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之辈》傷傷

1、合作

　　入夜，扶风阁莺声燕语，人声鼎沸，自古，青楼就是达官贵人的销金窟，多少人一掷千金，挥金如土，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老鸨一身火红的纱衣招一呼着客人，‘来来来 ，这位客官，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扶风阁吧，我和您说，我们扶风阁可是京城最大的妓院，姑娘小倌都是调教的服服帖帖，模样儿也是百里挑一，包您满意，诺儿，来伺候这位大爷。’

　　这时，走进一位水蓝长衫的年轻公子，手中潇洒的摇着扇子，一双桃花眼，尖尖的下巴，一副多情公子哥的模样。

　　老鸨见了门口的哪位水蓝长衫的公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脸，挪动步子赶忙迎上来，身上浓重的香气迎面而来，‘张大人，您可总算来了，我们樱樱成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我们扶风阁可仰仗着呢。’

　　‘多日不见，妈妈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张清涵轻笑走进大堂，大堂内侧有个戏台，台上一绿衣美人长发如墨，清瘦的体态引人爱怜，琴声清脆，如泣如诉。

　　张清涵扫了一眼台下如痴如醉客官，心中了然 ，这必然是老鸨新弄来的美人，露个脸来招揽客人 ，扶风阁有个规矩，凡是刚刚调教好，可以接客的绝顶美人，会在正式挂牌之前，在大堂表演个几天 ，这样更多的客人认识了，到可以在卖个好价钱。着走进一看，确实是绝色，倒也不输给花魁樱樱。

　　老鸨一看这张大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岚儿 ，心下明白了个大概，连忙跟上张大人的脚步说： ‘张大人真会说笑，对小的来说，把您盼来就是小的的喜事，到是张大人您越发俊朗了。’

　　张清涵绕到前排，坐了下来，老鸨赶忙恭恭敬敬的斟了杯茶，端给张清涵，指着岚儿装出委屈道 ：‘张大人怎么只顾看着岚儿，难不成忘了小的还在这儿呢。’

　　张清涵轻啜一口茶水，把茶杯放在桌上，‘这么个美人妈妈是从哪弄来的？怎么从来没听提起过 。’

　　‘哎呦，我们岚儿可是我前几年花高价买来的 ，真正是花费心思调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技艺没得挑，平时最讨我喜欢，我可把岚儿当亲生的儿子养着，哎，转眼岚儿大了，也该接客了。’ 老鸨说着用丝帕假装抹抹眼泪，啜泣两声，‘张大人，我们岚儿可是百里挑一的干净孩子，十天后正式挂牌，价高者得，到时您要是疼惜岚儿，一定来捧场。’

　　竟是个小倌，但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比起这里的女子来毫不逊色，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落入风尘不知是否是好事。没人若不是生在权贵之家，必会遭人凌辱，倒不如匿身青楼，虽以色侍人，但也不会太过凄惨，若是运气好，遇到肯真心对待的人，也是无限幸福。

　　‘妈妈真是好手段，扶风阁美人如云，可是生意兴隆。’张清涵不再坐着，起身向二楼走去，‘樱樱最近可好？妈妈你没再逼着她接些不三不四的客人。’

　　老鸨一看张清涵起身，心下明白自己新弄来的小倌已经引起张大人的注意，便不再提他，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巴结着说：‘张大人还要樱樱侍候吗。’

　　‘怎么你这儿还有比她更美的？’张清涵闻到老鸨身上浓烈的香气，不禁皱起眉头。花魁樱樱身上自然也有香气，但不像普通花娘那样浓烈，反而类似药香，也像酒香，恨不得醉倒在她身上。

　　‘呦，张大人，别说我们这儿，就是全京城也找不出比樱樱更美的人儿，而且樱樱能歌善舞。’ 老鸨赶忙带路，还不忘夸耀自己的头牌。

　　樱樱从挂牌那天开始就是京城第一美人，不仅仅是因为容貌出众，更是多才多艺，善解人意，却是一位令人心驰神往的红颜知己。

　　‘来，张大人，樱樱就在里面等着您呢，您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一解她的相思之苦。’老鸨站在花魁门口，眉飞色舞的冲着张清涵说道。

