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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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它不断地挣扎着要逃离云千翊的怀抱。
而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它，满脸的歉意，满眼的怜惜，满心的悔意。为了它，他甚至没有理会曾经的友人，如今的天后的急召。
“瑾瑜，这一次，唯一的一次，我不想自己后悔。”
当时的他一直在为它疗伤，那一句回语说得急促发得匆忙，就这样遗失在下界的边际。当时依靠在言者怀抱中的女子并没有收到他的回语，便自顾自地认为，这个她如此关心着的人，连一个回语都不屑与她。
她知道，他一定会后悔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是永生永世的后悔。
“对不起。”他挠了挠仍在挣扎的它，看到它停了下来，两眼满是疑惑。
云千翊知道，它就要原谅自己了。他笑了笑，双手架起它，然后用脸颊碰了碰它的小脸，看它呆呆的样子，他笑得更肯定，索性和它脸对脸使劲地蹭了起来。
它再次扭动起来，他却知道这完全不同的意义。它收着利爪的脚掌轻轻推搡着他，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趁机又逗弄了它许久。
看到它满足地神情和半眯着的双眼，他抵着它的小鼻子，轻喃：“原谅我吧。”
他知道自己是恶劣的，明明知道它已然不会离开自己，却还是要这般形式般地求得原谅，为的不过是能和它毫无嫌隙地长久在一起。那一场单方面的战斗，已经让他彻底面对了自己。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所愿唯卿。
想到此处，他不禁笑深了几分，这个“卿”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形。
软软的白团子再次钻进他的衣襟，一如以往，他们安静地坐着，就着那一片的狼藉，也浑然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小东西突然暴躁起来，不停地喵喵叫着，似乎在争论什么。云千翊看着它，正想抱起它问问怎么了，它便无力地停了下来，蜷成了一个比以往更小的团子，散发着更暖和的气息。
云中巡逻君突然明白了什么，怕是要被带走了吧。刚刚一战，虽然它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被他逼出了本尊，如此巨大的力量怕是波及了整个雾霭森林。妄狐山亦在其中，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坐得住？何况妄狐一族的尊主，不可能总是以这样的形态在外流离吧。云千翊除了苦笑只能苦笑，他种的因结了这样的果，他谁都不能责怪。
只是深深地无力，真的很想见证它每一丝每一毫的成长，但是，放它走才是正确的吧。他在明白自己了，如果将它留在自己身边，他必定什么都不会交它，他要一直护着它，他要一直守着它的天真，它的单纯。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为它做的。可是那样于它，并不是真的好，甚至那是专属于他温柔的自私。已经如此离谱的错过一次了，这次他不能自私。
因为他，它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两次，它本是让普通神族望而却步的妄狐尊主，它不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它不该总是等他来就它。更何况，他亦是曾经伤害过它的人。
胸口透出绛紫的光芒，愈涌愈盛，充斥在云千翊的周围，他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紧紧揽住它的冲动，静静地等着那一团温热散去。
紫光消失之后良久，云中巡逻君缓缓起身，终是什么都没有了，怎么都有一丝不甘心呵。
◎ ◎ ◎
“小小巡逻神，为何动用神力探我妄狐山？”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气势十足。
云千翊笑自己终是没有忍住，想探探妄狐山，侥幸地想着也许，他也可以在那附近住下来，不能一直伴着它，好歹也能一直看着它。不是一直的话，漫漫时光，惊鸿一瞥总是有的吧。
