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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幕三 这段日子, ...

  •   这段日子,季清总是一个人笑,一个人哭。

      ‘流逝’琴行里很安静,言默总在午后阳光照进琴行的时候拉起自己的大提琴。
      伴着这起起落落的琴声,阳光里头那微弱的轻尘都跟着翻舞。

      她这提琴不再为谁拉,那泡了的咖啡,冷了便就倒掉,是再没人喝过一口的。
      她也没再坐过季清的车,让季清将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李若云也再没有出现的。

      那些紫沫的花,冬日里是没有的,这华华繁盛的高楼林立里头也是不可能有的。

      言默将指顺着外头射进来的光线滑动着,这才发现自己无哀无乐;心里空洞的只有如眼前的尘灰起起落落,是在黑幕里却不是在阳光里。

      ‘彼岸’酒吧里多了一位常客,她总是点着2073号调酒师的子夜新娘。
      2073是肖沐的编号,常客是卫宇。

      那些奇怪的液体在肖沐的手中翻腾,最后化成一杯绿色妖娆递到卫宇手里。
      卫宇喝着,品的不是酒的美味;竟是满嘴的酸涩;心里那些憋屈却也渐渐化开了,化成了淡淡的恨。

      肖沐不认得这个专门喝她酒的人,却从来害怕触及她的目光。
      只因她目光里有淡然的恨,偏这恨又总透着无力。
      每每这恨与无力竟总能卸掉她周身的力气一般,不得不使她退避。

      那一晚,言默拉上‘流逝’最后的一扇窗,是准备打洋了。
      门外一嘶刹车刺破她的耳膜。

      季清满身是血自外头冲进来扑进她的怀里。
      言默心头抽紧,一时无话任由季清在她怀里费力抽噎话语难成。

      “她…她老公…她被救护车带走了。”季清惶惶的惊恐着,似乎眼前看着十分可怖的一幕。
      言默的心自抽紧到发痛,蛮力的将她按回怀里,抚着她的背,试图让她镇定。
      季清时而歇斯底里,时而慌乱无措,在言默的掌握里反复挣扎。

      这一夜,卫宇没有到‘彼岸’去。
      她端着咖啡,走到公司的门口;却是将手一抖,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咖啡顺着手的颤抖洒落下来,尽数泼在脚背上,这疼淹了心的痛。
      那路灯下,是安小童被拥吻在卫宇不曾见过的男生怀里。

      卫宇彻底的失落了,她那曾如蚁食髓般的恨在这刹时顿散。
      她握着脚,笑里带着哭蹲在地上。

      她笑自己可悲,悲落花流水。
      她笑自己没用,分明已经将安小童吃进嘴里,却还是得不到。
      她更笑自己可笑,笑竟为一个完全没有存在过的人,一直等待甚至仇恨。

      安小童甩手在男生脸上留下五指手印,愤愤然将手指按在唇上似乎想将刚那一吻抹掉。
      “我跟你弟弟千里迢迢追你到这里,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用心吗?”这是不甘的嗔责,
      似乎千里奔赴而来就一定得要得到一个自己想得到的结果,得不到便要用强得到。

      “真正的爱,是爱到心都发疼的,你能吗?”安小童冷眼看他。
      路灯投影下的男生腮帮鼓动着,沉默良久终身转身而去;有些人有些喜欢——占有比真爱多。

      季清哭着从梦里醒来,煞白的脸爬满哭意:“她老公切掉了她右手的两根手指头,她为了救我,是我害了她。明明她说不爱我的,明明我不去缠她就好的,明明……”

      言默将她揽入怀里,用胸口掩住她的哭腔与还没自责完毕的话语。
      凝噎的声音在这屋子里出奇清澈,言默没有在白天到过季清的家,这房间里竟然是单一色的白,清冷清冷的白。

      很久之后,人与人的关系没有改变,人与人的感情也没有变更;若说人生如初见是福,这些‘流逝’里、‘彼岸’里的人都应该是幸福着的。

      呵气成烟的深秋季节过后再过了一个漫长的冬日;季清窗外的横过窗口的枝桠长出了新的嫩芽。

      在一个令人忘记年月的日子里,‘流逝’的门外倾盆的落着大雨,这是将要开始漫长雨季的季节。从雨幕里骑着摩托的人递给言默一个信封,言默打开,里头是一张精致的——请柬。

      卫宇再去了几次‘彼岸’,却再没喝到过那样味道的子夜新娘再点不到那个调酒师的酒;因为,她们说她离开,离开时告诉她们她不敢向往彼岸,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从彼岸游过来的

      人。既然无法面对,不如顺流而下,时光之流会带她去一个她能面对的地方等着彼岸再游过来的人。

      没有谁背后怂恿,也许谁失了耐心;安小童将一屋子的礼物用榔头悉数砸碎,将这些与肖沐
      在网上有过的记忆全部砸掉,她要让这些礼物如肖沐选择在她的网络、手机里头消失一样完全抹掉。

      爱是让人喜怒都无常的人,爱着的人就像神经病一样一时笑一时哭,全然只活在自己里。季清就是爱情里的疯子,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笑,笑得很傻很狂。

      言默拉完夜晚最后一道提琴,她想在今晚为季清买一朵玫瑰,她想不如就在一起吧。

      于是,她出了街再走过天桥转了弯,伸手去挑选玫瑰却被刺破手指流了血;对街传来季清狂傻的笑,她牵着那个人右手只有三指,她拥抱她甚至亲吻她。

      刺手的玫瑰没有被选择,言默逆向走进人群里,在人群嘈杂的安静里走着。

      天开始下起雨,人群开始奔跑进来,言默被带着不知方向的奔走。

      当人群都散去,教堂的钟声混重的在言默的头顶响起,她缓缓的抬头看见那人着着一袭白色嫁衣,温柔的说我愿意;身后的雨默默的形成了巨大的雨幕,像在做一场舞台戏的闭幕。

      卫宇走过安小童的办公桌,办公桌上安静的躺着一支玫瑰和一分小巧精致的礼物盒子。
      卫宇浅笑很早以前就明白一个道理——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咖啡仍然是苦的,只是比以前更苦。不对,在安小童没来之前咖啡从来不苦,现在也不苦;那么,苦的是爱情是心吗?

      安小童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卫宇,冲她温柔的笑了笑。卫宇点头,她今天是第几次了?需要像上次一样再递给她一支验孕吗?错眼一瞥,礼物盒旁是一盒胃药,卫宇便笑自己;或者是
      真庆幸。

      午后,这玫瑰和这小巧的礼物盒出现在卫宇的办公桌上,她诧异,不解。
      安小童再一次从洗手间里出来,有些脸红有些羞怯轻声问你愿意吗?
      卫宇不回答,这一切太没来由。

      有些爱情从来不经意,只看是否有心人会有觉悟,安小童说:“每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准备礼物心里头就多一分慌乱,曾以为这慌乱是因为没有见到的不安;现在才发现是怕另一个人难过。”

      卫宇眼中泛苦涩,又笑自己太被动,兴许再主动一些就好了。
      有人说有些人从来都是明明已经被俘虏了,却不自知;安小童便是其中一个。
      结局终于还是有人牵着手,不在彼岸不曾流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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