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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茶趣 从医院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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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楚楚坐在何蓝的车上，她本以为自己会为傻妞的到来而自怨自艾，却没料想脑袋中满满的都是游所为，她在想傻妞刚才的话：所为哥哥在2070年做一件大事，是对全人类有益的事情。傻妞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只是诚恳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楚楚总觉得傻妞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恳求，这感觉让她如芒刺在背，让她不得不反思自己，如果傻妞没有来到2007年，如果傻妞没有说这句话，自己到底有没有怀疑过游所为？
还记得那天在警局开会时，面对周旺的质疑，小千和何姐，都毫无疑义的选择信任游所为，自己却在那时沉默，然后极冷淡的说道：“我不知道。”当时小千和何姐也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很奇怪，竟似乎是一种怜悯。心忽然紧紧的抽了一下，想起游所为曾经问过自己的话：在你眼里，犯过一次错的人，就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吗？
胸口闷闷的，像塞满了棉絮，有些透不过气来。楚楚降下车窗，看到街边有一爿工艺品小店，橱窗里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猝不及防的，一样东西猛然撞进眼帘，未作多想，口中已然下意识的发出声音：“何姐，停车！”
何蓝吓了一跳，忙把车靠边停下，看着楚楚几步迈进一家小店，然后捧着一个苹果绿色的计时器出来。何蓝有点儿想笑，却又觉得眼睛里酸酸的。
回到车上，楚楚把玩着这只计时器。计时器的造型很精巧，线条流畅，手感细腻、舒适，大小适中。楚楚很奇怪，为什么当初没有发现它有这么多的优势，在生气扔掉时，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心痛？
车开到何蓝家门口，何蓝道：“楚楚，你先回去吧，我回公司看一眼。”
“好。”楚楚推开车门，下去了。
看着楚楚的背影，何蓝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明白楚楚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的空间，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踟蹰了一下，何蓝还是开着车来到了艾瑞克公司，虽然明知今天艾瑞克的日程表上没什么事情，却依然想来看看。坐在游所为办公室的沙发上，何蓝再次捧起了那只紫砂壶，记得他曾经告诉过自己，紫砂壶大略分为三种，一人用的，称为“得神壶”，寓意聚精会神；两人用的，称为“得趣壶”，寓意相映成趣；三人以上用的，则称为“得慧壶”，取三人行必有我师之意。但就品茶而言，独啜曰神，二客曰胜，如果饮茶者过众，便会少了品茶的真趣。
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何蓝开始一步一步的泡起茶来，未承想到本应是极陌生的手法，竟在这一方茶海上的起起落落中，带出几分信手拈来的熟稔。
橙黄清亮的茶汤侯在青花瓷的品茗杯中，鲜润得犹如金色流霞，何蓝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闻香杯，眷恋的不肯放下，直到那茶汤凉透了，她才拿起品茗杯，贴近唇边，一小口一小口的缓慢品尝着，似乎要把这味道牢牢的镌刻在脑海中。
整整喝了一下午的茶，傍晚的时候，何蓝抱着一套新买的茶具，还有一罐上好的乌龙茶，回到了家中。她把茶具和茶叶都交给楚楚，然后问道：“记不记得北宋晏殊名作《浣溪沙》中的最后一句？”
楚楚怔怔的看着何蓝，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何蓝也不解释，索性把她晾在客厅，自己上楼去了。
《浣溪沙》？最后一句？楚楚纳闷儿的朝楼上望望，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茶具茶叶，突然间明白了何蓝的意思，也就是《浣溪沙》中的最后一句：不如怜取眼前人。
看着楚楚开始摆弄起茶叶和茶具，隐在二楼角落中的何蓝轻轻的吁了口气。回过身，抬手掠掠垂到额前的长发，一股清淡的茶香自指间隐隐的透了出来。
离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境外集团却仍然没有出现。焦躁的卡废地带着两名手下在无人岛上来来回回的转着圈儿，他前两天才接到一笔大的订单，一个曾经合作过的欧洲老客户打来电话，说是矿山出了事，死了不少工人，为防消息走露、被政府取缔开采资格，所以急需两百六十名劳工顶上空缺。但是时间紧迫，只能给五天期限，为此买方开出了每人十五万美元的高价。为了留住这笔订单，卡废地几乎倾尽C2N的全部势力，可是事发仓促，两天只凑了八十多人，算上仍被境外集团扣在手中的十个人，也还不到一百人。如今已经过了两天半的时间，去哪里才能找齐剩下的人数呢？
想到这儿，卡废地忍不住又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没有服务”的字样，气狠狠的骂了一句：“该死的！”自从踏上这个岛，手机、手提电脑全部莫名其妙的进入瘫痪状态，就连乘坐而来的快艇也无法启动了。
