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在冬季》背着菜刀的文青

4、第四集 一千米距离

　　一千米距离
　　曾是我每夜——
　　遥望而不可及的雷域
　　不是怕加身的痛苦
　　而是怕那扇战栗的心扉
　　所以
　　午夜梦回
　　只能拜托高悬的星辰
　　将我心中万千的思念传达
　　把你嘴角温润的笑意寄回
　　然而
　　不经然地一次邂逅
　　错乱的时空信条
　　误将两条平行的谱线
　　摩擦出悸动青春的旋律
　　······
　　——&——
　　清晨。
　　男生公寓。
　　两年来，四三零四的早晨总是弥漫着狗血的硝烟。而火药桶，则是某个黑心烂肺的无良帅哥。
　　“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突兀的一声狼叫打破早晨的宁静，楼道中片片节奏鲜明的喝骂声接踵而至——
　　“谁呀？大早晨，谁他娘的又被狗咬了？”
　　“还能有谁——四三零四那傻逼呗！”
　　“草，难不成那傻逼孩子又忘记吃药了？”
　　“哪能——他多精的一孩儿啊。初步估计是吃错了药······”
　　······
　　“你干嘛？有病啊？”小四呼地抬起头，面目狰狞地质问悠闲穿衣的安格。我想，小四刚刚正在做着一个不宜被打搅的梦。
　　“傻逼青年，苦海无边——阿弥陀佛！”老大从睡梦中惊醒，优雅地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道了一声佛号，“小四，他贱由他贱，得饶人处且饶人，任他造孽去吧！”
　　“不是老大，你看看他——”
　　“阿弥陀佛，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佛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小四，不要跟该遭天谴的傻逼一般见识。否则，你也要惹上一身骚，堕入万劫魔障！”老大摆了摆手，用无上法力抑制暴走的小四。
　　小四得了禅机深喘一口气，强压下替天行道的念头，狠狠瞪着安格。
　　“额·····大早晨的，你们俩打什么飞机？听不懂！”对于不利于己的言辞，安格习惯性地选择听不懂。他自顾自穿上T恤，盖住太平胸肌，便吊着‘青蛙’顺着脚梯下了床。
　　“兄弟们，今天的波神好大好圆，该起床‘遛鸟’了！”安格拉开阳台上的窗帘，回头欣喜地喊道。
　　柔和的阳光透窗而入，显然又是一个艳阳天。可对于早晨无课的莘莘学子来说，还是床比较有诱惑力。
　　“额·····一群堕落颓废的三无青年，祖国的未来堪忧啊！”哥儿仨不为骄阳所动，安格止不住摇了摇头。
　　“小四，老大不起床是为了做‘早课’，老二不起床是······我都能理解，可你呢？你为何迟迟不把你的‘白旗’挂出来？”安格得不到响应，只能拿‘好欺负’的小四开刀问斩。
　　小四迷糊了一阵，本不想搭理安格，却拗不过他勾魂摄魄的妩媚眼神，只得小心翼翼地询问：“什······什么白旗？我干嘛举白旗？”
　　“装，不装会死——”安格话说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怪物似地盯着坦胸露乳的小四，惊讶地喊道：“不对呀，难不成——你昨晚‘刷墙’了？”
　　“刷墙？”小四的IQ还没有低到健忘的地步，他沉思了一微秒，便发现安格一连用了四三零四‘专用辞海’里的三个专有名句，顿时恍然大悟。接着，他就爆发了：“擦，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骚包儿，你丫才刷墙了——我呸，你、你的无耻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称你是衣冠禽兽，那是对动物的侮辱，你丫禽兽不如呀！”
　　“先别管禽兽还是鸟兽，我的‘爱妃’呀——小四你丫快快起来，学什么不好，竟然学老大不穿衣服睡觉！早知道，就不和你换床睡了！”安格不理小四的暴怒，三步作两步跑到小四睡着的他的榻前，就去揭被子。
　　“滚——垃圾桶有多远，你丫给老子滚多远！”小四裹紧被子，竖眉瞪眼，不让安格得手，“谁丫穿衣服睡觉？有病——”
