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奇尔·禁忌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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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是禁忌的颜色。
这一点，族里的人都知道，因此，才会隐居在这个森林。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族里的文化自成一体，完全不用依赖外界，族里信奉自己的神明，大家的生活全部都靠着自己的双手。
剑术也是，魔法也是。但是即使是这样，村子里的大人依旧需要定时与外界接触。
这次大人们已经出去3旬了，是时间最久的一次。
父亲……遇见什么了吗？
“奇尔，你母亲叫你哦！大人们回来了，她让你回去。”
一旁的伙伴呼唤起自己的名字，地上的孩子应了一声，灵活地从地上翻身而起，跳上一旁的树枝，再跳到伙伴身边。
一样是黑发黑眼的孩子很高兴地挥舞着一把制作简陋的小木剑，向着刚刚跳下来的孩子炫耀：“父亲刚刚从外头回来了，帮我做的木剑!哈哈,下次剑术比赛的时候我肯定比你厉害！”
“切，剑术又不是靠着一把新的木剑就能够提高的。”奇尔撇着嘴，直接跑到自家门口，可以看见母亲正在里头淘米正准备做饭。父亲坐在桌子之上，叼着烟杆，却碍于母亲的责骂不敢点起来。
“父亲！欢迎回来！”
“哦哦哦，这不是奇尔吗？我看看，看来我不过出去3旬，个子又高了？”
“那当然，现在村子里的孩子就我最高了！”奇尔高兴地拉着父亲的手，一点一点数着这些天自己所有值得表扬的事情，一点不提自己捣蛋的事情，结果被自家母亲狠狠地揭穿，父亲大笑着安抚着奇尔的情绪，看上去既温馨又快乐。
夜晚，因为太高兴没能够睡死的奇尔迷迷糊糊能够听见父母的交谈声。
“这次怎么那么久？”
“不太妙，大陆上的事情。独角兽传出了【黑色禁忌将扰乱大陆】的预言，这次出去交换货物的阻碍更大了，之前愿意和我们做交易的商户也开始犹豫，我们路上又被袭击，”接着是父亲抽了一大口烟的声音，“这次带出去的货也就换来了那么一点东西，用不了几旬看来又要出去。”
“族长怎么说的？”
“我们与世无争，接下去可能会狠狠地教育奇尔他们这些孩子吧。”
接下去父亲和母亲的谈话没有那么清楚，因为年幼的奇尔已经彻底陷入了睡眠，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结果那一天来得那么快。
村外来了客人，穿着铠甲，为首的人眼角处有着巨大的伤疤。
村长独自接待了那个客人。
剩下的，作为记忆，实际上奇尔的记忆不是那么清晰。
最后的记忆，不过是自己被母亲狠狠地推到了石棺之中，并且启动了机关。
自己的力量无法打开石棺，石棺也阻隔了外界一切的声音，能和奇尔面对面的，不过是那个冰冷的尸体。在这个狭小的石棺之中，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
奇尔一直都在黑暗与恐惧之中。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地撞击着这个石棺，知道最后，石棺被竖起来，丢到了什么地方。
“……”奇尔紧记着母亲不许发声的要求，手上紧紧握着母亲交予的匕首。
万一，万一打开的话……老师曾经说过，万不得已的话，武器只能够刺进对方的身体。
为了活下去。
石棺微微地有了动静。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涌了进来。奇尔的脚被浸泡在其中，那句尸体压在胸口，有些喘不过气。
……水。那么，如果不打开石棺的话，自己就要死在这里面。
奇尔开始用手上的匕首撬着石棺内部。
母亲开启石棺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费力。
大概是运气吧，终于在水漫过脑袋的那一刻，奇尔掀开了石板，水压瞬间让奇尔感到行动不便，并且身上开始隐隐发疼。
将匕首叼在嘴里，憋着的最后一点气，奇尔开始努力向着上方游去，长时间的用力并且没有空气能够呼吸让奇尔产生了仿若即将死亡一般的幻觉，终于在看见了水面的一点光芒的时候奋力向上游去。
