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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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珠现在只要一迈出巴哈姆家的门槛，就立刻有一条名叫西尔的可爱“尾巴”粘上来。这个12岁的少年是管家大叔的小儿子，原本是努塔的玩伴，很是聪明伶俐。努塔一听说是要跟着她保护，立马把人贡献了出来，变成了她的贴身小厮。
“帮我看好珍珠姐姐，别让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臭男人接近她！”
这是西尔向她汇报的努塔的原话。想想真是好笑，一个12岁的孩子能保护她什么啊？不过是父母安在她身边，不让她和奴隶接触、出诊的“眼线”罢了，真要有人找麻烦一点也指望不上。不过她在马哈那里看了这么久的病了，周围的人们都很喜欢她，对她十分照顾。再加上她总戴着面纱，又不招摇，也还没遇上什么狂蜂浪蝶惹事。
西尔和努塔从小混在一起，学得也是古灵精怪的，人小鬼大的很。看她看得死紧，从出大门到回家全程跟随，决不让她出他的视线超过2分钟。还是她好说歹说，还答应送他好吃的才稍微通融，让她给上门的奴隶诊治。出去是绝对不行的，这一点连马哈老师也和他统一战线，看来义父已经打过招呼了。真真叫她啼笑皆非，好在这段时间还真没有需要出诊的病人，不然可要叫她为难了。
哎，算了。只要父母亲能安心就好了。
这一日英珠刚从外面回来，就被叫到了父亲的房间。进了房门，只见义父正坐在椅子上看一封用纸莎草纸写的信。此时的埃及已经造出了纸，不过因为价格昂贵，只有王和贵族们才使用，平民还是使用笨重但很经济的黏土板。
看来是义父的哪位显贵的朋友来的信了。
英珠觉得“财可通神”这句话在义父身上充分得到了证明。第18王朝的埃及是奴隶制度的鼎盛时期，等级森严。平民富人的地位虽然比奴隶高得多，但对贵族还是难以企及的。
但巴哈姆老爹是个特例。凭着多年经商积累的财富及睿智灵活的头脑，他慷慨大方，时常资助许多经济上遇到困难的贵族和军人，并馈赠价值不菲的礼物给掌权的重臣。上下打点、左右逢源，靠着和宫廷总管的交情，独占了进出皇宫大部分物资的买卖。一般的贵族都对他另眼相看，时常请他参加聚会，这是其它商人望尘莫及的。
巴哈姆老爹见她进来了，扬了扬手上的信纸，微笑着对她说：
“珍珠，我叫你来是有事和你说。我刚刚接到宰相大人的来信，信中提到他大概还有5天就会返回底比斯，我已经邀请他一回来就来我府上赴宴。所以你要早做准备了，我已经吩咐管家和厨娘协助你。有什么问题吗？”
英珠笑笑说：“没有，父亲。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量让宰相大人感到满意的。”
巴哈姆老爹冲她点点头，笑道：“孩子你的手艺我是清楚的，相信宰相大人会有一番惊喜。”
英珠答道：“父亲您过誉了。不过不知道大人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呢？”
巴哈姆老爹细想了想：“这倒没有注意过，我让管家向他的家仆打听一下好了。”
“那么父亲，如果没有其他事女儿先下去准备食材了，5天的时间也很紧迫了。”
“好，你去吧。不要紧张。”
英珠退了出来。只有五天，如果要依照韩国人的习惯准备一桌丰盛的筵席，现在就要忙起来了。英珠不敢怠慢，找来管家和厨娘。对管家说：
“管家大叔，请您赶紧派人到宰相大人的府上，仔细询问一下大人有什么口味上的喜好以及是否患有哪种疾病。拜托您了。”
“是的，小姐。”管家领命下去安排了。
英珠转身又对厨娘说：“大婶，现在我们到市场上去，尽量多买一些好的材料吧。”
厨娘连忙摇头说道：“小姐，你怎么能做采买这种粗活啊！我去就行了。你在家等好了。”
英珠笑了起来，诚恳地说：“大婶，没有什么的。我要按照我的需要来，当然要自己去了。再说我可愿意和您一起去市场了呢！”说着摇起厨娘的胳膊来。
“真是个怪小姐...”老厨娘边窃笑边小声嘟囔。