　　张清涵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鸨，‘那樱樱可劳烦妈妈你照顾了。’

　　老鸨赶忙接过来，千恩万谢道：‘多谢张大人赏赐，我们扶风阁上上下下还仰仗着您呢。’得了赏银老鸨也乐得离开不再打扰，‘张大人那小的就退下，您好好儿玩。’

　　‘没有本官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小的知道，绝对不会有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打搅您的兴致。’老鸨一脸喜气的下楼迎接新来的客人。

　　张清涵熟门熟路的推开门，再转身关上。外厅没有人，不禁觉得受了冷落，以前自己过来了，樱樱会殷勤地迎过来，一阵嘘寒问暖，十分体贴，这次到奇怪，难道是病了？

　　朦朦胧胧的纱帐看不太清楚，隐约好像有个人影在内室里，但怎的不出声，难道是埋怨自己多日没来看她，女子心眼倒是小。

　　张清涵自是怜香惜玉之人，向内室走去，边说 ：‘樱樱你是生我的气了吗，怎么今日如此冷漠。 ’

　　拨开纱帐，待看清里边坐着之人，张清涵吃惊 道：‘微臣拜见靖王爷。’

　　慕安丝毫不为所动，品着茶，看了一眼行礼的张清涵，本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的打扮，此时不安的紧握双手，低眉顺眼，恭恭敬敬。

　　张清涵看靖王爷不说话，只是打量着自己，更加紧张了。难道靖王爷爷来嫖妓，而且就想嫖樱樱 ，但刚才老鸨说樱樱没接客，难道靖王爷怕被人知道，偷偷来，而被自己撞了个正着。想到这儿，张清涵抿了抿嘴，忍住笑，抬眼瞅了瞅靖王爷，刚好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忙向退下：‘微臣冒犯王爷 ，请王爷恕罪，微臣告退。’张清涵光是那一眼就出了一身冷汗，只想赶快离开。

　　‘站住，怎么急着要走，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吗 ？’慕安看到张清涵刚刚的笑，明白他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嫖客了。不禁恼怒起来，口气也不善。‘本王可不是来这儿找乐子的。’

　　不是来找乐子，难道是想看别人逍遥的？还想看自己？虽然这么想但这次张清涵可不敢露出一点笑意。‘微臣知罪，请王爷降罪。不知王爷为何到这里来，有辱王爷身份。’

　　‘那张大人真是有闲情逸致，这扶风阁果然是个令人醉生梦死的温柔乡。’慕安看他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不禁提点他，‘张大人不必在装糊涂，也不用再隐藏自己真正的才华，那天在画舫上，张大人运筹帷幄，实在和平时风花雪月的放荡行径大相径庭，本王也很好奇，到底如何才是你的真性情 ，不如张大人你亲口告诉本王。’

　　张清涵抬眼注视慕安，装作不解问道：‘微臣实在不明白王爷的话，微臣愚钝，人微言轻，也没有什么能耐帮得上王爷的，还请王爷不要戏弄微臣 。’

　　张清涵的父亲便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在朝 廷上举足轻重，深受皇上器重，张清涵就是宰相的第三个儿子，但是张清涵的生母只是宰相府中一个卑微的侍女，生下儿子后便下落不明，张清涵出身低人一等，又自小便没有母亲，但宰相念在是亲生骨肉的份上，也让他跟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读书识字，但是张清涵天资愚钝，不成气候，所以只能在朝廷上做个可有可无的小官。

　　慕安本也没注意张清涵，但前几日游湖时正好碰到张清涵和一个中年妇人相交甚密，二人上了画舫便单独交谈，慕安武功了得，心下好奇偷偷跟上去，在窗外偷听，发现二人竟是亲生母子关系。张清涵的母亲嫁了当地一个富商，早已经相认，感情甚好。慕安对宰相的往事没兴趣，也没那么大爱心去为母子团聚而欢喜，也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后悔，刚想走，便发现张清涵自己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

