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亲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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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里的规矩是一日两食，午间是不正经生火做饭食的，因早上雅清先吃了几块点心，早饭送来时她已用不下了，便搁置了给了下头的小丫鬟们。
近日中时，暗香忧心雅清饿了，便问她可要用些什么小食，又道：“姑娘若是真饿了，就是做出饭菜来也是能的，那郝婆子倒是好说话，也不必去回太太。”
雅清还想着如何去跟任氏提起丫鬟们的事，如今她病着不能出去，任氏又忙着不知何时才来，她自己却是有些急了。听见暗香问起，她转念一想，问她：“你会做什么？”
暗香一愣，还未开口回答，雅清便又轻轻加了一句：“桃夭又会什么？”
暗香脸上有些疑惑，反应倒还算是灵敏，一见屋里文杏和绣芷都出去了，也无旁人听得，口中便呐呐道：“旁的也不会，就是有一年那赤豆好，捏了一回赤豆包，记得姑娘也极喜欢的。”
“嗯。”雅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我要吃她做的豆包。”
暗香明白雅清这么做的道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苦恼，迟疑道：“这……如何做得来？”
“你先说去。”雅清一言打断她的劝说，又微微一笑，“反正是饿不着。”
暗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似乎想清楚了，脸上还显出些喜意来。
雅清倒是身子一歪，小脸上略显出些不耐，闷闷不乐道：“别的都不想吃，要是做不来，我可不高兴的。”
暗香差点被她这模样吓唬了，待看清了雅清眉梢眼角那一点点得意这才回神，明白又是雅清在作怪，忍不住低低一笑，又埋怨：“姑娘！”
“快些去。”雅清假意斥道，想起一事又提醒她，“去和陈嬷嬷说，就是不能笑。”
暗香敛下脸上笑意，依言转身出去了。
雅清见她出去，微微笑了笑，忽又难受起来，暗想，说不得她这回真要饿个半天了。
院子里暗香愁眉苦脸地去寻陈嬷嬷，把雅清使性子一定要吃桃夭做的赤豆包的事情一说，陈嬷嬷立时就沉下了脸。
暗香小声道：“嬷嬷去劝一回吧。”
“就你这个笨的，无端端的姑娘怎么还想起桃夭来？”陈嬷嬷斥道。
“我也不知，只今菊银芽今儿也不在，恐是因这个才想起来的。”暗香低着头道，不敢露出端倪。
“她们两个……”陈嬷嬷听她提起这两个，脸上也是一怔，又是去了静园。
“嬷嬷？”暗香唤了一声。
陈嬷嬷一叹，以为真不是暗香故意在雅清面前提起，见她满脸苦恼的模样，也不好责怪她了，只埋怨道：“既是姑娘想吃那个，你也该说话岔开去才是。这吃食的东西，一转念也就忘了。”
暗香听她信了，这才大着胆子谎道：“我如何不说了，先是提了旁的吃食，姑娘不依。后来我连郝婆子不愿生火的事也说了，可姑娘一听这话便恼了，再不肯听我说，只让我快些去。”
陈嬷嬷虽生气，可听了她这话也差点笑出来，责怪道：“厨房那郝婆子就是姑娘也知道的，旁的人叫不动她，可姑娘的话，哪时不是要吃什么做什么的。就连这话你也敢说出来哄姑娘！”
“怪不得姑娘一听便恼了。”暗香脸上懊悔，又道：“嬷嬷，我是说不得了，只得请了你去。”
陈嬷嬷听她说得可怜，又知若是雅清真劝不回来不肯用吃食，给任氏知道了还不是怪到所有人头上来，就是她要躲也躲不开。当下瞪了暗香一眼，还是依言往正房里去。
雅清小小地迷瞪了一会儿，再回神就正好见着陈嬷嬷沉着脸进来，暗香垂着头跟在后头，就是雅清故意去看也看不出她什么神情。
雅清心里暗笑，眼睛却瞪着暗香，恼道：“怎的又回来？”
陈嬷嬷勉强露出笑来，先上前来哄她，道：“姑娘，桃夭还病着，哪里能给姑娘做豆包。”说着看向暗香，又责怪道：“是暗香胡乱说话，回头罚她！姑娘若是饿了，唤人去做个猫耳汤如何？”