这是一个平静的湖。平静地就像是一汪丝死水一样。奇尔在大口大口地呼吸完空气之后，努力让自己的手臂动起来，并且靠上了岸，趴在岸边的泥巴滩里，就像是濒临死亡的鱼一般长大了嘴巴努力呼吸，接着，眼泪就随着呼吸的节奏掉落下来。
父亲……母亲……
残缺的记忆无法描述两人到底怎么了，但是内心的痛楚却告诫自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父亲和母亲，已经不在了。
身子逐渐变得冰冷，逼着自己的内心平复下来，按照之前和老师所学习的打猎的方法，奇尔开始将自己的呼吸和行动调整到如同动物一般，和自热融为一体的气息，让人难以发现。
虽然无法辨别这里到底是哪里，但是根据星辰的方向，还是能够推算出自己的村子的存在。
那条路整整走了7天。
抵达村子的时候，剩下的紧紧是灰烬而已。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房屋。
一片黑色的灰烬。
“……！”奇尔的瞳孔微缩，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在地上，这个孩子第一次，真正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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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奇尔的是一匹奇特的黑马。这是在漫无目的的前进之中遇见的魔兽，有着同蛇类一般的金色瞳孔，虽然是马的样子，但是却拥有着四只爪子，在在身上还有着一对肉翅，在阳光的照耀下还能够看见有鳞片在折射着光芒。
黑马就这么出现在少年奇尔面前，毫无惧意，即使眼前的这个人手上的匕首还带着血。
虽然不是很明白这匹魔兽出现的理由，但是奇尔还是握紧了匕首。
流浪了3年，无法正面出现在人类面前，奇尔选择了艰苦的森林，魔兽，强盗，能够打倒的毫不留情，不能够匹敌的，就会飞快地逃跑。
即使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那么惊恐。
“……这只兔子是不可能给你的。”
“……”黑马依旧不说话。
也是，会说话的话那么自己说不定就连逃跑也做不到了。
奇尔和黑马对视，直到手中的兔子的血都基本滴完了，才放弃，决定无视这只魔兽，但是匕首却不敢重新插在自己的腰上。
起火，烧烤，那匹黑马依旧存在，丝毫没有打算离开。
接下去的那么多天，一直就保持了这样的状态。就仿佛是影子一样，奇尔到哪，黑马就跟到哪。即使如此，奇尔也没有放松的表现，直到那一天。
这是一片红色的土地。
明明是同一片土地，但是仅仅就在几步之外，那里就是被人们认为是魔族墓地的地方。
奇尔站在边缘，犹豫不决。
即使是靠着族里的知识，能够顺利地活到现在，被人称为魔族墓地的地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那把剑。
那把，被称为魔剑的剑。
“……”奇尔看着前方的红色土地，最终迈上了脚步。
黑马发出嘶鸣，拦在了少年之前。
“你很烦诶！”奇尔毫不客气地推开黑马，接着得到了黑马的爪子的欢快洗礼。
仅剩的从路过的村庄偷出来的上衣变成了破布条，甚至还有血滴慢慢地渗出。虽然知道这个绝对不是黑马的爪子能够得到的最强劲的攻击，但是奇尔还是怒了。
“你——！”
唯一跟在自己的身边的武器依旧是那把匕首，奇尔飞快地拔出匕首，反手握在手上。眼睛眯起来，就向着黑马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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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手脚软的和面粉揉成的一样，身子完全没有力气。即使是被驮在背上，那种因为失血而产生的晕眩感还是没能够散去。
这匹黑马……不，这匹龙马，是父亲留下的。
在被咬住的那一刻，龙马的记忆如同流水一般涌入脑海，那个被誉为主人的身影，正是自己的父亲。
……奇尔再一次深感无力。
这匹龙马，比起自己来要强得多。
“带我过去。”那把剑……一定要拿到。
