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唐门黑判

10、成为王后

　　“允浩，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会再像今天一样带我出去？”到了后院静谧的地方，在中在他将自己放下之后轻声问起。

　　允浩转过身又仗着自己的身高低头刮了一下他滑腻的脸蛋，笑笑，暧昧的凑到在中的耳边。

　　“你穿着嫁衣嫁给我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你金在中就是我郑允浩一个人的绿水了，没有谁会比郑允浩的绿水更幸福。

　　“很晚了，快回家吧。”在中弯起嘴角，凝视着允浩身后的零星灯火，看着他慢慢走远，那充满自信的年轻挺拔的背影让他的嘴角又笑弯了。

　　傻瓜一样的郑允浩，你要一直都这么渴求我，一直都这么想要得到我，这样我才能把你的爱系在腰上，带到囚禁我的新的牢笼里去。

　　在中看着允浩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带着笑颜回到金府里去，看见房内犹未熄灭的灯火，在中停住了脚步笑容一扫而光。心，好像一下子凉了很多啊、、、

　　有房门拉开的声音。

　　“小在，终于回来了、、刚才老爷到处找你，发了很大的脾气。”姑姑拉开房门，手臂上挂着一件水蓝色的披风，夜里天凉，冻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姑姑不怪我么？”姑姑温热的手将披风裹在他身上，厚实的温暖。

　　“瞎说什么，为什么要怪你？”

　　“我今天和喜欢的男人出去逛了集市，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也、、狠狠的利用了他一整天。”清冷的表情在淡白色的月色下有些说不出的动人，姑姑顿了一下，皱眉拍了拍在中的背脊。

　　“那不是很好么？以后想看也没有机会了，不如现在好好看看，看完了就别再留恋。”

　　“知道了。”在中慢慢地踩着步子，尽量不让磨破皮的脚接触地面太多，凉凉的声音在姑姑的身后响起，在中又弯起了嘴角，“、、、他叫郑允浩。”

　　“在这个世上唯一疼爱着我的姑姑，我想让你知道，我爱着的那个人，是个穷酸的平民郑允浩。”他本来是一只自由飞翔的鸟，但是我想自私残忍的剪断他的翅膀，他必须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可以去。看着姑姑温和的脸庞，在中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在姑姑的心里，在中永远是脆弱孤单的，所以我要把阴狠极端的这一面藏起来，没错，要装作逆来顺受的样子让姑姑放心，等我足够凌驾一切之后，就要亲手杀了我恨的人。

　　父亲，我真的很恨你。

　　“是么？”姑姑为在中拉上被子，抚摸着他前额的发丝，短叹一声，“那就好好记住他的样子，下辈子轮回了之后在人海里找到那个郑允浩，拼了命的去爱吧。”

　　“咯咯、、、”在中笑得眉眼弯弯，宛如小白猫，他的双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突然变得像繁星一般耀眼，“姑姑在教唆我。我才不会那么做的。”

　　“为什么？”姑姑瞪大了双眼，表现出少有的轻松闲适。

　　“因为姑姑总是叫在中傻瓜啊、、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叫我傻瓜。”在中的笑转为淡淡的抿唇，声音也比刚才活泼了许多，“傻瓜总是做傻事，记住郑允浩的样子，记住他和我之间的事，都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事，姑姑，其实希望在中就是一个傻瓜吧？”

　　这孩子无论何时都这样美丽，不染纤尘，尤其是这双漆黑发亮的双眼，像一双凉凉的手，可以伸进你的眼眶里，触摸你那颗不知所措的心。

　　少年，你叫郑允浩么？如果我孤单的少爷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对你诉说爱慕，请你干净利落的拒绝他，不要放纵他用傲人的美丽蛊惑你，你不会知道的，在中他正在渐渐走上一条和夫人越来越像的路。