　　“······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老大做早课刚到第三品，声音豁然打住。他挑起两道粗眉，瞪着两只铜铃似的眼睛盯着和小四争执的安格，“人，无耻到如此地步，佛——还能说什么，罪过呀罪过！”
　　想来，佛陀也不堪污水加身，动了佛性。
　　看到一心向佛的老大着了怒相，安格连忙放开扯着的被角，讪讪笑了笑。
　　也只有到这样人神共愤的时刻，安格才会收敛些骚包气息。
　　“小四，老大既然开口，我就不再声讨你玷污我‘爱妃’的罪过了——不过，等下记得拿到阳台上阳光杀菌！”安格惹不起腿粗胳膊长的老大，却不愿放过小四，又泼了他一头脏水。
　　“谁玷污······”
　　“嘘——”安格竖起一指挡掉小四的反击，宿舍突然陷入安静。
　　安格走到床头儿拍了拍我的卡其熊抱枕，放轻了声音道，“老二，该起床了，今天社团招新——”
　　看到安格少有的温柔，老大迷惑不解，转眼看向小四。小四打了个眼色，老大若有所思，都噤了声。
　　“哦哦，是吗？知道了！”我茫然回答。
　　其实，我早醒来了——或者说，我还没睡！
　　从昨晚到现在，我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安格那句深具冲击力的话——她有男朋友了！
　　是呀，她有男朋友了！
　　安格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只瞒着我一人。若非小四昨晚搞神秘东东吸引了我的眼球，我想，他们还会继续隐瞒下去。
　　我不怪他们，他们是哥儿们，是为我好——我领他们的情！
　　可是，呵呵呵······心真的好痛！
　　我苦苦暗恋的女孩，原来已早作他人妇。
　　那种滋味儿就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客遥看到绿洲，到了近前才发现，绿洲里已建起了一座化工厂——呵呵，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爷开了一个能笑死我的玩笑，我却笑得很难听——悲催的闷骚男！
　　“那个······老大、小四，快快起来吧，我先去社团了！”
　　我空洞的眼神盯着屋顶发呆，宿舍的气氛有些凝重。安格虽有心安慰我，却明白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缝起我破碎的心。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胸膛，丢下句话，便拎着裤子边穿边出了四三零四。
　　※※※※※※※※※※※※
　　安格打头儿，小四、老大和我紧随其后，穿过前来艺术楼选报社团的学弟学妹们向前挤。至于目的地在哪儿，怕只有安格自己知道。
　　“小三，你丫太不负责任了，亏你还是社长！”小四不服气安格当撒手掌柜的做法，唠叨了起来。
　　“那不是有俩副社长照应着吗，要他们吃白食儿啊！”安格收回替学妹们检查身体的眼神，斜睨了小四一眼。看到一本正经走在我旁边的老大的眼珠子到处飞，安格颇为惊讶，“哎呦老大，你到底还是跟来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诚不我欺。看来，你这尊佛陀也是六根不净！”
　　适才，老大听安格说要带我们来给学妹们‘体检’，他撑着脸皮死活不同意。不过，看到我们真往艺术楼走，他又屁颠屁颠跟了来。
　　老大打了个手印，开了尊口：“呃······帅施主说笑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打眼睛过，佛祖心头坐。只要心中有佛，看几眼小姑娘——想来佛祖还不至于小气地怪罪弟子！”
　　虽被安格奚落，老大厚若铜墙铁壁的脸皮不曾稍红，应对自如。
　　“少扯淡，走——养眼儿去！”