若是进来的是轻罗，雅清可能心里还担忧一下，既是陈嬷嬷，她也就不在乎了，正想着哄了她去。在奶娘面前，小雅清撒个娇恐怕比在任氏勉强还顺当自然。当下她就皱着脸直接道：“是我想起来的，跟暗香无关，嬷嬷骂她作甚？”又恼道：“谁要吃什么猫的，嬷嬷爱吃嬷嬷就吃去。”
陈嬷嬷无奈了，只得劝道：“那……不让郝婆子做，嬷嬷给你做去？”
雅清又摇头，咬死了不答应。
陈嬷嬷不敢说任氏已言明桃夭不可再回来木兰院的话，怕雅清听说了更闹腾起来，一时有些踌躇不安。不过转念一想不就是赤豆包么，就是旁人做了，恐怕雅清也尝不出来。她想清了这层，在暗怨自己糊涂的同时，也有些责怪暗香，便转过去瞪了她一眼。
暗香不明所以，愣愣地想要开口，而陈嬷嬷已转向雅清，笑了笑安抚她，随口就想要答应了再说。
可陈嬷嬷还未开口，雅清又眨了眨眼睛，撅着小嘴道：“嬷嬷可不得骗我，桃夭做的赤豆包最不一样了。要是送了旁的来，我是不吃的。”
陈嬷嬷表情一滞，也不知该说何话，又有些恼她，只道：“姑娘，怎可如此？你如今病才好上一些，可不能饿着了……”
“若是送来了我要的，我自然是吃的。”雅清瞪起眼睛来，有些狐疑地看着陈嬷嬷，“这都多久了，我都病好了，她怎么还没好？莫不是嬷嬷不让她回来吧？”
“姑娘可别胡说！”陈嬷嬷被她这话一激，几乎就把任氏的话交代出来，幸而她还有些顾忌，忍了一会儿把那话忍下了。良久她只是无奈叹气，低声道：“也知道你会找她……以前你就是离不得她的。”
看了看做出不解神色的雅清，她又道：“这事嬷嬷做不得主，得回过了太太。”
雅清故意道：“我这院子里就今儿就挪出去两个，这一个两个的，时不时挪出去，也不见回来，要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也去瞅了一眼陈嬷嬷，口里委屈，忍住气又说：“我还道嬷嬷嫌她们聒噪。”
陈嬷嬷一听她这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安慰她道：“这些没影儿的事，姑娘怎的还想出来！姑娘觉得人少了冷静，今儿轻罗不是来了么？”
雅清一点也不顾忌，直接便道：“那又怎么一样，以往桃夭几个都是天天见的，轻罗姐姐这才刚来。就是嬷嬷一个，跟母亲那儿的方嬷嬷也是不同一般。”
这话雅清像是随口一说，却是把陈嬷嬷给触动了，这亲疏远近，可是什么道理也解释不了的。以往雅清嫌弃她管束太多，今两年年岁长了便待她不甚亲近。她又因前些日子雅清出了事故的事恶了任氏，轻罗既来了，她也知自个在这木兰院里的位置，姑娘不念她，任氏又不喜，说不得渐渐的也就差不了她奶娘了。
桃夭受雅清无端落水那事牵连，一直病在静园里，这病得究竟如何，什么时候能好，陈嬷嬷心里也是明白几分的。她也不是没有烦忧，不过是冷眼旁观先寻思着保存自身罢了。只任氏今儿能去这么一个人，明儿也就能寻着点什么事儿又去一个人，她也极怕。
陈嬷嬷能念着也不过是旧年奶着姑娘的情分罢了，若说情分，桃夭那丫头也不是没有。若不是她……若是姑娘不提，陈嬷嬷也顾不上去想桃夭，既是雅清提起来，陈嬷嬷也就想起那丫头的好处了。
陈嬷嬷暗叹一声，当下脸上不由露出些感怀，伸出手来抚弄雅清耳边那一小撮乱发，温言唤道：“姑娘……姑娘明白也好，既是想起她来了，使个人去看上一看，若好了，我和轻罗去回太太便是了。”
陈嬷嬷松了口，又顺带叫上了轻罗，她们这一去回任氏，把握就大了一些了。即便任氏当下不答应，听说了雅清使小性子了也会考量一下，再等下一次雅清在她面前哀求，保不齐就答应了。
雅清自觉这事成了一半，心情转好，脸上也露出笑意来，便道：“也不知今菊银芽两个如何，等会儿就让文杏去问一声，也看看桃夭就是了。”
陈嬷嬷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转头一看，那暗香还低着头不说话，暗骂她懦弱无用，这又想起轻罗来，忍不住道：“轻罗那丫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好心，竟是送出去这半天，也不知她懂不懂得回来。”
这话明显是责怪轻罗去讨好二姑娘了，雅清心里也有些不喜，却不肯多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亲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