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与西瓜》午月枭夫

6、第六章

　　这几天阴雨连连，下的人的情绪也有些低潮。
　　这几天叶溪清有些刻意回避蒋景傅，可是两人是前后桌不可避免有些接触，而每次叶溪清都是以极不自然的态度来面对的。
　　今天是星期二，照例大扫除，轮到叶溪清的组了。
　　叶溪清负责擦窗户，是一人负责一块的。叶溪清选了最角落的那块窗户，便开始很认真的快速的擦了。
　　叶溪清擦的有些过于重的。老会发出那股刺耳的声音。
　　“你和那块窗户有仇啊，擦这么重”，蒋景傅在旁边那块窗户那说笑道。
　　叶溪清怔了怔，然后呆呆地看着蒋景傅，又傻笑了下，回头继续开始擦窗户。
　　她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了。
　　下面的窗户很快便擦完了。叶溪清搬来了一张凳子，打算站上去擦上面。
　　刚想上去。蒋景傅便过来拿过自己手上的抹布，
　　“我来吧，这种活就要男生干的，不然就白长那么高了。”
　　叶溪清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以傻笑来应对就真是傻子了。
　　“谢谢啦。”
　　“这几天天气都很不好啊”，蒋景傅随意说道。
　　“嗯，过几天天气可能会又要开始冷了。”
　　“没准会下雪”
　　“嗯，希望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溪清却仍旧感到不自然。
　　蒋景傅擦好了。叶溪清立马把手伸高。
　　“给我吧，我去洗”
　　“一起去吧，我还没洗”边说边准备下去。
　　“啊，算了，男女生厕所又不同，嘿嘿。”说完快速拿走自己的抹布，“我先走了啊”，然后便小跑往教室外走去。
　　蒋景傅看着叶溪清有些慌张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歌手大赛”，电话里金梓明问道。
　　“是啊。怎么”
　　“你一定要去，我也会去你们学校表演的！”，金梓明的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
　　“啊？可票被抢光了。”
　　其实今天叶溪清有机会可以拿到的。只是票是蒋景傅拿过来的，叶溪清犹豫了会儿还是放弃了，尽管这对于枯燥的学习生活是很好的调剂。
　　“那你去求别人给你”
　　“肯定求不到的，算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唱歌”
　　“我好不容易才来你们学校一趟，不行，我会帮你搞到的”
　　“你怎么弄到啊，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人脉可是广的很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叶溪清整个人蒙在被窝里。脑子里变换这

　　最近发生的事情。
　　而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莫过于怎么处理好和蒋景傅的关系了。
　　叶溪清最近见到蒋景傅就会心虚。其实想想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不过对他有好感罢了。但是心里总是有个坎过不去，可是怎么办呢，见到他就拼命想回避他，叶溪清越想越乱。脑子里的想法乱成豆腐渣。
　　就这样脑中充满东南西北的纠结混乱的睡过去了。醒来还觉着恍惚头疼。

　　离晚自修还有一会儿，叶溪清在校门外等金梓明等的不耐烦了便去比赛现场外的楼梯口等他。
　　正在那里无聊的看窗外昏黑的操场的时候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叶溪清转身发现是蒋景傅，心跳突然紧缩。怔着默然。
　　“这个给你。”蒋景傅说着就往叶溪清手里塞了一张东西。脸上露出少见的腼腆的微笑。
　　楼道里人潮涌动。叶溪清和蒋景傅被推挤在一个小空间里。侧面是窗户。两个少年这样相对着不好意思地沉默。
　　叶溪清被挤得思想也些许停滞。脑子竟还胡思乱想着窗户里倒映的脸庞是不是发红。
　　“我…我”，过了很久，至少对叶溪清是这样的。她开口了，但是却有些犯口吃，结巴着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是什么。
　　结果是门票。亲友票。
　　叶溪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抬头很灿烂的对着蒋景傅笑开了。
　　楼道里亮着微弱的灯光，蒋景傅看不清晰叶溪清的脸。只见昏黄的色调在叶溪清的身上渲染开来。叶溪清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嘴角咧的大大的。他突然感觉此刻十分美好。