　　到底有多像呢？几乎就像是踩着夫人的脚印在走路一样，郑允浩，姑姑不能看着这可怜的孩子落个那样的下场，所以对不起，请你把心收回，不要在金在中这里停留。

　　姑姑越想眉毛就皱得越紧，拍拍在中还在等待答案的期待的脸颊。

　　“睡吧、、、”刻意拉长的尾音伴随着蜡烛一同熄灭，雪白的灯花在桃花纸灯罩里掉落，淡淡的檀香味道还在缭绕。

　　门轻轻的合上，一切归于沉寂。

　　“要让姑姑失望了，在中、、从没打算要做一个傻瓜。”在中扬起一个短促的笑，从胸腔里笑出声来，随即将眼睛闭上。

　　似乎从为了金家绿水小姐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之后允浩就一直被吉宰叔叔笑话，那个腰上总是别着一杆烟枪的老家伙还总是拍着允浩的肩膀说孩子大了，该试着去做男人了。

　　“呀！小子，你摸过姑娘的手么？跟绸缎一样光滑，又软又甜。”突出一圈白烟，吉宰叔叔又闲着无聊了。

　　“叔叔喜欢就去摸个够吧。”允浩在一旁练习射箭，并不理会吉宰叔叔。

　　“叔叔知道你心里只有绿水大小姐！别的美女都入不了你的眼，”吉宰叔叔笑了一声，声音转为嘶哑，“听说那丫头不仅长得和狐狸一样，还有一双细瘦长腿，白腻漂亮，连胸也、、”

　　“够了！叔叔不要随便那样形容小姐，绿水小姐不是妓女。”手里的箭射偏，允浩皱眉转身，认真地看着正眯着眼晒太阳的吉宰叔叔。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笑了。

　　“呀！小子，其实你也在想吧！你是不是早就见过那丫头？！”吉宰叔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看着他快要满十六岁的渐渐变得锐利英气的脸逆着阳光，心里哼了一声。这孩子像谁啊，生的一副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流的样子，足以俘获丫头们的心。

　　“没有！”允浩眼看吉宰叔叔举着烟枪追过来，连忙笑着逃跑。汉阳才没有什么绿水小姐，只有一个郑允浩下定决心要得到的金在中。

　　不知不觉就甩掉了吉宰叔叔，允浩终于小喘着气停下脚步慢慢沿着土墙闲步，看着集市上的小商贩们忙前忙后的打理，心情变得格外好。以后也和在中这样生活吧？不、、他的手很好看，不要弄脏他那双洁白美丽的手。所有的事都由自己来做，他只要幸福就好了。

　　卖布的大婶今天似乎很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了，于是好奇的走进铺子。

　　“大婶，这些布这么贵，要做衣服给谁啊？”

　　“是韩老爷和一些贵族大人们定下的，听说是王要立后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穿得体面一点。”大婶抱着新布忙里忙外，脸颊因为生意太好而微微泛红。

　　“立后！？王要立第四位王后么？”允浩惊讶的睁大眼，王的事全高丽都知道。李燕山有过三位王后，最后都是不得善终，他的暴虐实在很恐怖。

　　“听说那家的女儿很漂亮，年龄也不大，”大婶突然拉住允浩的衣襟，凑近了说起悄悄话，“现在都有人在打赌那个王后能活多久了，王的脾气简直比金乡绅还要暴躁，我猜那个小姐一定会被凌虐死。”

　　听完大婶的话允浩愣了愣，抚了抚被弄皱的衣襟，收敛了笑容走出铺子，重新走在了喧闹的集市中。

　　“不管你是谁，小姐。到了王宫之后好好生活吧，别让那些人打赌赢了，你会长命百岁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却有点庆幸，也许牺牲那个人承受痛苦之后平民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了。大家看上去好像都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祭品么？所以不论刀下的生命是善良还是纯洁，他们都一样毫不犹豫的放血剥皮。

　　“真是残忍、、”允浩摇摇头，正在烦闷的时候突然听见热闹的锣鼓声，朝远处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那个有名的戏班，再过几天就要走了，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将刚才的烦恼抛在脑后，允浩兴奋的跑过去，和众人一起拍手叫好。

　　“你说后天也会这么热闹么？”

　　“那当然！那可是王的大日子，终于能看一看绿水那丫头了，传闻她比仙子还要好看！”

　　允浩一下子放慢了拍手的速度，疑惑的看着说话的两个平民，过了半响允浩装作没有听到继续看表演，刚才是听错了吧，这里太热闹了什么也听不清。允浩甩甩头，笑得更开了。

　　三天之后汉阳几乎全城沸腾，犹如一锅灼热而新鲜的浓汤，各色各样的嬉笑声充斥了整个大街小巷。

　　允浩一早便起床穿戴整齐要出门，没想到脚还没跨出门就被父亲叫住了。

　　“你去哪儿啊？”

