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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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迷海还是日复一日的吸引着众多的旅途者堕入其中，成为怨灵们的绝佳食物。虽说那些被幻境迷惑了的旅途者一般会死在自己最美的噩梦之中，但凡事也总有意外一说。曾经有人在坠海的一刹幡然醒悟，大声呼救，就在海边岩上休息的云中巡逻君却毫无反应。那凄惨的喊声久久不散，毕竟被怨灵生生撕裂的感觉比之凌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古龟仙出现在了假寐的巡逻神身边，望着那蓝得摄人心魄的海面，叹了口气：“云中巡逻君啊，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再两年就要晋升司神了，何必为了那么个小妖物留在这儿？”
早已不着巡逻神佩服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随意地躺着，更显着与生俱来的一种王者之气，可这之中偏偏又透着对万事万物都无谓的颓然之气。
“延，你不也说过，当年你见了妄狐一族的祖母婆婆觉得神职算什么，身为神祗又如何，只要看着她，只要能看着她，这世间根本没有别的是值得你留恋的。”云千翊依旧假寐的闭着眼，略带嘲讽地对老龟延说道。
这么多年，他从偶尔在蜃迷海坐坐，变成日日留恋蜃迷海，他想这个食古不化的老龟是明白自己的。也只有他知道他在等，在等那会突然飞来的白茫茫的小团团，在等那会蜷在他胸口成为他心头的一团热的小家伙。
老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巡逻神比他这个号称神界最冥顽不灵的老家伙更固执或者说顽固。他要等那个小妖啊，延失了失神，苦笑起来。神界那个没人性的地方倒还真能再培养出这样专情的孩子。当年自己不就是被他们从上面逼了下来么，如果他那时再坚定一点……坚定又怎样，无望啊无望，她根本就不曾承诺过什么。
那小妖也没有承诺过什么，他怕是要落空的。老龟这么想着，所以他才总是劝他，不想他重蹈覆辙。那样的未来，漫漫旅途只有一个人带着无望的等待太辛苦太难熬。
他刚刚想再说点什么，哪怕是自嘲也可以，对于一个如此相似就像是曾经自己的孩子，他大概可以丢掉他身上沉重的龟壳了。那孩子却前开了口，眸子里带着许久未见的认真：“如果她真的那么美好，你觉得什么都抵不过她，为什么你现在还是神？”
延看了很久眼前这个男子，仿佛和曾经的自己重叠到了一起。那个对着天帝倔强地吼道“放我走，我不稀罕，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去妄狐山我就要去！”的身影依旧鲜活。后来呢，后来怎么了呢？那个人有没有真的去成妄狐山呢？
“臭小子！踹什么，你踹什么！短短一百年，你踹我不下万次了吧！你说说看，你倒是为了什么踹我？你不懂尊老爱幼么你！”老龟延突然暴跳如雷，怒视避开视线的巡逻神。后者缓缓又伸了伸自己的腿，作势又要踹上他的龟壳。
“她啊，是不会看上任何生物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自讨没趣么……”
“……”延不再开口，两人静静地坐着，倒有种说不清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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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你口中的族母婆婆可有她美？”静谧之中，云千翊突兀地开口，一袭紫衫出现在了雾霭森林连接着蜃迷海的尽头。一如它一直出现的位置。
“哈哈哈，怎么可能没有呢！比得上族母婆婆万分之一的人，我都还没见过呢！”老龟延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过了头，然后渐渐失了神。
一抹绛紫飞扑而来，冲进了云千翊的怀中。
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抱紧了她，太好了，心头又热起来了。
紫月蹭了蹭云千翊的颈窝，喵了几声，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逝儿。”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嗯，逝儿，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逝儿，我知道，你回来了。”
“我……”
“……”
延看着紧紧抱着的一双人儿，想笑，笑自己笑命运笑世事无常，总把人儿抛。他缩进自己的龟壳，这么多年了，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面不是也好好的过来了么。如今看到他们可以成双成对，还难受些什么呢？那个时候没有知道关于神族关于妄狐一族的那个预言该多好啊。如果不知道，现在看到他们这样，该是为他们开心的吧。为了彼此舍下一切的那份心，难能可贵，理所应当希望他们能够长长久久。
只是，没有如果。
现在望着他们感觉到有多美好，心底就隐隐流着暗想道他们结局有多凄惨的悲怆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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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就不能不这样么？”云千翊闷声闷气地说道。
“怎样怎样了？”对比之下，紫月的声音显得兴奋满点。当然兴奋了，长这么大没在这个高度看过妄狐山外的景色，没用这个视野看过世间万物。原来百灵啊，黄鹂啊什么什么有漂亮名字的鸟都跟蛾子那么点大，以前还总是时不时地俯冲下来作势要啄她，总吓得她七魂失了六魄，外带扯着嗓子的大声呼救。只是那凄厉过头的猫叫总会把方圆百里内能跑能跳能飞，总之是能够移动的生物惊吓得统统撤离，不约而同的想法是“该死的巡逻神又来惩戒作恶的妖孽了”，抑或是哪个新生的妖魔又开荤了。
紫月想到这儿不免有些沮丧，她往云千翊的怀里缩了缩，把小脸枕在男子并不那么宽厚的肩窝，安静了不到三秒，又扑哧笑出了声。每次自己被吓晕前，总会看到翅膀混乱得乱舞着的坏家伙笨拙的样子，以及听到一句：“不就是逗你玩玩，有必要震聋我吗？”刚刚气势汹汹的鸟就会栽倒在自己附近，翅膀撑着挡着耳朵，一蹦一蹦地跳开，可怜它这么细的腿怕是就没这么高强度运动过。
紫月放地笑着直起了身子抱住男子的脖颈以固定自己的身子，看着景色慢慢退去，她感觉到自己熟悉的一切真正消退。不过，不要紧，这些都不要紧，有他就够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紫月终于安静了下去。
“喂，你就不能不这样抱着我的头，我看不到路了，小笨蛋。”云千翊意识到她睡着了，宠溺又无奈地轻声说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