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23、第二十三章

　　与丽丽姐一同走出办公室，张晓礼貌地点头道谢，丽丽姐友好地拍拍她的肩：“努力吧，以后大家就是同事！”
　　“嗯，我会的，谢谢丽丽姐！”
　　通往总监办公室的走廊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了，让她走得有点吃力，还是因为这集团大楼给人一种阴森、严肃的感觉，似乎在提醒她即将踏进另一个步步为营的地方。
　　高跟鞋着地的声音回荡在长廊里，在单面玻璃墙壁的互相折射之间，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找寻方向的迷宫当中，她停了脚步，看着玻璃墙壁中的自己，头发比两年前长了很多，已垂至后背，略施脂肪的脸蛋比以前更饱满也更有神采，这两年没有了黑框眼镜的岁月也让双眼放松了许多，但，今天似乎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熟悉也有点陌生。
　　“加油，加油！”握着拳头，对玻璃墙壁中的自己呐喊打气。
　　“你在干嘛？”
　　猛然传来的声音让她显得手忙脚乱，方向感尽失，玻璃墙壁反射出的转弯角，她信以为真，居然径直走去，还没踏出第一步，额头便“壮烈牺牲”了。
　　“啊……”
　　痛死了！
　　她蹲下来捂住被撞痛的额头，一定肿起来了吧？要不就是红了一块。
　　他缓缓靠近她，背对着自己的她仿佛只懂得蹲在那里面壁思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手指轻轻捅了捅她肩：“你还好吧？”
　　冷漠的触碰、冷淡的话语，这声音，在幽静的长廊中，让她的心无法平静。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刚才那一撞让她出现了幻听，怎么可能……
　　脑海中想起昨晚姚贝凝的话：“你是说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跟他们长得一样？我想，真的是冥冥中有安排的吧！你回到清朝，遇到他们，是因为突破时空的穿越；而现在，你认识他们，是因为我，我很重要，是吧？那么，我预言，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四爷！”她的玩笑话，怎么可能成真？不可能！不可能！
　　“小姐，你蹲在地上，额头就会不痛了吗？”黎梓彦俯身看着这位奇怪的女生，她刚才对着玻璃自言自语，还被他吓到直接往玻璃撞去，回想着刚才那一幕，他嘴角不由上扬，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让她从沉思中抽离，被取笑的感觉真不好受，也因此让她卸下刚才的猜想与惊诧，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我没……事。”她站起来迎来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张宛如隔世再现的脸，他嘴角的浅笑也是如此的熟悉，那么一点点的弧度却能让她陷进去。只是，他眼中尽是对她的疑惑，对她此时此刻充满期盼眼神的疑惑，他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心中的压抑感已化为沉痛，对追忆往昔的沉痛，对不能复返的沉痛，泪却只凝聚在眼眶里打转，已失去落下来的勇气。
　　“我们……”
　　“我们认识吗？”——两年前在南山博物馆里偶遇的他，是幻象吗？这两年以来，一直希望在博物馆里再次相遇，却始终不能如愿，今天再次遇见，他面对反应这般异常的自己，应该会道出这句“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她已选好了否定的答案，必须结束这一场梦。
　　绕过他离开之际，泪已在摇晃之中滑落下来。
　　“我们不是见过了吗？两年前的南山博物馆。”虽然她没有了眼镜，可一个人的感觉是绝对不会因为有那么一点点的转变而改变的。况且，她当时的泪颜一直印在他脑海里，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女生也曾在他眼前这般落泪。这两年以来，他偶尔回到南山博物馆寻找她的身影，甚至连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因为匆匆一瞥的女生而变得这么坚持。
　　他还记得？
　　多么让她惊喜的答案，虽然不能代表什么。可是，至少证明，这两年以来的寻觅并不是自己的自我催眠，他确实在两年前出现过，即便他不是四爷，但起码不是幻象。张晓也并不是傻瓜，他真的存在！
　　她转身，凝望着站立在不远处的他，两侧的玻璃墙壁反射出一个又一个属于他的身影，：“原来，你是真的。”泪在下一秒越堤而出，就算出糗于他面前，就算再次让他感到莫名其妙，她也认了，她已无法控制此时的心情。是傻，可，张晓最需要的就是傻！她不要理智、不要清醒！
　　她在流泪，虽不懂她为何看到他总是落泪，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的今天也是这样。她的泪，仿佛滴进了他心里，没有当时的诧异，只想静静地守在可以看到她的地方。
　　“擦擦眼泪吧。”为她递上纸巾。
　　口袋里必定有一包纸巾，这已成为他一个特殊的习惯。
　　因为期待再相遇，因为害怕再错过。
　　“谢谢。”抹去眼泪，只为看清眼前人。
　　差点忘记自己正要赶到总监办公室，虽然双脚还不愿移动，可还需暂且告别。
　　“我先去忙了，再见。”
　　“你也在这公司上班的吗？”
　　她点头。
　　她不是客户，是公司的职员，那代表日后也有经常见面的可能，这是最美好的开始。
　　“那好，你先去忙吧！再见。”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这应该是笑容维持得最久的一次，也是第一次毫无顾虑的笑。
　　她离开的方向，居然跟他要走的方向一致。
　　经过开放式办公室之时，额头上的红肿引起同事们关注的目光，在总监办公室前并排站立的一男一女，让张晓缓下了步伐，总想起那句像魔咒的话：“一切都是注定的。”
　　最近认识的人，与清朝所遇到的他们竟然重叠在一起，难道不正正就是命中注定的吗？
　　酷似绿芜的女生撞了撞黎梓睿，看向她：“她是张晓吧？都说她聪明，自己可以找来，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一眼就能认出简历上这位清秀的女生，她果然如梓睿提及那般脱俗自然。
　　梓睿上前把她拉到陆荞跟前，：“晓晓，以后你就要跟我们的大秘书陆荞好好学习了。她可是秘书当中的前辈。”
　　她以最小的动作捏了他手臂一下：“什么前辈？我没有那么老，好不好？”
　　她的笑容少了绿芜的小心翼翼，多了一份淡定自如，挽着张晓的手臂：“晓晓，你的这位Boss很好相处，就是有点调皮；我的Boss人也很好，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严肃……”她用手指比划着老板严肃的程度，一点点加一点点再加一点点。
　　“陆荞大秘书，你习惯在老板背后说他的坏话的吗？”
　　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黎梓彦，故作厉色说道。
　　但，陆荞在这方面显然打了预防针，根本没有一丝害怕。反倒让张晓狐疑地凝望着他。
　　“老板，你是不敢动我一根头发的，不然我不给你泡咖啡。”这可是大秘书威胁的方式，这是她独有的特权。
　　黎梓彦无奈地妥协，跟黎梓睿相视而笑。
　　“晓晓，为你介绍，这位就是我的老板，也是你的老板——黎梓彦总经理。”陆荞笑道。
　　黎梓彦！这名字已被提及几千几百次，可是总是和心狠手辣、卑鄙、不择手段画上等号。甚至，他还是让姚楚昊失去母亲的罪魁祸首，薛逸峰对他的憎恨、黎梓谦对他的厌恶，余绍熙由始至终也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而黎梓彦身边的只有黎梓睿一人……
　　倘若，这也是注定，那么，他们互相牵绊而走向的结局也会跟那段惨白相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