　　“去看王迎亲啊！难得看一次王后，错过了这算什么啊？”允浩笑笑，“爹也去么？”

　　“爹不去。”允浩听着父亲的话不禁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父亲不太正常的表情，“你也不要去。”

　　“为什么不去？听说还可以分到白米呢，去晚了就没了！”允浩不顾父亲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伸手系好额头的阔带，跨出脚步。

　　“绿水小姐不是你可以妄想染指的人，所以不要去，她是流水是落花，你伸手抓得再紧也还是会流走，允浩啊，还是放手让绿水小姐归于泥土吧。”

　　允浩的脚步蓦地停住，笑容淡了下来。

　　“爹、、你今天说话很奇怪，我听不懂。”

　　“要做王后的人就是绿水小姐，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怎么也没想到王会选这一家的女儿、、允浩！不要去！——”

　　说谎！允浩咬紧牙关，不去理会身后父亲的叫喊，风一般奔出院子。

　　他是男人！男人是不可能成为王后的！一定要抓出那个撒了这个谎的人，打碎他的牙！让他一辈子也说不出话来！那小子绝不可以穿着王御赐的衣服进宫！不可以！

　　谁端坐妆镜前，谁画眉勾唇，谁身着牡丹华服，纤白的手指学着姑姑的样子扶正动襟，闭眼让姑姑凑近在他的额头和双颊画上红色的小圆。

　　他已不再是自己，倔强的不肯睁开眼，怕谁看到他仇视的双眼，身上美丽的束缚比想象中的还要沉呢。

　　“姑姑，还差什么？”

　　“还差一根玉簪，别动，我给你戴上。”姑姑往在中脸上吹了口气，笑笑，“衣服正合适，要照镜子么？哪个新娘子都比不上你。”

　　姑姑欣慰的笑了，是上天庇佑么？多谢让在中一点也不像夫人。

　　“等一下吧，我现在还不想戴。”在中笑着抚摸镜盒上细腻的雕花，勾了眼线的凤眼内流过一丝绵软的光。

　　郑允浩，等一下路过城门的时候要来看我么？别那样做！我不会原谅你的，所以别眼睁睁看着我离开。要拉住我的手，安抚我现在忐忑不安的心。

　　“在等谁么？”

　　“恩。”姑姑心里寒了一下，听着在中的回答只觉得手快要颤抖起来，在中即使相貌和夫人不像，但性格却有六七分相似，都一样的喜欢孤注一掷。

　　没多久便有人叩响了门，该来的人都来齐了。

　　在中端起镜子，弯起了嘴角。

　　“姑姑帮我插上簪子吧，我已经等完了。”那个人，还是没能来。算了吧，只要知道他不会离开汉阳就够了。

　　戴好了饰物，在中站起身来伸开手臂，衣袖上的印花流动起来，如幻的美丽。

　　侍女低头扶住他的手，本漫不经心的禁军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不禁屏息，这位王后冷然的神情像是一根娟丽的针，刺入肉里也会让人觉得甜美。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的粉白色，这时有只蓝绿色翅膀的蝴蝶飞入院中，他伸手，蝴蝶乖顺的停在他透明般的指尖。连蝴蝶也误认为自己看到的是一朵花了么？

　　在中默默看着指尖的蝴蝶，忽而笑开，悄悄伸出另一只手，一下捉住它合拢的双翅。手指越来越用力，就在快要折断它翅骨的前一刻在中皱起了眉，手上的力道飘散于有些凉的空气。

　　“走吧、、、”他说过不能这么残暴。红唇轻吹出热气，赶走了惊慌的蝴蝶。

　　夹道都是等着看王后的人，那家的女儿绿水啊，那张脸可以勾去所有人的魂魄，比孝成王后还要漂亮，人群里响起各种各样的臆测。

　　轿子终于抬出金府的时候人群开始欢呼，站在前面的人大叫着看到王后的侧脸了，绿水那丫头连侧脸也这样妖艳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