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10、第十章

　　正午的太阳，总有办法冲出云层呈现出来，它的存在是否在于在冬日带来一点点的温暖呢？这道温暖却不能把人的心给暖和着，反而让心底原有的云雾拨开，让伤痛更明显。
　　张晓顶着昏黄的太阳走着，这样的阳光最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走在这条通往点点希望的路上，越接近那熟悉的地方，脚下的步伐似乎变得越慢，甚至停了下来。
　　南山博物馆，她真的还有必要碰运气吗？
　　只要相信，就可以！——真的吗？她还可以心怀期盼吗？两年了，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这个偶遇的地方，是执着还是愚蠢？
　　最终，她决定放弃，放弃这两年来紧紧抱在怀里的那点曙光，转身离开。
　　仰头看向“南山博物馆”五个大字，他已向前踏进一步，可手机却在此时响起：“喂，梓睿，好吧，你来接我吧，在……上次那个公园等。”他只好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黎梓彦没有座驾，不是因为有专属的司机，而是高三那年经历的某事，对于车辆，他望而生畏，就算走在路上，也总是战战兢兢的。别人的车，他从未坐过，因为胆怯。没错，是胆怯，他不得不承认。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黎梓睿，理所当然的，他成为了梓彦的私人司机。
　　这是可怜还是可悲呢？在他眼中心底，这是活该！
　　因为相信堂哥黎梓键和二婶苗莉的话，十八岁的他竟然做出了一件一辈子后悔的事情，不仅间接害死了一个人，还让一个人的命运彻底改变，扼杀了他本来拥有的一切。当时六岁大的弟弟黎梓谦躲进妈妈怀里指着他喊道：“走开，你这个杀人凶手！快走开！妈，我不要见到他！”从那刻开始，亲弟弟跟他之间就像相隔了一道鸿沟，似乎永远不可逾越。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每一站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
　　走到斑马线前，看向对面的交通灯，在红灯亮起的那刹那，他的身影在对面街道经过。
　　虽有一定的距离，但他的侧脸、他的身形，甚至他略显忧愁的神情，她似乎也能清晰地看到。
　　“四爷，四爷！”张晓不顾一切地喊出这个本以为没有机会再喊的称呼，他是四爷，他一定是……
　　绿灯亮起，她迈开脚步朝他走的方向跑去。
　　这一次，她要追上他的步伐，她要与他相见，即便他已经忘了她。
　　同一个公园的附近，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难道，他们就此错过了吗？
　　张晓捂着微微发痛的腹部，她不愿相信又一次缘悭一面，可是双脚却已放弃，不由叹息。
　　肩膀上多了一层温暖，她立刻回头喊道：“四爷……”
　　出现在身后的黎梓睿疑惑地看着她，放下在她肩上的手：“四爷？晓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以为……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哦？你朋友的名字这么贵气？这么特别？”正疑惑地凝望着她，等待其回答。
　　她愣了一下，拨了拨刘海，：“啊！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竟然把球抛回给他？幸好他早已习惯替别人接球，这种招数，就是一小Case。
　　“我来这儿接我的Boss啊。”这不仅是大实话，而且还顺她心意，不再刁难。
　　她眉间微微皱了皱，：“你是司机！？”
　　“嗯。”他随意地点点头。
　　司机？怎么可能？光是他自身的气质就知道他不可能只是司机，退一百步而言，他绝不是普通司机。可是，看在他把那道“难题”搁置，放她一马的份儿上，她愿意接受这个回答。
　　她随心向四周张望，始终还是未能看到一直追寻的身影。既然下定决心放弃，那就得彻底做到。
　　只有真正放手，才能重新拥有，不是吗？
　　她舒心一笑：“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晓晓……”
　　她回头道：“嗯？”
　　“听昊哥说，你辞职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他脸上是一记真诚的微笑。
　　原来他一直关注着她，虽然彼此认识不久，可是在他眼中读到的是无尽的关怀。
　　凝望他的双眸，在他眼中看到的并不是张晓，而是若曦；而此时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仿佛并不是梓睿，而是十三。
　　与他的感觉是如此的亲切，在两人脸上那抹坦然的笑容，就能知晓。
　　“有你这句话，我铁定会麻烦你的！”宛如葵花般灿烂的笑容挂在脸庞，这是久违的形状。
　　“好，随时候命！”他抱拳说道。
　　倘若说这一切只是巧合，那么，她真心接受这个值得珍惜的巧合。
　　她不自觉地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嗯，一言为定！”
　　他也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肩，：“一言为定！”
　　“你忙吧，别让Boss久等了！”她瞄向他的腕表示意道。
　　“OK！”递给她卡片：“这是我卡片，记得找我！”
　　“兆天集团？”她不由疑问道。
　　“怎么了？我是兆天房地产的策划总监，有什么问题吗？”在她眼中看到的除了惊讶，似乎还多了一点点忧心。
　　“那……梓谦是……”
　　“梓谦是我堂弟，黎兆天是他的父亲，我的伯父。”梓睿不紧不慢地道。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随后把目光移开。
　　“究竟有什么事吗？还是，你想知道什么？”
　　不知为何，只要她心中有所疑问，他一定会为她解答，这大概就是别人所说的一见如故吧！
　　“我……”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露出习惯性的微笑：“哦，我已经到了，在公园东面的阶梯处……”
　　她的手指做出“离开”的动作，他给予一个“记得给我打电话”的动作。
　　她咧嘴点点头，转身离去，想起他最熟悉的笑脸，在这寒冬中，也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连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许多。
　　她张开双臂做了深呼吸。
　　这一道充满朝气的背影，引起了黎梓彦的注意，她的走路的方式不算特别，但随之而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独一无二，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那位女生是谁？”他不经思索地问道。
　　梓睿回过神，：“她，叫张晓。是……楚凝和贝凝的好朋友，我们是在逸峰的酒吧里认识的。”
　　“他妹妹的好朋友？”梓彦不觉挑了挑眉，嘴角似有若无地上扬：“看来，你人缘不错啊！跟逸峰跟他甚至他妹妹和他妹妹的好朋友关系都很好。”
　　“哥，你吃醋了？”梓睿故意挽着他手臂：“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放心！”
　　他推开了他，笑容终究出现在脸庞：“你胡说八道！幸好我们家族‘绯闻’主角不是我跟你。”笑容似乎越发增添。
　　“哦……你又听思栩表姐胡说些什么了？又在说我跟梓谦啊？天啊！被伯娘知道，一定在我这里敲上一记。”他轻拍着额头。
　　“这一次，我可没有说什么，是你自己承认的！”梓彦憋着笑，走在前面。
　　“我可没有承认什么！思栩表姐就是八卦，哦，不，她是总编辑，太会编故事了！”曾思栩——在他们兄弟间已经传说成得理不饶人的美女女巫了。
　　“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梓彦笑容已消失，眼里总是忧郁。
　　从他眼中读到什么呢？
　　失落？孤单？后悔？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停留在驾驶座上，梓睿立刻坐进车里，只想阻挡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梓彦的苦恼、痛苦，他完全明白。只是，却不能替他分担，只能作为一个懂他的人，听他偶尔倾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