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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萌动 ...

  •   第十二章

      “核桃!核桃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快起来啊!”

      “再不起来,我可掀被子了啊!”

      “干嘛啊,再睡会儿。”我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只见一张大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我一惊,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弹起来,“啊!”正好撞上那张大脸,额头传来一阵巨疼。

      本来就没醒,再被这么一撞,瞬间金星满天下。我龇牙咧嘴地捂着脑门却见子山哥也捂着脑门在那儿哀嚎,“唉哟,你小子脑袋是铁打的吗?撞得我都眼冒金星了。”

      “好了,别闹了,洗漱一下,去吃早饭。”有人正声道。

      “谁叫你拿你那张大脸吓我的。”我揉着脑门下了床,等等!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我回头一看,刚才说话的竟然是曾忆城,他站在衣柜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他会不会把我哭了事告诉子山哥了?会不会和别人也说了?那我不是丢死人了?!不过,他好像也不是那种会传闲话的人。可是万一.......

      正想着呢,“嘿!核桃,你怎么又杵上了?”子山哥一双手在我眼前摇来晃去。

      “啊?没啊,没杵着啊。”我竟盯着曾忆城出了神。

      我转身要进洗漱间,“等一下,什么核桃?”

      “你啊。我猜你昨晚肯定偷偷哭了,你看你,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子山哥凑上前来,手指在自己的眼睛上画着圈圈。

      我忙把脸转到一边,“没有!别瞎说,谁哭了。”我没看曾忆城,也没理一脸不相信的子山哥,进了洗漱间。

      洗漱之后,只见子山哥和曾忆城两个人正坐在我床上说话,子山哥张牙舞爪,眉飞色舞,曾忆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我实在好奇,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这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搭边啊。

      “莫阑,洗漱完了,就快换衣服吧,吃了早饭该去上课了。”曾忆城见我出来,抬头看向我,他的声音明显没有昨晚那么轻,却和之前也不太一样,好像......好像没那么冷冰冰了。

      子山哥顺着曾忆城的目光看到我,竟横躺在我床上,摆了个大字,开始狼嚎,“我要饿死了,来童安六年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为了个核桃把自己饿死啊!”

      “知道啦,别催啊。这才几点啊,大清早怎么跟饿死鬼似的。”我抬头看看墙上的表,“这不才九点嘛。”

      “才!九点?才!九点?”子山哥强调了两边“才”字,“我亲爱的小核桃同学,昨天没人告诉你吗,这儿每天早上八点吃早饭,九点上课。这都九点了,你才刚刚起床。”

      “啊?我不知道啊,没人和我说过啊。”和方叔叔住在一起的几个月里都没有去学校,生活也懒散了很多,完全把自己还是个应该积极吸取文化知识的祖国小花朵这回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迅速随便往身上套了几件衣服,“昨天那个麻花辫也没跟我说几点上课啊,我怎么会知道。”那个麻花辫昨天带我熟悉童安纯属偷工减料,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倒说了一堆。

      旁边的曾忆城被子山哥挤得站了起来,“没关系,你刚来,很多事情不知道,没人会怪你。多穿点儿,食堂没有暖气的。”

      “哦。”曾忆城今天话好像特别多,“那你俩快上课去吧,我马上就下去。”我穿上昨天那双靴子,坐在对面的床上边绑鞋带边说。

      这双靴子好看是真好看,就是这鞋带真是让我恨得牙痒痒,一着急竟然打了个死结。我越是用力拽,那疙瘩就打的越紧,看着子山哥在床上装死鱼翻白眼,我是急的一头汗。

      这时候却见曾忆城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轻轻拨开我的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刚刚被我系成死结的鞋带解开,然后动作很麻利地重新系好。

      我看着蹲在我眼前的曾忆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躺在床上装死的子山哥也坐起来,微微张口,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好了,下去吃饭吧。”曾忆城站起来,完全忽视我和子山哥的惊讶,不温不火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很不自在地把脚往后缩缩,“谢谢。”

      “呃,那个.......终于可以吃饭了,快下楼吧。”子山哥说话也开始结巴了,很明显,他的下巴还处在脱臼状态。

      昨晚的雪不知道下了多久,现在已经停了。早上的阳光还不算强烈,可是映在这白花花的雪上,却叫人有些睁不开眼。

      一下楼,却见曾忆城朝着教室方向径直走过去,我刚想开口叫他,却发现好像早不到合适的称呼。叫他什么好?直呼大名还是叫忆城哥?