　　“谢谢”，叶溪清沉声缓道。
　　“不用，我要去准备表演了，走了”
　　“嗯。加油啊！”
　　蒋景傅说完便向着人群被涌走了。叶溪清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亲友…亲友…这不是朋友么？而亲友票只有三张，自己得到了一张。这说明，自己对蒋景傅来说，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朋友吧。
　　“叶溪清，发什么呆呢，这个是票，我好不容易才弄到”，金梓明在校门口没看到叶溪清，心知她定是等的不耐烦了。便上楼看看。
　　“可我现在有一张了”叶溪清说着甩甩自己手中的亲友票。
　　“怎么弄到的，不是说搞不到么”
　　“就是有了就对了。既然票多了，我送张人好了，反正想看的人很多。”
　　“那你送你手里那张，我的可是好不容易弄到呢”
　　“啊…，我手里的是别人送的亲友票诶，这样不好吧”
　　“我不是你哥么，我给你的票也是亲友票”
　　“好吧，那我还是不送票了”
　　“那用我给你的票看”
　　叶溪清看金梓明一脸认真。想弄到票也不容易，而且，蒋景傅那张可以留着。
　　“好好好，你满意了不？”
　　“嗯，我们进去吧”

　　舞台效果超出了叶溪清的想象，她记得她初中办元旦汇演都很无聊与普通。但是这个舞台有来回晃动的五彩缤纷的灯光，道路中还架着一台小型摄影机。总之第一印象很好。金梓明给的票的位子还不错，不是很前面也不是很后面，对于视觉和听觉的享受都极为有利。

　　貌似节目的开始时间永远是说早了的。现在叶溪清坐在那里有些无聊就四处张望。很多表演者都化了浓厚的妆容。不论男女都是。演员的准备室就在舞台旁的小房间里面。房间是直通舞台的。

　　主持人终于上台。叶溪清有些被那个男主持的打扮给惊诧到了。头发不知是真的假的用摩丝垒的高高的。脸跟唱京剧的一样，一身银灰色的西服感觉穿着很蹩脚。
　　现场也一片哄闹。对主持群的打扮议论纷纷。
　　刚开始是固定的例行公事，介绍学校的领导人们。这些领导人也同样是评委。比较雷人的是叶溪清看到自己的体育老师烫了个大波浪。粉粉的淑女服轻妙飘逸，微笑着向同学们亲切招手，叶溪清腹诽着老师平时看同学不乖就一个一脚飞踢过去的。并且秉持着“快狠准”的原则。
　　例行完毕，节目开始了。
　　刚开始为了热气氛所以来了几个女的跳蛇舞，叶溪清有些兴趣缺缺地看着。

　　没多会儿主持人报幕说下一位选手是蒋景傅。
　　叶溪清原本驼着的身子立马立了起来。
　　不见其人已闻其声，是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
　　蒋景傅缓缓走出，慢慢哼唱。他的声音算是比较低沉的，显得感情更加醇厚深沉。
　　虽然还是有听到别人絮絮地说着悄悄话，但是叶溪清觉得很安静。安静地只听到蒋景傅一个人的歌唱。
　　台上蒋景傅一点也不怯场，表情自然，歌声动人。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的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
　　突然锋利的回忆
　　突然模糊的眼睛
　　……..
　　歌词也很动人。他唱这首歌是有特别要送给的人么？叶溪清想，沉醉在音乐所制造的氛围中变得些许感伤和矫情。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过
　　没有你却又突然
　　听到你的消息
　　………
　　一曲完毕。退场。报幕，下一个选手。
　　叶溪清的心情还无法完全转换过来。而现在是一个穿着明显尺寸对不上身材的男歌手唱美声。叶溪清起身，打算去厕所。
　　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看到蒋景傅，犹豫了会跑过去。
　　“嘿，你唱的很好诶”
　　蒋景傅笑笑：“其实我蛮紧张的，还好没唱错。”说完又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出去吧”
　　叶溪清想想也是，就和蒋景傅出去了。
　　外面比里面清冷很多，叶溪清一出去便立刻缩起肩膀。当然此刻也不会有男主脱下外套给女主套好的情节，毕竟校服没啥浪漫可言，而且这两人也没啥关系。
　　“等下还要报排名吧”
　　“嗯，不过还要一会的，我算是比较前面表演的”
　　“嗯”
　　两个人走在操场的跑道上。
　　安静了一会。
　　“不过，你竟然把亲友票给我了”，叶溪清笑着看向蒋景傅。
　　“哈…”，蒋景傅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没有拥挤地人群，没有昏黄到让人有些迷失的灯光。只剩下暗沉的黑夜，还夹带着飒飒的冷风。人的情绪显得有些暴露无遗。
　　“其实，我觉得你是个挺好的朋友的”
　　“嗯，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垃圾桶”，叶溪清突然想起上次两个人逛操场时候说的话。
　　“哎，没有没有，不是垃圾桶是…净化箱”
　　叶溪清噗地一声笑了。蒋景傅也跟着笑。别人看到准认为是两傻子或者喜剧演员呢。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好像很多隔阂又消失了。其实一直也只是场别扭与不敢罢了。
　　叶溪清刚进门就听到一个男的狂吼的声音。
　　心道完了。刚刚和蒋景傅聊天结果给忘了。金梓明肯定要说自己重色亲友了。
　　叶溪清不敢看金梓明，赶紧跑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刚把屁股垫上位子抬头就见金梓明的眼神像是弓箭一般射了过来。叶溪清心虚地低下了头。只能耳听八方了。