驮着自己的龙马微微顿了一下，扭过头来。奇尔费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过去。
“带我过去。”
“……”龙马低下脑袋，不再有动静，一瞬间奇尔竟然感觉自己理解了这匹马的意思——那里太危险。
“危险也要去。”那是，唯一的希望了。
屠戮全族的仇，能够越早亲手杀了他，才能够越早解放自己的心灵。
“……”龙马没有任何动静，甩了甩尾巴，带着奇尔往着另一个方向前去——那里是临近魔族墓地的地方，但是因为处于一个石壁的边缘，因此稍微有些隐蔽。
“喂我叫你送我进墓地……咳咳……”伤口再次崩裂出来，奇尔的脸因为疼痛扭曲起来。
龙马在原地转了几圈，接着消失在森林。
“……”奇尔眯起眼睛，稍微有些失望。
抛弃的话，就这样吧。反正，自己只要一个人就可以了。
然而让奇尔惊讶的是，龙马离开不过几时，很快就叼着草药回来。
这些草药散发着辛辣的味道，曾经在老师的教导之下有简单地学习过草药知识，奇尔能够知道的，就是这些草药大概都是用来止血的。
龙马讨好一般地将脑袋靠近奇尔的脸，轻轻地蹭了蹭。
“……”奇尔摸了摸龙马靠过来的脑袋，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愤怒在这一刻意外地平静下来，“跟着我吧……就叫你矢好了。”
……无论什么时候，必须先要自己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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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果断是奇尔这辈子绝对不要回忆的记忆。
红色的土地里空旷如荒原，但是地表上却有着各种的陷阱。
所有生存在魔族墓地的生物，身体之上都覆盖了一层红色的伪装，没有水，没有食物。进入墓地之后的一切都需要用狩猎解决。
与寻常的生物不同的是，在墓地之中，无论是什么生物，那些血液的颜色，都泛着黑色。完全没有准备的奇尔在踏上墓地之后，就只能够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那些混着腥臭的鲜血成为维持奇尔生命的水源。
族中的书籍并没有详细记载魔剑的位置，这让奇尔的寻找的路途变得很遥远——那些族里流传的智慧，存在于只有族人才知道的秘密祠堂之中，所幸的是祠堂远离村庄，因此得以保存。
身上的伤口与身体的经验与日俱增，勉强行进到达了墓地中央的深渊，奇尔直直跪在地上。
“……”已经接近极限了。即使达到了这里，接下去的事情也很难办下去。
魔剑深藏于黑暗的深渊，埋葬于鲜血的战场。
魔剑创造于黑色的骨肉，苏醒于白色的光芒。
一旁的矢低低鸣叫起来，奇尔微微有些陷入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
“……谢谢。”
轻轻摸了摸矢的脑袋，奇尔拔出匕首。
魔剑深藏于黑色的深渊，埋葬于鲜血的战场。
奇尔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与周遭环境不同的红色滴落深坑。
魔剑创造于黑色的骨肉，苏醒于白色的光芒。
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奇尔站起身来，接着骑上矢。矢张开肉翅，飞向深渊之中。
【于黑暗的深渊，于阴冷的山谷；吾主所开辟的道路，吾主所赐予的秘境，吾主所赐予的钥匙——】
巨大的白色圆环缓缓覆盖在深渊的上空，鲜血缓缓在圆环之上形成了精细并且复杂的图案，红色血液渐渐被白色所感染。
【……于吾族所创造的利器，守护禁忌的血脉——】
剩下的咒文基本是奇尔在无意识的状态之下念完的，身体的血液不断地涌出并且填满魔法阵，需要的用血量不是一个仅13岁的孩子能够提供的。
矢不安地盘旋在深渊上空，白色光芒之下，深渊的底部也泛起红色的光芒——简直就像是逐渐漫上来的血海一样。
漂浮在血海之中的黑色，是一把剑。
那把剑全身并没有什么装饰，除去较宽的剑刃，剩下的便是剑柄，通体黑色。
