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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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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
把白袍脱下,挂在衣架上,她稍微做了几下舒展运动,但脖子传来的却是一阵阵疼痛,连续几天关于脑癌治疗的交流会议,已让她有点吃不消。今晚的会议由姚楚昊代替她参加。
虽然,他这几天已够疲惫,但他还是坚持替她“出战”。
她几番推搪,他握着她的手:“让我代你去吧,你是我妹妹,怎么舍得你这么累呢?”
妹妹?也对,当了十多年的妹妹,或许真的只能把这个“妹妹”一直当下去。
姚楚凝把身体整个抛在椅子上,身心疲倦大概就像现在这个状况吧?
揉了揉苦涩的双眼,余光瞟至办公桌上的全家福。
伸手拿起照片,照片中的每一人笑容洋溢着的是对这个家的守护、一家人的温馨。
十多年过去了,可她清晰地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画面,十六岁的他被爸妈从孤儿院领回家。他的第一句话是:“楚凝,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会跟爸妈一起保护你跟贝贝,守护这个家。”
还记得,在他第一天到家里的半夜,她被雷声吵醒,看见客厅还透着微弱的灯光。好奇的她缓缓走出房间,在沙发上蜷缩着的他,他正握着一支小小的手电筒。
“哥哥,你怎么了?害怕打雷吗?”十岁的她坐到他身旁,:“不睡觉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着手电筒。
“哥哥,其实打雷一点也不可怕。”她凑近他,试图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当手电筒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轻摇着,光线偶尔落在他的脸上,她才发现他并不是害怕,而是在哭泣。
她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轻抚着他的冰冷,:“哥哥,你……”为什么哭呢?可她无法问出。
他把手电筒递到她眼前,断断续续地道:“你知道这手电筒有什么意义吗?”
她摇了摇头。
“这是我妈妈送给我唯一一份生日礼物,她说男孩子应该光明磊落,就像爸爸一样。”他以手背拭去眼泪:“可是,我知道我的爸爸根本不光明磊落,他抛弃了我妈妈,还欺骗了他家里的老婆。妈妈不想争不想抢,她只想让我有好一点的生活,因为我是她最爱的男人的儿子……”
泪再度滴下来,她伸手为他擦去。
云姨走了,这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与云姨情同姐妹的母亲也因此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孤儿院的院长和父母的劝导下,整整一年时间,他才接受了父母的好意,来到这个家,成为姚家的一份子。
“哥哥,不要难过了,好吗?我会代替云姨照顾你的,我们一家人好好地生活下去,好吗?”她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眼角的泪悄悄落下。
目光依旧停留在全家福上,只是思绪已回到了现实。
夜色悄悄降临,玻璃窗外的天空已呈宝蓝色。
还记得,她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天台上,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星空下。
他说过:“晴朗的白天,我不敢抬头仰望,很怕眼泪会因为刺眼的阳光而落下。我也不喜欢雨天,因为我会想起那个曾经的家。我喜欢这样的天空,点点星光,璀璨而不霸道,让我能看到晴空的另一种美。这种美,我愿意跟在乎我的人分享。”嘴角上扬那熟悉的弧度。
以前,她只喜欢蓝天白云,不喜欢夜空,可是自从天台的那晚以后,每当夜幕降临,她总会抬头仰望,希望每一晚也能看到闪闪星光。
敲门声响起,她应和了一声。
推门而进的是一脸温柔笑容的他,这个时候的他不是应该在会议室参与交流会的吗?
“哥,你……”姚楚凝缓缓站起,疑惑地凝望着他。
他没回答,牵起她的手往外跑。
寒冬的脚步已稳稳当当地停留在这个城市里,夜风极为刺骨,可牵在一起的手却为彼此传递温暖。
钻进小车内,他脱下手套为她戴上:“你的手还是很冰冷,从小就是这样,手脚冰冷。你已经长大了,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还为她把脖子上的围巾向内裹了裹。
“哥,我们要去哪里吗?”她只感脸颊传来一阵温热。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谁曾经说过,‘哥去哪里,我乐意陪伴你去哪里’,也不过几年嘛,就忘记了?”
他,还记得,毕业那晚她说过的话。
她不再追问了,反正,无论他选择去哪里,她也决心跟随到底。闭上双眼,随着车内播放的轻柔音乐放松每一根神经。
只要他在身边,似乎就会有一种力量让她放轻松。
踏进“Memory”,一阵礼花炮声让她才意识到,酒吧里面聚在一起的是她的好朋友,只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不解地看向姚楚昊。
他为她把头上的彩带片取下,从衣袋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她手里:“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她还依旧处在迷雾之中,手已经再次被他牵起,走进好友群中。
“楚凝,生日快乐!”张晓把一条绢帕放在她手里:“这是我自己亲自绘画、亲自绣的,不过绣得不好,希望你不要嫌弃。”
淡蓝色的绢帕上是三朵栩栩如生的兰花,这样的刺绣虽不复杂,却很是精致。
“谢谢晓晓。”她回头凝视他:“今天,真的是我生日吗?”
他无奈地翻了一下白眼,疼爱地搂着她肩:“当然!你不会真的连自己生日也忘记了吧?”
唐奕嘉好不容易才钻进去,把手上的VIP卡递上:“生日快乐!楚凝姐姐,这是我妈妈店里的VIP卡,妈妈说楚凝姐姐凭这卡会破天荒给你一个‘折上折’优惠哦!”
薛逸峰在她额角上敲了敲:“哇!还破天荒?是你妈妈的主意还是你自己的主意啊?这种高明的推销手段,看来,嘉嘉妹妹比玉姨还强啊!”
这小女生怎么总在他说话时,就一副羞涩的模样呢?从刚开始认识,她就如此,这让他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的小动作——捏耳珠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珠子,微微撅起小嘴:“逸峰学长总是取笑我。”逸峰学长,这个称呼是跟着姚贝凝喊的,喊着喊着,便觉得是如此的亲切。
“不好意思,我真的忘记了生日,真的很谢谢你们!都怪贝凝了,总是跟我说,女人过了25岁就不过生日了。”今天,是她的三十岁生日。三十岁,意味着什么呢?是该重新审问自己的心?还是继续顺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呢?
“啊?姚贝凝说的?那她应该早已过了25岁了吧?”黎梓谦故意讽刺道,只是在场的却惟独少了她的身影。
“贝凝今年……是过了。你几岁她就几岁啊!”姚楚昊撞了撞他。
黎梓谦清了清喉咙,故作自然:“我比她年轻,毕竟她是缺少滋润的啊。”
“喂喂喂!”姚楚昊和姚楚凝同时对他作出“控诉”,他立刻做出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