　　我爱你快回到我身边
　　太阳公公出来了他对我呀
　　笑呀笑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曾经在我眼前却又消失不见
　　我不要比赛交白卷
　　电影里的配乐好像你的双眼
　　我爱你快回到我爱你快回到
　　我爱你快回到我身边
　　………
　　唱毕全场high爆，欢呼声不绝如缕，大叫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如果说蒋景傅和这个舞台是朋友，可以从容表演，那么金梓明便是这个舞台的主人，他掌握了这个舞台和舞台下的观众。

　　叶溪清也终于抬起了头，对金梓明很欠扁的傻笑。金梓明微鼓了嘴巴把眼睛撇开。
　　看来还在生气。不过这次确实是自己错了。叶溪清心想。
　　后来金梓明应大家的要求又唱了一首歌。是林宥嘉的傻子。这首歌在金梓明的整个乐队的演绎下有些慢摇的风格。
　　刚刚还被点燃的热情被这首歌给平淡下来。
　　金梓明眼神中透着股无奈与认真。不知看向何方。
　　台下叶溪清看着金梓明的表演，金梓明不再是那副白痴幼稚的面孔。简直不像是他了一般，神情寂然，叶溪清不禁有些惊讶，有些疑惑，最终融入了歌曲中。像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让我这样到老
　　谁能真的让谁 幸福到故事的结尾
　　何必那么的慌张
　　有时清醒才是错误的开始
　　我不需要 也不重要，做一个傻子多么好
　　我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就让我这样就很好
　　没什么紧要，只需要你轻轻一个拥抱
　　就算不留下什么也无所谓
　　就算留下了什么也都珍贵珍贵珍贵
　　做傻子多么好
　　我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
　　就让我这样到老 ，这样到老…
　　……..
　　尾音有些颤抖。金梓明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睁开后已是一派清明。鼓掌声响起。
　　台上的人们各自喜悦。各自离场。
　　叶溪清自知要乖乖过去解释。表演结束后便立刻跑向小房间边上。偷偷往里望了望。看见金梓明和几个男生在说话，叶溪清有些怕生。正在踌躇着时金梓明的眼神就望过来了。金梓明笑着和他们又说了几句。就走了过来。
　　“金梓明。我错了”，叶溪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娇柔。每次做错事她都会这样。
　　“道歉有用么，不然要警察干吗”，金梓明板着脸说着那烂俗了的台词。
　　“金梓明。我真的知错了，我刚刚…就脑子秀逗了，行了吧”
　　“不行”
　　“行啦。”叶溪清的声音越发嗲了。她自己听着都发颤。
　　“小明那。男人要大气点。弟妹口气都这么委屈了”，韩先森跨步过来戏谑道。
　　“韩先森，不要乱说”，金梓明突然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什么乱不乱说，前阵子连不狡辩，这时怎么又说我乱说呢，你说是吧，弟妹”说着有带着一脸暧昧的表情看着叶溪清。
　　“啊..”，叶溪清有些纳闷，想必他们是误会了。
　　“没有，其实…”叶溪清说到一半。金梓明打岔。
　　“其实我是她哥”，说完低下了头。
　　“兄妹啊…现在的流行趋势就是哥哥妹妹的叫啊”，韩先森继续笑道。
　　“不是，真的是她哥”
　　气氛变得突然有些微妙，韩先森尴尬地笑着。又重重拍了拍金梓明的肩膀走开了。
　　这时一个化着浓妆的女生过来了。叶溪清和金梓明看自己堵着人家路了便一起往门边靠了靠。
　　那个女生刚走过去又回头看了叶溪清和金梓明几眼。两个人靠的很近，看起来不是普通关系。
　　“叶溪清，是不是那个男的”
　　“恩？”，金梓明突然出声，叶溪清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瞥去。
　　“哎，放下手啦”
　　“放心，大家看表演。没什么人注意这里”
　　“那也别这么明显好点”
　　“你和他现在进展怎样？”
　　“没怎样，就只是朋友”
　　“离男朋友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金梓明你怎么了”
　　“没有”，金梓明歪头看向了别处，“反正，你开心就好啦”
　　叶溪清觉得从刚刚到现在金梓明一直很怪。现在也不看自己。
　　“不止我，你也要开心啊。”
　　说完两个人都眼神专注于看表演去了。而心思却各自游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