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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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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余下的脚步似乎已渐渐远去,这几天北风已收敛,偶尔拂过的风亦变得温柔,可雨水却比往年充沛,天色沉下来,雨滴便趁机落下。
姚楚凝脱下白袍挂在衣架上,坐在座位上查看邮箱,看到的是某一康复的小朋友寄给她的道谢卡,小朋友脸上露出最真挚的笑容,天真无邪、无忧无虑,他康复的不只是病痛还是心中的伤口。他终于放下过去的所有,接受来自领养父母的爱。
每一人总有一道不可触摸的伤口,没人知道伤口有多深有多痛,能把伤口抚平的人只有自己。
她从一开始注意到这位有心里障碍的小希,完全是因为直觉,也因为她曾经也遇到过相似经历的他。
她给小希开启了小手电筒,照亮了被窝,躲在里面的他静静地听她讲述那一位他的故事。
一阵敲门声后,推门而进的是他。
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至办公桌前,眉间尽是化不开的忧愁,:“楚凝,贝凝又主动替班了?”
他终于还是察觉了。
楚昊对她们姐妹俩总是极度上心,即使这段时间工作繁忙也不曾忽略她们,只是,这一次,她多希望他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嗯,她说徐医生孩子还小,李医生奶奶生重病,她没什么安排,所以多替几次班也没关系。”事到如今,她只能如实回答。
“什么没关系?这几天,她连休息时间也不留给自己!还有,她电话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天,在医院看到的姚贝凝,似乎只想让自己一直麻醉在工作中,连抬头看一眼其他人也不愿,包括姚楚昊关切的目光,她也有意躲避。
姚楚凝走到他身旁,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在他身侧,:“哥,我知道你担心贝凝,可是她长大了,或许她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情却难以启齿,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想再提起。”
他嘴角无奈地冷笑:“难道我们只能看着她自我折磨吗?她身体会垮的!”
她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会了解情况的,毕竟,我是女生,女生之间比较容易倾诉。”
“是…….因为男人吗?”这些天,他一直在揣测姚贝凝转变的原因,从单一的表情,略显无助的神韵,他几乎可以把“嫌疑人”的名字说出来,可终究还是掩埋着,因为他也是他的亲人。
“哥,你是很了解贝凝的,只是…….”话到嘴边,在接触他已洞悉一切的目光,她失去了继续安慰的勇气。
“是因为梓谦吗?”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他即便把心中一切揭开也毫不顾忌。
她无奈地点点头,:“我估计是。”
“为什么?”
“其实,前些天,我看到他们在一起,而且还在医院走廊中相拥,我觉得,他们很适合。只是没想到,贝凝现在会变成这样…….”
“适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疑惑地看向她:“他们怎么会适合?你明明知道,不但不阻止,还故意隐瞒我?”他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楚凝,他们多久了?”
“我估计就是这两个月的时间吧。”
她握着他的手,:“哥,我不是隐瞒你,而是我觉得贝凝能接受一段感情,已经很不容易,况且梓谦对她很好,我能感觉到。”
“我先不说他们合不合适。”楚昊双手放在她双肩上,正色道:“你也知道,那段时间贝凝是怎么度过的?她以前不相信男人,甚至害怕男人,我很感谢梓谦能改变她,可是不代表贝凝可以拨开云雾接受爱情带来的一切,一旦受伤,她会比其他人更痛。而事实上,他们在一起,终有一天会受伤的,我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方痛苦,你懂吗?”
被实情隔绝于门外的两人,真相浮现的一天,他们必然要接受已成为事实的现实。
“我懂。”楚凝把他双手握紧,拉他坐下,:“可是,能遇到爱自己的又是自己爱的人,真的很难很难。贝凝很勇敢,所以她选择去爱。在理智上,我当然想好好保护她;在感情上,我非常支持她放胆去爱。”
“可是,她现在……”
“哥,爱情并不一定只有伤害,也许会受伤,但至少爱过而无憾。我不够勇敢,所以从未爱过。”她为自己的懦弱而自嘲,十几年以来,她用最纯净的方式纯粹地爱着他,她懂,她什么都明白。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张晓,与他相处了十几年,足以让她感觉到他心的方向。她不勇敢,所以只有静静陪伴在旁的权利,而没有拥有的资格。
她松开了手,坐在他身旁。
垂下的长睫毛试图把刚才掠过的丝丝忧愁,她把台灯关掉,只剩下日光灯照耀着的室内显得格外冰冷。
这么多年以来,她似乎从未在他面前如此脆弱,她一直的角色是他的聆听者、支持者,在她脸庞上似乎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即使遇到不快之事,她必然会调整心情,陪在他身旁给予他安慰。
“楚凝,你有爱的人,是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岂料,她嘴角扬起一道冷笑。
姚楚凝,你在妄想着什么?他从来没有把你从“妹妹”这栏中划分出去,你永远只是他的妹妹。
楚凝看向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嗯,是啊。我三十岁了,怎么可能没有爱的人呢?”把桌面上的小手电筒放到一旁,:“只是,我不敢去爱,所以…….只能错过了。”
“是谁?我认识的吗?”从她眼中看见化不开的忧伤,那人一定在她心中生了根,无法萌芽的种子已结成了疤。
“这……应该也不重要了吧。”只能这样了,不是吗?
“当然重要,贝凝是我妹妹,你也是我妹妹,你们的事儿,也是我的事,懂吗?”他怜惜拨弄着她垂下的发丝,只是,一旦想到有一个人住在她心里,他感觉到心底涌现一种……烦躁、不安,但终究让守护妹妹的使命感给覆盖了。
“那人……恐怕永远也不知道我对他…….所以,”她拍了拍他手背:“哥哥不用担心。”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他想了解他们之间的事,哪怕是一点点也足够。
“嗯,很久了,有二十年了吧。”二十年了,她做了等待的傻瓜二十年了。
“二十年?那,我应该认识吧?”他努力回想当时与她比较亲近的同学,可怎么也无法拼凑成为任何一人,记忆所及,可以接近她身边的男生不多,认识二十年的,除了他本人,就是薛逸峰。
她不忍心看到他眉头紧锁地陷于沉思中,拿起手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挽着他臂弯,头靠在他肩膀上:“别想了,既然没可能,我们…….都不要想了。”
他的指尖轻抚着她的脸庞,触碰到她深深的酒窝,舒心道:“好吧,下班了,回家吧!”
多么想一辈子挽着他,一辈子靠在他肩上,一辈子拥有他的关心,一辈子当他疼惜的人,只是实现这样的愿望,她的身份也只能一辈子是他的妹妹。
她不信命,却只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