相对于卡废地的急不可耐，游所为却好像早就预料到对方不会准时出现一般，甫一踏上无人岛，他就和黄眉一起从快艇上搬下了整套的茶具、还有茶台和茶椅，然后在一处树荫下怡然自得的泡起来茶来。
卡废地郁闷的问道：“游先生，难道你不觉得你是在浪费时间吗？要知道，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游所为笑笑，说道：“卡废地先生，如果不是你因为手下的失误，泄露了相关消息，我们大可不必在这里吹上两个小时的海风。”
“……”
看到卡废地无言以对，游所为又道：“卡废地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偷得浮生半日闲’，还有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游所为的话音刚落，众人就觉得脚下一阵晃动，岛上地中心的位置忽然裂开了一道暗门，然后一架升降梯载着四个西方面孔的人，来到了岛面上。黄眉眼尖，一眼看到其中一人的西装口袋鼓鼓的，虽然由于受到干扰无法运行扫描功能，但记忆功能还在，从物体的大致形状上来看，应该是一种先进的测谎仪，具备一定的抗干扰性。弯下腰，假意帮游所为续着茶，悄悄的使了个眼色。
卡废地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人突然从岛下面钻出来，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才恍然大悟的质问道：“你们早就在这里了？居然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
四个人中为首的一人，看看卡废地，又看看依然坐在树下品茶的游所为，笑言道：“没想到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C2N集团，唉！我早该想到的。”
卡废地奇道：“你认识我们？”
那人道：“我听说过你，卡废地先生。哦，请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兰德瓦格纳，是沙郎斯通集团的负责人。”说完，瓦格纳看看游所为，又道，“看来这位就是一直与我们合作，却始终深藏不露的那位先生了。不知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来自2007年的贵宾？”
莞尔一笑，游所为放下手中的品茗杯，说道：“要说深藏不露，只怕是瓦格纳先生更胜一筹吧。我姓游，游所为，这位是我的助手，黄眉。”
“游先生，黄先生。”瓦格纳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又道，“游先生，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精明的商人，总是能够不断的给我们带来惊喜。”
“呵，”轻笑一声，游所为站起身来问道，“瓦格纳先生，你是否忘记了一件事情呢？”
“哦，怎么会呢？游先生，你可能想象不到，面对这次的会谈，我是多么的有诚意。”瓦格纳边说边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续道，“几位，请跟我来。”
看到卡废地警惕的目光，游所为笑道：“来吧，卡废地先生，如果瓦格纳先生有什么意图的话，完全不必等到现在。”
跟随着瓦格纳，众人踏上了岛中央的升降梯，升降梯在急速下行的时候，黄眉突然晃了一下，游所为忙伸手扶住了他，然后对瓦格纳等人解释道：“他有些恐高。”
黄眉当然不会恐高，引发他不适的，是由于近一步接触了岛下空间中大功率的电磁干扰设备。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地下空间里的机械设备完全是采用纯力学原理，所用金属材料也全部是由没有磁性的玻璃钢构成的。
在地下空间里，众人见到了被瓦格纳扣留的人质。人质被关押在一间带有单向透视玻璃墙的房间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外面的人却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每一个人。
回过头，游所为看向瓦格纳，冷然道：“少了一个，我的手下呢？”
瓦格纳笑道：“游先生，请不要着急，我说过我是很有诚意的。”正说着，忽听有人叫道：“游总。”警方安排的卧底警员，被人从另外一间屋子中带了出来，手中还提着装钱的密码箱。
“辛苦了。”游所为向警员点点头，看得出来，瓦格纳并没有为难他。黄眉接过警员递来的密码箱，打开箱子，有意无意的让旁边的卡废地也能看到箱子中的情况，然后盖上箱子说道：“数目正确。”
“怎么样，游先生？我确实很有诚意吧。”瓦格纳再次重复道。
微微一笑，游所为道：“瓦格纳先生，现在可以谈谈你的条件了。”
让人拿过一台用玻璃钢罩罩住的手提电脑，瓦格纳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在确定了卡废地先生的身份后，我派人做了一些数据调查，两位合作的价格是每个人九万美元，我想我说得没错吧？”
卡废地睁大了眼睛，无法想象瓦格纳是怎么查到如此详细的数据的。游所为看着卡废地，凉凉的开口道：“卡废地先生，看来我过于相信贵集团的实力了。”
“呵呵，”瓦格纳的笑声中有些得意，“游先生，你应该更加相信我们的技术。”
游所为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瓦格纳先生，你的要求是什么？”
“很简单，利润均分。”
“看来我不答应也不行了。” 转过身，游所为冷淡的对卡废地说道，“卡废地先生，这十个人你就直接带走吧。至于下一批人什么时候到，我会再另行通知你的。”
“哦，不！游先生，”听出游所为语气中的敷衍，卡废地大为慌张，他本打算先把手中这九十多人送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在买方那里拖上一拖，但现在游所为的态度很明显是短期之内不合作了，若是失去了这个“货源”，这笔订单是绝对凑不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抱歉，我回去后一定会严加管束手下的。”