　　比起滑头来，深藏不露的老大开了口，安格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得不着便宜，安格使出乾坤大挪移，又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穿着清凉的学妹们身上。
　　“瞧那小屁股扭的，啧啧——现在的女孩子发育的给力呀！”
　　一路上，安格那双电压高达三百八十伏的妩眼媚睛四处放电，嘴巴还啧啧有声地品头论足。吓得三三两两过路的小学妹——嘚，还有小学弟，都躲着我们四个走。
　　“别、别呀，道儿如此之宽，哥如此之帅，干嘛都飘着走？”安格也发现了怪异。又看到俩正点的学妹想远离他三米走路，安格连忙喊人家。
　　看到安格狼外婆的笑脸，俩学妹惊慌失措地远远跑开了。
　　“嘁，胸大无脑——”安格嘁了声，见我们不屑地瞧着他，他开始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估计那俩美眉患有帅哥恐惧症，才抵挡不住我散发的无穷魅力，落荒而逃。我敢用人格打赌——事实一定是这样！”
　　安格的大喇叭嗓音以每秒340米的速度肆无忌惮地响彻艺术楼，楼梯前拥挤上楼的学弟学妹们面面相觑。
　　小四、老大和我，一起转过头去，装死不认识安格！
　　“呃，开个玩笑而已——不解风情！”又被打入冷宫，安格尴尬一笑，边上楼梯，边继续搜索可搭讪的美眉。
　　嘚，看着学弟学妹们离去时的眼神，估计哥儿四个被人当傻X了。
　　“小三，你带我们去哪儿？不是要看美女吗？”
　　看到三楼楼梯拐角处左手墙壁上挂着的‘舞蹈社’的牌子——我想，小四应该去趟医务室了。
　　“老二，你看我做什么，佛不渡愚钝之人——小四那孩子，还得自救啊！”老大见我在看他，便知我要让他开导小四，他却拒绝了。看来，小四这孩子算是人神共弃了。
　　不过，佛不渡小四，鬼却收。只可惜是安格这头色鬼。
　　“小四，亏你丫还自封是未来万中无一的狗仔巨头，哪个地方的美女有这里多？”安格手指被一众男男女女围得密不透风的舞蹈社门口，训儿子似地喷小四，引得众人侧目旁观。
　　以小四久战沙场的厚脸皮也难敌几十上百双眼睛的问候，瞪着安格敢怒不敢言。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学生会的——例行检查！”安格小小风骚一把，意气风发。他抬脚往舞蹈社练习室门口走去，却专往小姑娘多的地方挤，还总是先斩后奏，借机揩油。
　　他狐假虎威地打着学生会名义招摇撞骗，纯洁的犹如白纸一样的学弟学妹们信以为真。几个被揩油的小学妹原本有些生气，可看到安格是头人模人样的戴着‘官帽’的色狼，一个个又含羞带怯，自发帮安格从拥挤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连带的，我们既没带官帽又长得不像人的仨苦命兄弟，也‘走后门’（可不是后门——走在安格身后进的门）跟了进去！
　　舞蹈社练习室外，莺莺燕燕翠翠红红。进得此间才发现，我们太目光短浅了——里面才是燕燕莺莺红红翠翠！
　　“哇，小天鹅哎——咕噜······”安格已经看直了眼，
　　“shut up！”听到他嗓子里发出的破坏和谐的噪音，我们三个齐齐朝他喊道。
　　然后，我们又齐齐把目光转向了练习室中身穿洁白芭蕾裙、莲步轻移、纤手轻抚、柳腰曼舞、娇躯旋然若飞的十几只‘小天鹅’！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这是小四的呢喃。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呃，老大这个冒牌佛陀似乎稍欠定力，又开始祷告了。
　　“我······我喜欢······喜欢设计芭蕾裙的那哥们儿！”唉，安格这个迷途羔羊无药可救了。哥儿四个属他碰的女人最多，也属他的表情最让我们没面子。瞧，结巴无耻的话咱就不说了，嘴角那哈喇子咱能不能等离开后到了没人的旮旯再向外流——娘的，真丢人！
　　看了看哥儿仨不堪入目昭然若揭的色狼表现，我止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说实话，近距离欣赏十几位身着寸——全身包裹着······那个······反正就是薄薄衣服的曲线玲珑剔透的漂亮小姑娘飘来飘去，我也止不住怦然心动，嘿！