考虑到要买的东西太多，她们又带了两个男仆拖着一辆平板车跟在后面。从高档的油、调味料，米，栗子，椰枣到时令新鲜蔬菜、活的鸡、鱼虾水产到牛羊肉，真是无所不买。
英珠正在挑选牛肉，瞥见小贩正要把剔干净的牛骨丢掉，连忙喊住：
“等一等！这个牛骨你不要的吗？做什么丢掉？”
肉贩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好像她在问什么傻问题。
“是啊，这有什么用，又没人买。”
“别扔，给我好了，请和我买的这些肉一起包起来。”英珠心里直想笑，我要是在这里开餐馆的话肯定掙翻了！
就这样走走买买，到返回的时候已经装了大半车了。厨娘看着那一堆骨头就是别扭，忍不住问英珠：
“小姐，这骨头是没用的东西，我们要回来干嘛啊？”
英珠就知道她必有此一问，说：“大婶，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牛骨头如果和上好的牛后腿肉一起小火熬煮上个2、3天，熬出来的汤可是鲜香味浓、无与伦比呢！直接喝就可以，用来沾面包、烙饼也很不错。”这儿的人还把它当废物扔掉，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原来还有这么吃的，这可得告诉我那开食肆的弟弟。”厨娘喜不自胜，忙说：“珍珠小姐啊，你上次教我的腌菜的法子，我回去和我家里人一试，还真是不错，就是没有小姐你做得好。现在啊，都是我兄弟店里的招牌小菜啦！”
厨娘大婶的娘家里开着一家食肆，卖凯姆特常见的面包、烙饼、烤鱼、羊肉汤之类的食物给来往的客商。靠着她们家传的手艺，生意倒也马马虎虎。英珠和她在厨房里呆得多了，就把腌泡菜、蒸包子这些简单便宜的食物告诉了厨娘。厨娘自是把这些新奇的食物拿到自家店里卖，这一卖不打紧，眼瞅着生意就火了！天天是客满，特别是泡菜，都不够卖的。厨娘对英珠感激得不得了，待这位小姐更加好了。
“那还不是您做得好！”英珠俏皮地吐吐舌头。我教她们的都是埃及本应该没有的，不过做食物是小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深远的影响吧。
回到家中，仆人报告说管家已经在等待向她回话了。英珠先和厨娘大婶把食材整理收藏好，活鱼虾养在水缸里，蔬果肉类放到地窖内。收拾停当了再到前厅找管家。
“大叔，怎么样，问出来了吗？”英珠问道。
管家上前小心地回话：“是的，小姐。我问了宰相大人家熟悉的厨子和侍卫。大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不过患褥疮病好多年，听说这次还加重了，一直在服药。”
“褥疮是吗...”英珠心中仔细记下，“好了，大叔，辛苦您了，请去休息吧。”
英珠转身回房。看来宰相大人的食物要更花心思了...
5天的时间转眼就过了，一大早巴哈姆老爹就嘱咐仆人们收拾客厅，换上最华丽的布幔和椅子。侍女们在花瓶里插满新采的莲花。巴哈姆老爹自己带人迎接。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苏提和努塔四处捣乱。英珠和厨娘、侍女们在厨房做着最后的准备。大概晌午的时候，报信的人回来说要准备两位贵客的饭菜，宰相大人到了，还带了一位将军一同拜访。又过了好一会，在前厅的人通知老爷和客人们已经到了餐厅，可以上菜了。
此时英珠也已经都做好了。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尊敬，父亲嘱咐三份食物放在三种容器里。宰相大人的是金碗碟；将军是银碗碟；巴哈姆老爹则是普通的陶器。本来食物应该是一样的，不过现在就只有宰相大人的完全不同。父亲把筵席全权负责给她，所以他也不知道英珠具体准备了些什么菜肴。
英珠忍不住双手揉搓衣角。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没有错的，可是如果宰相大人不理解她的用心，甚至勃然大怒呢？那她会受到什么惩罚？父亲会不会被迁怒呢？