“哼！”冷哼一声，游所为回过头去，不予理睬。
冷眼旁观的瓦格纳自然不认为游所为会真的不再跟卡废地合作，他自作聪明的觉得游所为只是因为被拆穿了贩卖劳工的事情，而迁怒于卡废地而已。于是笑着帮忙圆场道：“卡废地先生不必着急，游先生的意思不过是稍作休息而已，不过晚个几天，不要紧的。”
“不能晚！”卡废地一急，脱口而出。
“嗯？”游所为和瓦格纳同时看向卡废地。
“这……”卡废地一咬牙，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我们集团接到一笔大的订单，急需两百六十个人，但现在我手中还不到一百人，客户只给了我们五天的时间，现在只剩下两天了。”
瓦格纳看着急灼的卡废地，说道：“即便时间能够照就，也无法凑齐这么多人啊？”
卡废地道：“只要人数能够超过一多半，我就可以请客户再宽限几天。”
听到这里，游所为忽然抿唇一笑，问道：“卡废地先生，看来这笔订单的利润一定很高吧？”
此语一出，立刻引起了瓦格纳极大的兴趣：“卡废地先生，事已至此，不妨就开诚布公些吧。”
“这……”为了留住这笔订单，卡废地也只能暂时弃车保帅了，“如果两位可以在两天之内帮我凑齐大部分人，我可以把价格再提高一些。”
“那么请问这个‘一些’具体是多少呢？”游所为毫不放松的追问着，尽显商人本色。
“一万！一万美元！”卡废地几乎是喊了出来。
但这个数字明显引不起游所为和瓦格纳的兴致，看到两人不置可否的样子，卡废地眼珠一转，说道：“虽然我能给出的价格不高，但是两位先生的实际收获却是非常可观的。”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瓦格纳问道。
“很明显啊，现在一次只是运载十个人，如果把这个数字乘以五，甚至乘以十，那么两位先生的收获将是一个多么旁大的数字啊！我想，”卡废地想起刚才看到的密码箱中的情况，“那个数字将不会低于一亿美元吧？”
瓦格纳摇摇头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每艘太空舱最多只能装下十五人。”
“那就多装几艘啊，先生！”卡废地的一名手下，看着自家老大着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瓦格纳仍然摇头：“可惜时空隧道的负荷量有限，是无法乘载两艘及两艘以上的太空舱重量的。”
卡废地对时空隧道的相关情况知之甚少，听到提议被否决，一时间也没了言语，场面沉寂下来。
游所为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理却是焦急万分，就差一句话，这么久以来努力的目标就可以达到了，但这句话却绝不能由自己说出来。这个瓦格纳的精明不下于自己，太过着急，反而会让他有所怀疑。
好在卡废地终于醒悟过来，他问瓦格纳道：“难道一定非要使用太空舱吗？”
“这是当然，”游所为接道，“为了安全。”
“可是现在大家都已然见到了啊！”卡废地简直快急得跳起来了，“想想吧，先生们！上亿美元的利润啊！人员抵达后我可以马上接收，不会有任何风险的！”
瓦格纳突然笑了一下，问向游所为道：“不知游先生手中哪个时代的客源有两百多人呢？”
游所为心中冷笑，这个瓦格纳果然奸诈。摇摇头，故作可惜的答道：“很遗憾，没有。组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去大张旗鼓的找客户呢？至多只能在小范围里传播。况且，一直以来的运载量都是每次十人左右，所以也不会去过多的积攒客源的。”
“没有？”卡废地失望极了，却又不甘心的问道，“两百人没有？一百人总会有吧？”
“没有，最多的一个时代好像也就几十人的样子，而且还分布在不同的地区，即便要集合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哦！上帝啊！”卡废地无法忍受这种打击，精神立即萎靡下去。
再度冷场后，卡废地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先接收眼前的这十个人。看着几乎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卡废地，和似乎有着那么一丝丝惋惜的游所为，瓦格纳一直在犹豫着，他相信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时空隧道的特性，他也明白游所为提出的那些困难，对于他们所掌握的技术来说，并不难以解决，但多年来谨慎小心的习惯，还是使他一直三缄其口。可是……一亿多美元啊，那是整整一年的利润额啊！而且，卡废地虽然是个蠢货，但C2N集团在非法劳工市场的占有率上，却具有相当大的比重，如果能长期合作下去，前景是蔚为可观的。
权衡再三，瓦格纳终于开口道：“亲爱的卡废地先生，不知你刚才说的每个人增加一万美元的承诺，是否还有效呢？”
“啊？”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卡废地欣喜若狂，连声道，“当然有效！当然有效！”
“那么，”瓦格纳笑得莫测高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游所为冷冷的看着瓦格纳，漠然道：“瓦格纳先生，这似乎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不，游先生，我认为不应该放弃这么好的合作机会。我说过的，你应该更加相信我们的技术，只要有客源，我们完全有实力在两天之内运载来所有的人员。”
游所为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回去后会尽快把客户信息发过来的。”
“我想不必这么麻烦吧，”瓦格纳自负的笑着，“像客户信息这么重要的东西，游先生一定会随身携带的，这似乎是来自本世纪初所有人员的共性。”
游所为没有答话，等于是默认了。
瓦格纳又道：“卡废地先生，你只管先把这十人带走，两天后，我和游先生一定会通知你到哪里接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