　　‘如今朝廷动荡不安，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是太子之位尚未确立，真正有帝王之相的只有靖王爷和荣王爷，荣王爷是皇后所出，太子之位势在必得，但是心术不正，实在不敢恭维，靖王爷虽是庶出。但是母妃德妃颇受宠爱，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也是不错的人选，可惜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靖王爷胞弟七皇子是他的命脉，荣王爷若得了这张黄牌，便可将靖王爷捏在掌心之中。’张清涵在母亲面前侃侃而谈，哪有朝堂上那副愚钝的蠢样。

　　慕安明白张清涵是装的，其实并他不是平庸之 辈，只是韬光养晦，不想卷入朝廷纷扰中，也无心权势，生性淡泊之人。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慕安正需要能人协助，既然张清涵并非等闲之辈，而且他的父亲位及宰相，对张清涵这个儿子也是关爱有加，若张清涵为己所用有益无害。

　　听属下回禀说今晚张清涵回来扶风阁找花魁樱樱，慕安便特地来会会他，也势在必得。

　　‘张大人你不必装糊涂，那天你在画舫上和令堂说的话，本王可是一个字儿也没漏，还是说非要 令堂来你才肯老实？’张清涵明显是不愿卷入其中 ，乐得逍遥，慕安偏偏不让他如愿。

　　居然拿母亲威胁自己，张清涵站直身体，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卑微，冷了三分，‘靖王爷身份尊贵 ，是皇上爱子，不是微臣能高攀得起的。况且微臣实在不明白’

　　‘就如张大人那日所言，父王恐怕时日无多，但迟迟未立东宫太子，二皇兄有母妃扶持，身世高贵 ，本王此时想要跟他抗衡，不得不有求于宰相三公子，还请清涵兄鼎力相助。’慕安迎向张清涵的双眸，拱手道，一片恭敬。

　　张清涵心里一震，这靖王爷还真不是一般聪明 。父亲一向站在皇后那方，不仅仅因为皇后有提拔才官运亨通，还有他们实力雄厚，荣王爷继位是大势所趋。靖王爷需要一个内线来监视宰相的一举一 动，也从侧面监视荣王爷，对自己争夺皇位有百利 。

　　‘微臣和靖王爷并无交情，敢问靖王爷信得过微臣吗？’

　　‘信不过，’慕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但我相信你最后还是会站在我这一边。’

　　慕安突然走进张清涵，嘴唇凑近他的右耳，压低嗓音，‘难道你不想替母亲报复那个始乱终弃的老贼吗，不想为自己多年的不公待遇出一口气吗，不想扳倒他们让他们自食恶果吗。’

　　慕安长相俊美阳刚，刻意压低的嗓音更平添一 份磁性。张清涵感觉到靖王爷的气息近在咫尺，还有与生俱来的尊贵傲气直逼自己，周围好像燃起一团火，空气不断地升温再升温，‘王爷……’张清涵意识语塞，眼睛不敢直视慕安，头低到不能再低 。

　　‘清涵兄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要出了偏差，一步错，步步错。’慕安微微一笑，绕过张清涵，走出房门。

　　张清涵心下明了，靖王爷城府颇深，又有一定势力，对自己和宰相的关系完全掌握，也有信心自己定会归顺他，心里一阵为难，二皇子荣王爷那儿是个狼窝，他若成了皇帝定不会英明，这毋庸置疑 ，但这靖王爷也绝非善类，实在不好对付。奈何虽未生在这帝王之家却又摆脱不了这场纷争。

　　张清涵内心如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先斟一杯酒浅酌。

　　忽然传来开门声，一位绝色美人身披艳色纱衣 ，娉婷走来，福了福礼，‘樱樱来迟，请张大人莫要怪罪。’一双美眸顾盼生姿，我见犹怜。

　　张清涵马上扶住花魁樱樱，‘我怎么舍得这么个大美人赔礼，来，多日不见，樱樱又美上了几分 。’

　　樱樱掩嘴一笑，‘张大人今儿好兴致，逗樱樱开心，樱樱有张大人怜惜，这辈子值得了。’说罢 ，轻靠在张清涵身上，清亮的眸望向另一双桃花眼 。

　　张清涵美人在怀，心中却不快活，这樱樱说不好也是靖王爷的人，不然怎会在她房中，看来自己早就惹了个大麻烦却不自知，这靖王爷慕安真是厉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