　　“······slow······slow······circle·····quick······quick······Stop！Ok，very good！”
　　啪啪啪啪······
　　正当哥儿四个看得津津有味、垂涎三尺、情不自禁、肾上腺激素分泌失调之际，小天鹅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掉，现场响起一片热情洋溢的掌声。
　　我们四人如梦初醒，连忙毫不吝啬地使劲儿鼓起了掌。
　　刚刚只顾着欣赏小天鹅们的娇体美态，看到她们说笑着向我们身旁的休息处走来，我眯了眯眼睛边鼓掌边逐一打量起了她们的娇容——
　　从左向右刚看到第一位，惊鸿一瞥，右眼角余光三十六度拐角处，走在最末的那只小天鹅的倩影突兀地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
　　瞬间跳起了踢踏舞！
　　来不及喊安格他们，我急急捂起口鼻向后退，却被身后意欲一亲天鹅们芳泽的色狼们堵住了去路，我只好向左边靠门放着张桌子的地方闪。
　　事不凑巧，正当我欲躲无门时，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却凭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帅哥，你要报名参加芭蕾社吗？”女孩浅笑着看了看我怪异的造型，开口询问道，并顺手递来一张传单。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一米之内除了我是雄性，其他几位全是雌性，只得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鼻尖，口齿不清地反问：“你在喊我吗？”
　　“这边好像就你一个男生吧，帅哥——呵呵呵呵！”女孩没有怪我不接传单，反而被我遮脸的造型和惊讶的表情逗笑了。
　　“呃······不敢当不敢当，小弟蒲柳之姿岂当得‘衰哥’的称谓！再说，你看不到我的脸，怎么就能指鹿为马呢？”确定是在喊我，我连忙摇了摇手，艺术性地说出一句我只会在小说里侃的话。
　　“呵呵呵呵，你好风趣呀帅哥——参加芭蕾社吧，入社送舞裙哦！”女孩再次甜甜地笑了起来，还不忘身负的使命。真是一位笑容甜美又负责任的好女孩！
　　不过，显然我要让她失望了。
　　“呃······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为什么不？”女孩仍不死心。
　　“呃······我怕天鹅湖里多出一只人人唾弃的丑小鸭，那就——太不和谐了！”女孩的笑容太有亲和力，我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呵呵呵呵，说真的，你好幽默！”女孩第三次笑出了口，露出两排编贝皓齿。
　　“呃······说真的，芭蕾舞裙真的不适合我！”拒绝这样开朗甜美女孩的邀请，我有了犯罪感，放开了遮着脸的手，搔了搔头。
　　“呵呵呵呵······没关系的，欢迎常来芭蕾社观看演出！”女孩儿并没有气馁‘抓壮丁’失败，仍然笑意不减地礼貌寒暄。
　　“会的，我——”
　　感受到侧脸有两处地方突然以每微秒三十六度的上升速度灼热起来，我到嘴的话戛然而止。可当我回头望去时——
　　源自休息处那儿的emma射线，已经消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然后，我看到了她细长柔美的眼睛因为闺蜜的逗趣而盈满了笑意。
　　我刚抑制住的心跳又坐上了云霄飞车，世界悄然隐没······
　　砰——砰——砰——
　　“好！”
　　“厉害——”
　　······
　　当我被一阵又一阵的喧哗声惊醒时，甜美女孩不知什么已经离开了。而舞蹈社门口的人群似乎出现了一股骚动，瞧人群移动的方向——
　　竟是舞蹈社的隔梯邻居——
　　跆拳道社！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