人选，可是你绝对不会喜欢她，因为她太听话了；再旁边这位倒是以温婉娴熟著称，可你也不会喜欢，且不说他家老爹跟你的关系，只要是稍有智慧的人都看得出她的真性情，实在是太适合这后宫了。看来看去这里好象没你想看的人吧！”翰清一本正经的说着。
　　“翰清果然是最了解朕的人啊！那你继续猜猜朕刚才在想谁？”
　　一声“各大人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几位年迈的大丞领着些稍微年轻的官员鱼贯而入，向高位之人行礼之后，皆被赐坐，这个家宴的真正面目渐渐显露出来了。在一阵欢声笑语、嬉闹玩耍中，太御大人起身对着皇上：“难得皇上如此开心，后宫各主也如此和睦，但是丞负先皇所托辅佐皇上，如今皇上已然自立，算是业已成，是否也该考虑成家呢！”
　　心里虽不高兴，表面却无任何表情，似思量了一会，“恩，尚书大人怎么看呢？”
　　战战兢兢的起身，“回皇上，古人有云‘成家立业’，故而先成家后立业，也有古语‘三十而立’，为什么要三十呢，因为那时已事业有成，故而各自有理，丞认为不管先成家还是先立业都没有关系，最后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翰清心里可笑翻了，这老头是真的如外界所传的胆小呢，还是聪明啊！
　　瞪一眼翰清，“翰清爱卿，你认为呢？”
　　哎，自己心里不是有决定了吗？干嘛让我来推波助澜啊！“回皇上，前两位大人都说得有理，不管怎么说皇上的业已有小成，故而应该考虑后宫之主了！”
　　似乎做了决定，“既然各位爱卿均这么认为，那朕也不辜负各位的关爱之情，只要后宫之中谁先诞下龙子，谁就是后宫之主。”
　　各大丞虽有不满，却也对这个条件无可挑剔，只能接受，且盼着自家人能早日育有龙子。

　　景秋宫
　　宇曦站在窗边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萧声，那萧声如同天籁之簌，那么平静、那么豁达开阔。使她最近纷繁的心也平静下来了，她知道现在不应该出去的，可是还是受不了吸引，寻着萧声去了。令她惊奇的是，那萧声居然从今天去过的林子里传来，远远看见一身白衣的一位公子，如同天外之人，如此洒脱。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句“姑娘觉得这萧声如何？”把宇曦的思路拉了回来，原来自己被抓了个正着。
　　宇曦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子的萧声真是绝、妙，让人心旷神怡！哦，对了，公子贵姓？如何称呼？”
　　“在下翰清，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眼前人的名字，只是出于礼貌应该这样问，而且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已知道她的名字，甚至更详细的情况。今天下午他路过清流湖边时看见景秋宫内飘出一张纸来，走过去拾起来一看，上面有几行诗：
　　未若锦囊收傲骨，一捧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哀？
　　侬今葬叶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秋残叶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他被震撼了，不禁飞上树去，看见宇曦正在把地上的枯叶一片片的往口袋里拾，他就这样傻傻看着她收完枯叶把他们拿到这林中来埋葬了，一时间竟找不到思绪，但她感受到了他的孤独、悲哀与无助，他决定跟她做朋友，所以用这萧声把她引来，同时也算是为那埋藏于土下的落叶的葬歌。
　　“我叫关宇曦，你可以叫我宇曦。你叫翰清，是现在的丞相吗？没想到当今丞相的胸怀如此之广、如此之坦荡，怪不得如今皇朝正步入欣盛之期，百姓总算是有福了。”宇曦深有感触的说到。
　　“叫姑娘见笑了，要说这胸襟宽广、于民有恩之人首数当今圣上，姑娘别介意我在你面前夸他，我这兄弟真是古今之第一人，无论胸怀、谋略还是才情。”
　　宇曦心想：我怎么忘了，他们相交甚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待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林中走出了受萧声吸引的另一人，只是此时不是身穿龙袍，而是一身素衣，眼光一样幽深，似乎不太高兴，却连自己也找不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