他正要回话，一个清快却煞气十足的女声却打断了他，“你作死啊，怎么说话的？小小巡逻神？你当年不也是个小小的巡逻神，怎么你这个小小的巡逻神看不起别的小小的巡逻神了？你这个小小的，在这儿呆了几年就学会看不起别人了？那你还不如当年那个小小的巡逻神，好歹干了些能看的事。”这样毫不避讳地骂着，带着深深地鄙夷。
云千翊正飞速分析着他们的关系，却听到那女声转而对他说道：“云中巡逻君，妄狐山并不像神界臣服，我们的地界，神族不可入。我想你身为巡逻神最是明白不过。但是，这次的事件，我们不会予以追究，原因，我想跟你探妄狐山的理由是一样的。我族尊主年幼不懂事，擅自离山，亏得蒙你照顾，大恩不言谢。我为尊主的幼师，必须担起此次意外的责任，在此许你三个问题，有问必答。”
不似刚刚那般煞气逼人，却也依旧气势夺人。
它，果真是尊主，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不过也只是他不愿意面对，一厢情愿地想着也许并不是九尾妄狐便是尊主。云千翊以指骨扣了扣自己的脑门，他真的很想忘记天经斋唯一写到妄狐的《下界妖魔之录·妄狐篇》那寥寥几句。“九尾之狐，存之为主，生而力之傲神，遇神杀神，掏心啖肉。”这便是妄狐尊主的唯一辨认方法。
“它，名字是什么？”即便如此又如何，他都觉得不再为神，他们永远不会为敌的。突然很想多了解它一些，一个身为妄狐尊主却流离在外，体形瘦小，叫声如猫。这样想来，它身上真是有太多的迷，三个问题，怎么够呢？不过，无所谓了，很多事，他还是想亲自知道，想它有一天能面对面的，或笑着或哭着的告诉他，它的一切它的全部。
“尊主的名字……等等哈，我去看看族谱。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时候的文字，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尊主叫什么……尊主她到底叫什么，这么多年了，难道我从来没有叫过尊主的名字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急的了？”女子全然没了气势、乱吼乱叫的声音伴着书页不停被翻动的声音，不禁让云千翊皱眉。
有这么当幼师的么？难道它那总能让他“哭笑不得”的本事就是从这个幼师这儿学来的么？
“尊主沿紫月，祖母婆婆赐名如逝。”之前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万般无奈。
“是……是么。云中巡逻君，尊主名，紫月如逝。”
“那么，它为何总学猫叫？”
"唔，这个我倒是知道。”
倒是知道？听这意思是不是要是不知道她就可以要求换问题不答了？云千翊突然觉得这三个问题的有问必答含金量真的不会高了。
“尊主还不会开口的时候，有次偷偷跑出妄狐山溜达，碰上了一只死了孩子的猫妖，见到纯白的尊主还以为是自己死了的孩子，楞是把尊主拐回了家，听说还对待地不错，只是太过溺爱，又不许尊主外出估计是潜意识里还是有自己孩子被残害而死的记忆吧，所以不在她视野范围内就觉得不安全。不过好在后来猫妖不知道为什么又生了，突然总长不大的尊主虽然大小和自己的孩子差不了多少，可是样子却很是不同，便放任了她，由得她走或留。要不是这样搞不好尊主要在那猫妖身边过一世了。不对，不可能的，尊主根本就不是能一直呆着的料，她对她再好，她还是会想跑，她就是这么个坏胚子。总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三天两头的跑跑跑，一直自己是尊主的自知都没有……”女声突然愤慨起来，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数落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千翊自然是乐得多听一些关于她的为祸史。
“妄沉。”男声突然打断了女声，俨然有了一种一家之主的感觉，“不要多说了，这些话，回去说给我听，我什么抱怨都听。”
过了半响，男声再次响起，“后来尊主自行归来，就只会猫语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救她？”这个问题自他听到它被猫妖掳走便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当下就脱口而出了。
“哈哈哈哈。”突兀地响起放肆的笑声，“小子，你可太不冷静了，第三个问题，怎么都不该问这个吧，白白浪费掉了，多么好的机会啊。”
云千翊听着他们的笑声渐渐消失，一直就想着那句“妄狐族从不施救，生或死，不由天不求人，自为之。”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才是我想问的，不过也不重要了，不论多久，我都会等的。不会因为没有了期限便变得无望了，有你便是有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