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30、第三十章

　　走至“Memory”门外已听到不少男人的口哨声，听余绍熙透露今晚是“春光明媚”之夜，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今晚是单身男女暂且摆脱孤寂的最佳时机。
　　黎梓谦已提前与黎梓睿相约到此，可梓睿因工作关系婉拒了。张晓无论是在公在私也应该充当说客，可是没想到这“春光明媚”之夜果然名不虚传。
　　舞池中央摇曳着诱人身姿的几位女生在台下众男人的欢呼声中，摆出更诱人的姿势，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在牵动着台下有心人的灵魂。
　　其中一位女生更在充满引诱力的音乐中脱掉外套，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舞出火辣辣的舞姿，还不时走进台下的男人，双手勾着已丢了魂的他的衣领，送上热吻。
　　薛逸峰撞了撞身旁的余绍熙，再看向坐在角落处的黎梓谦，：“黎家人才辈出啊。黎少爷每晚喝得烂醉，这位表小姐就是一性感尤物。”
　　余绍熙喝了一口酒，扯了扯领带，：“唉，最初认识曾思韵的时候，她不是这样子的。”看着舞池中与男人缠绕在一块的她，无法与中学时期清纯可人的她联想在一起，这几年他跟梓谦一样把曾思韵归类为无药可救的类别中，避之则吉。可不知为何，在这炫丽的镁光灯下，她上扬的嘴角依稀渗着一丝丝的苦涩，她并不快乐，不是吗？
　　想到此处，余绍熙把两杯烈酒喝下，冲上舞池把她从男人怀中拉走。
　　薛逸峰与刚来的张晓互看了一眼，为余绍熙这很Man的行径而干杯。
　　黎梓谦看到被拉回来的曾思韵不情愿地坐在对面，递给她一瓶啤酒，岂料被余绍熙夺走。
　　“余绍熙，你今晚是怎样了？非要跟我对着干！”曾思韵狠狠地瞪着他。
　　“你先安静一下！”余绍熙鲜有地把严肃挂在脸庞，可看着这两位难兄难妹，再也按捺不住，：“梓谦，你回家吧！伯父伯母打电话给我爸妈，幸好我爸妈机灵，说我忙，就让你当我弟弟的补习老师，不然，他们一定会杀上公司，到时候你要如何解释？”
　　薛逸峰把黎梓谦手中的酒拿走，拍拍他肩膀：“是啊，伯父是聪明人，他很快就会想到你没回公司。你很难懂耶，本来以为你已经想清楚了，才决定回公司的。可，过了两个月，你又像败阵似的到这里来喝酒。”
　　“嗯嗯，梓谦，回去吧。舅舅和舅母很担心你的，这几天，幸好我在替你保密。”曾思韵有点醉意地依偎在余绍熙怀里，指着梓谦笑道：“所以，你要谢谢我，请我喝杯酒吧！”
　　“闭嘴了，还喝不够啊？”余绍熙面对她不得不写个“服”字，以“劝说”之名，这几晚无不是酩酊大醉。
　　“不够，不够！”她双手放肆地捏着他脸蛋，指了指角落处的他：“你看，梓谦还在喝。”
　　“黎梓谦，要颓废，是你自己的事。你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跟着受罪，你……”余绍熙赶紧把滑落在地的曾思韵扶起，：“曾小姐，请坐好一点。”
　　黎梓谦瞄了瞄几人，把酒瓶用力地放在桌上，：“够了！有完没完啊？”苦笑着：“我要大醉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大不了，我付十倍的酒钱，可以了吧？”指着烂醉的曾思韵：“不要让她跟着我进来这儿了，余绍熙大律师你就把她送回家吧！烦死了……”
　　薛逸峰深知心烦外加醉意的他，所说的一切只是气话，拍了拍余绍熙的肩：“你先送思韵回去吧，让他静一静。”
　　黎梓谦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继续拿起啤酒，却被一直沉默的张晓夺去，他无力地说道：“是不是连你也阻止我喝酒？”
　　“NO，我是要陪你喝。”说罢，她仰头把一瓶啤酒喝光，以手背擦了擦嘴角，深呼吸了一下：“很久，很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递给他一瓶酒，：“看什么？喝啊！”
　　他有点难以相信地看着她，从她手上接过酒，：“喝，干杯！”
　　“干杯！”张晓附和道，酒一瓶又一瓶被她喝尽，这种灌酒的感觉真熟悉。
　　她靠在沙发上，扭过头看向他，轻轻推了他一下：“黎梓谦，你就只懂得逃避吗？我以为你很勇敢，没想到你还是跨不过去。”
　　他以舒服的姿势靠在她身旁，以手肘撞了撞她：“你说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还敢教训我？”
　　“我不懂？我全都了解。”她勉强地撑起身子，凑近他：“你跟你大哥的事情，我知道。”
　　“哼……”他冷笑着，凝望着近距离的她，红彤彤的脸庞分外好看，手指不由捅了捅她的脸：“你不会了解，我也不了解，为什么我会有一个杀人凶手的大哥，他，他对的我关心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完全弄不清楚。那晚，看到他胃病复发，我竟然觉得要对他好，为他买了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聊起儿时的往事，我觉得……他还是那个疼我的大哥，可是想起哥哥想起云姨，我无法原谅他，也不知如何面对……除了逃避，你说，你说我还能做什么？”他用力地捶打着桌面，把愤怒、无助，全都发泄出来。
　　他是矛盾的，血浓于水又怎能一辈子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呢？更不用说，视为仇人。这根本不可能。可是，十多二十年前的悲剧，他亲眼所见，又如何轻易淡忘？是进还是退，他无力做出选择，只好暂且逃避，这也是人之常情。
　　张晓叹息了一声，从冰桶里掏出冰块敷在他疼痛的双手，为他缓解痛楚，：“你要逃避，没人能阻止，就像没人能改变你跟他是亲兄弟这个事实一样。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有如此的挣扎，因为当初你还很小，想恨就恨，但现在你长大了、成熟了，在公司跟他有所接触，也可能在他身上你看到在你印象中不一样的他，你感觉到他并没有你记忆中的那般不堪，而且，他的魄力、他对工作的认真，对你的关心，都是你无法否定的。所以，你矛盾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不知所措才是让你逃避的原因。”
　　“晓晓……”眼前的她可以读懂他心中的全部困惑，甚至比自己还了解自己。这样的她，与之前的张晓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原来她可以陪他喝酒，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启心扉诉说不快，而她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安慰他。
　　“手还痛吗？只有小孩子才会乱捶乱打桌子的，你不是已经长大了吗？伤害自己的事情不应该再发生了。”她轻拍着他的双手。
　　“我……”
　　“继续逃避，还是勇敢面对？任由你选择！你也知道，有很多人关心你的。这样至少也值得你再次鼓起勇气吧！？对吗？”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信任，对她的信任，她会心而笑。
　　“嗯，谢谢你，晓晓。”他把啤酒放到她手里，微微举起手中的酒瓶：“再喝，如何？”
　　“酒钱你会付十倍的嘛，当然要为逸峰多添点生意额啰！”她与他碰了碰酒瓶后，喝了几口。
　　“十倍？哼，喝吧！”侧脸凝视着笑逐颜开的她，他亦不由上扬着嘴角。
　　在不远处站立良久的身影悄悄退出酒吧，既然已看到他舒心的笑容，她已安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