      “他不吃了,咱们走吧。”子山哥看到我停了脚步,拍拍我的肩说道。

      “不吃了?那刚才干嘛还在楼上等我们。”

      “是我们等你,不是他等我们。我和忆城一早就起来了,就你这个懒核桃还在做梦。”子山哥说着还有胳膊撞撞我,“我说,你是不是忆城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听他这么一问,我差点儿没一头栽进雪里,“啊?什么意思?”

      “我觉得忆城对你挺上心的。我们起来的时候我是想叫你的,可是忆城说让你多睡会儿,他自己先去了教室布置好早自习内容,又回来,说是怕你迟到,特意回来看看我这个闹钟有没有发挥作用。”子山哥摸摸下巴继续说道:“哎对了,你昨天晚上怎么了?发了疯似的往外跑?我想去追你的,可是忆城说他去。”

      “我没事儿,就是.......就脑子一下子抽了,哈,哈哈哈。”我干笑两声,撒了谎。可是刚刚他说的关于曾忆城的举动,还是在我心里浮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想说吗?那我就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看来曾忆城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一颗悬着的心好歹可以稍稍落下一点,可对于我来说却还是有太多疑问,没有解开。

      到了食堂,刘姨没见到曾忆城的影子,冲着我俩又是一顿牢骚,说什么他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晚饭不吃,现在连早饭都省了。我和子山哥就笑笑不答话,快速解决早饭,就快步往教室走。

      一进教室门,曾忆城还跟昨天一样,坐在讲台上手里一只铅笔好像在画什么,其他人见我们进来眼光齐刷刷地聚到我身上,又很快低下头看书。

      曾忆城放下铅笔,站起来小声说:“莫阑,跟我过来。”

      “哦。”我小声地应声。

      子山哥冲我比划比划,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先去座位上了,就冲他点了点头,跟着曾忆城往教室另一边窗户那里走。靠窗第三排座位他停了下来,又小声地说:“你就坐这里吧,里面那个位置。”然后从旁边的桌洞里拿出几本书,“这个桌洞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随便用。”

      “嗯,谢谢。”曾忆城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冷冰冰的,我甚至还觉得他很臭屁,所以,对他现在这个态度,我还是适应不来。

      曾忆城回到讲桌上,我也做到自己的位置上,屁股刚落到椅子上,就觉得周围好像有人在看我,我抬头看过去,还真有人看我,而且不止一个人。除了子山哥和曾忆城,其他人都在偷偷地往我这里瞄,我一抬头,他们又迅速地把眼珠子落在各自的书上。

      我心说,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长得帅的吗?坐我前面的小孩儿却回过头,我一看,原来是睡在我对面床上的那个。

      他声音很小地说:“我叫齐乐,大家都叫我乐乐。你叫什么啊?”

      “我叫沈莫阑。”我放低了声音回答道。

      他冲我很腼腆地笑笑,转过头去。

      我随便拿了本书翻开来,里面竟全是画。有风景也有人物,颜色或浓烈或清和,但却都搭配的几位好看。我之前从没看过这些画,也不知道是怎么画出来的。

      翻到封面,上面写着《塞尚画集》。

      塞尚?塞尚是谁?

      再翻到第一页,右下角写着三个字:曾忆城。我一愣,就翻开其他的书,同样的每本书第一页的右下角都写着曾忆城的名字。黑色的水笔,字迹很漂亮而且很有力道。

      伸手摸摸这三个字,又抬头看看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曾忆城,这真的是他的字吗?连字都写的这么好看,他到底有什么是做不好的?

      当然,这一年的我并不知道这种夹杂着羞怯和好奇的偷瞄其实就是暗恋一个人的前兆,而眼前这个虽然安静地如一泊湖水却仍旧让我不敢直视的少年,在日后竟拥有让我做梦都想不到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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