“……”奇尔微微笑起来，接着，身体离开了矢的背部，直直掉入了血红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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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达到魔剑的地方并不困难。
想要召唤魔剑并不困难。
但是，想要拿走魔剑就没那么好运。
奇尔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自己的眼前似乎有着什么，类似于镜子的东西。
背后站着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矮胖瘦，甚至连因为长时间没有梳洗而杂乱的头发翘起的幅度都一样的身影。
【奇尔塔斯·克雷茨？】
……！谁？！
奇尔希望转身，但是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
【来自黑色的族人。】
……奇尔发现，身后的身影缓缓地动起来，抬起自己的手似乎在欣赏什么。
【真是一具好身体。那么，为了魔剑而来的你，是什么理由，要开启这个东西？】
奇尔微微眯起眼睛，完全没有任何疑惑，答。
杀了他。
【……真是无聊的回答啊。多少年来都是那么一件事，你需要力量，所以来寻找魔剑。那么，杀了他之后呢？权利，金钱，还有呢？】
身后的身影微微扬起脑袋，奇尔眼前的镜子显示出一位青年——黑发黑眼，即使变化巨大，但是也依旧能够看出那是成年之后的自己。
有人送上金银，站在高处能够巡视自己的领地，无数美人拜倒在自己膝下，无数帝王急迫地献上领土。
【还有呢？还需要着什么？】
……无聊。
仿佛是沉浸在幻境之中，孩子的目光变得呆滞，声音发出了鄙视的询问，但是却发现孩子张开双唇，缓慢，并且坚定地突出单词。
无聊。
【哼……你的内心，真的是那么回答的吗？】
奇尔冷哼一声，回答。
这些东西，或许你拿去诱惑那些佣兵会有效果一些吧。虽然之前我厌恶自己的身体幼小与年龄低下，不过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庆幸。金钱与财富的诱惑我没有经历过顺便我觉得我也不会喜欢这种生活。过度金钱堆砌的生活会让人颓废并且溺死，还不如现在这种为了生活东奔西跑的日子。权利什么……或许在族里遭难的那一刻想拥有过，不过很可惜。
奇尔的眼睛里流露出极其负面的情绪，暴戾，阴冷。
杀了他。只有这一点，这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
声音沉默了许久，身后的身体缓缓蹲下，接着发出了笑声。
【哼哼……哈哈哈哈——！那么，杀了他之后呢？我将代替你活下去，帮你杀了他，那么，你能死给我看吗？】
身后背着自己的身体转过来。站起身，一模一样的面庞站在自己身后，伸起的手指光洁并且闪耀着寒光。另一个自己从身后环抱着自己，用合拢的手指指向心脏的位置。
……不好意思。
奇尔直视着镜子中自己背后的“自己”。
即使这样，我也不打算死给你看。我会自己用魔剑杀了他，之后——
【之后？】
……
那句回答，自己到底是怎么说的，已经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与墓地完全不同的光景，绿色的树木夹杂着黑色的魂魄，红发红眼的年轻女人穿着灰色的袍子，用脚揣着自己的身体。
“死了？”
“……滚开。”
“看来是还活着。奇迹啊，你怎么出现的？”
“……”
“不喜欢说话的小孩子啊。真不可爱。”
“……”
“哦，对了。我是米拉达，这片死灵森林的新主人，你呢？”
“……”
“……又没有反应啊，算了。你要跟我走吗？”
女人伸出手，接着直接就从原地将奇尔拽起，丝毫没有消耗力气一般。
奇尔兴起了反抗的念头，但是自己却没能够动起来。
……说起来，自己之前明明在魔族墓地。
“……！”在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的时候，心脏的地方传来了剧痛，就不过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奇尔再次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奇尔·禁忌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