哎，希望这次能平安无事吧。英珠觉得自己开始心跳加速了。
英珠让三位仆人分别端着三大盘食物送进了餐厅，自己站在门外。端着金碗碟的仆人只觉得背上只冒冷汗，小姐怎么准备这样的食物啊！只怕自己性命不保了。也难怪仆人吓得半死，另外两份相同的食物都是又是鸡又是肉，精致的珍馔佳肴，令人食指大动。而唯一特殊的一份相比较看起来平平无奇，尽是些蔬菜！
果然，三份食物一上桌，餐厅里立即传来父亲恼怒的声音：
“怎么回事，太失礼了！怎么端上这样的食物！”
“主人。这...这就是小姐准备的食物...”“简直胡说八道！”
仆人吓的声音直哆嗦，平时谦和少严厉的父亲看来气得不轻。英珠知道自己必须进去了，伸手抚平发髻，整理好衣裙，镇定迈步走进餐厅。
“父亲，请您暂且息怒，这的确是女儿准备的食物。请不要责骂仆人。”
餐厅里的目光顿时都投在里她的身上，其中有一道特别炙热。她抬头用余光环视餐桌。站着服侍的仆人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坐在首位的是一位白发白须的长者，目光锐利，眼神清明，气度不凡，穿酱色织锦长袍，应该就是宰相了。坐在左手边的是父亲，见她进来，怒容稍缓。英珠再瞟了一眼右边，啊，那人不是在河边帮她捡面纱的将军吗？他目光深邃，正热切地看着她的脸，似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蕴涵其中。
英珠不敢多想，走上前去向宰相弯腰施以大礼，低头镇定地说：
“大人，请赎小女失礼之罪。但小女并非有意冒犯，而是有下情容禀。”
说完站立一侧不语。虽然不敢直视宰相，但感觉得到大人在用探究的眼神审视她，握着的拳头又紧了些。
巴哈姆老爹急于为女儿辩解：“大人，这孩子一向谦恭知礼，请您先听听她的理由，不要动怒。”
“好吧，你说说看。”宰相大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算平和。
英珠心里暗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面对宰相，屏声静气地说：
“大人，小女不是不能呈上丰盛的菜肴，而是为了大人的身体着想。小女请教过大人府上的家人，大人患褥疮症已久，现在正在服药。小女年轻，但也从小学习医药养生之术。而食用鸡鸭、牛羊这一类的红肉对褥疮病人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小女用鱼虾水产的白肉以及新鲜的蔬果、谷物为大人准备了这一桌食物。菜色虽然平常，但也是小女用心烹调的，请大人吃吃看再责罚小女吧。”
英珠一气说完，好像身子轻松了许多。现在巴哈姆老爹也不敢插话了。不知大人会说什么？
宰相看着英珠好一阵，不置可否。最后发了话：
“既然你对自己做的食物很有信心，那你来介绍一下给我听。”
“是的，大人。”英珠连忙起身走到首席前。
宰相指着一碗白色的粥，问道：“这是什么？”
英珠看了看，回答道：“大人，这是小女用米、大麦、荞麦、椰枣、栗子、橄榄加入蜜糖和牛乳熬成的什锦粥。这粥口味甜糯，又有多种营养，对肠胃也很有益处。大人今天应宴应该还会喝酒，喝一碗这粥就不易伤身。”
巴哈姆老爹在一旁听着，脸上浮过赞许的神色。随即又担忧地注视着宰相的表情。
宰相用勺子喝了几口，没说什么。又指着碟子里一落像棍子一样的东西：
“这个呢？”“大人，那是用新鲜的鲷鱼皮包裹鲷鱼肉和各种蔬菜拌成的馅制成的鱼卷，肉质鲜嫩...”
就这样，英珠解说一道，宰相大人就吃几口。餐厅里的人不止是仆人，连巴哈姆老爹和西努耶将军都停下来看着他们。英珠也真是煞费苦心，从开胃的什锦粥、牛骨炖海带汤，到主菜的鲷鱼卷、醉虾、拌三丝菜，主食的海蛎薄饼，佐餐的泡菜拼盘，无不细致。她一边说，苏提和努塔在门外听得都直流口水了。
餐厅外全家的人早都挤在一堆为英珠担心，生怕宰相一个不喜欢，就会处罚他们的小姐。大家手里都捏着一把汗。
真急死人啦！行不行的这宰相大人倒是给句痛快话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