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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析 孙飞燕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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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飞燕已经回来两天了,这两天的她有些安静的出奇,总是一个人在呆呆的想些什么。王天霸看在眼里,却没有去打扰她,反而给予了她充分的空间。他私下对小武说过,有些事情,总是要让她自己想明白才好。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小武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天哥,燕姐,吃饭了。”
孙飞燕回过头来,愣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们吃,我去找下何总。”说着,就拿起背包走了出来。虽然和何蓝只见过有限的几次,但眼下她却是惟一一个能听自己讲心事的人。
和何蓝约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孙飞燕坐在出租车上,又想起了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东子长大了,变得深沉而有风度,在那十多天里,他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记得有一天开玩笑的和他说起,让他赶快找个女朋友,他笑了一下,然后念了两句自己听不懂的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虽然直到现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两句诗的意思,但他那时的眼神却总是在脑海中回闪。还记得回国那天,当自己和他从机场的到达通道走出来时,面对着几十名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赶来接机的东子的粉丝们艳羡、嫉妒的目光时,自己也曾有那么一刻的沉醉。虽然只是一刻,却足以让自己惊惶失措。幸好看到何总和天哥他们,于是赶快从东子身边逃开,只是人虽逃开了,心却逃不开。
到了咖啡厅,何蓝已经到了。听完孙飞燕的困惑,何蓝慢慢的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不紧不慢的问道:“这么说,你已经不爱王天霸了?”
“不!我爱天哥!”毫不犹豫的否认了何蓝的话。
何蓝微微一笑,她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所以很能明白孙飞燕的感受:“飞燕,其实你只是一时的迷失,你的感情还是向着王天霸的。机场的那一点心动,一方面是因为你和东子毕竟相处过,而且他对你仍旧余情未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东子现在的成熟与优秀,满足了女孩子天性中的那一点点虚荣心。或许你还是会继续迷惑一段时间,但最终你会想明白,你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最需要的?”孙飞燕似懂非懂的重复了下,然后仿佛回忆起什么似的说了句,“何总,你现在说话的感觉好像游总。”
“是吗?”何蓝笑笑,“也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帮他管理公司,所以很多时候总会以他的立场和角度去想些问题吧。”
“哦。”孙飞燕点点头,低下头去搅着咖啡,何蓝也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
已经二十多天了。
游所为站在别墅的天台上,眺望着2070年的北京。随着人们环境保护意识的加强,2070年的北京,更进一步恢复了千年古都的风貌,灰调复合色的城市色彩,含蓄、稳健,既具有新时代的气息,又突出了传统文化的底蕴。
“游总,”黄眉走上天台,说道,“周羽那边发来消息,第一批偷渡来的十名人员已然安置好了。”
游所为回过身来问道:“他们安插的技术人员,在这次偷渡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
“哦。”游所为重新望向远处,脑海中又开始不停的回想着时空偷渡的每一个步骤。从与对方恢复了交易往来之日起,他的思维几乎就没有一刻休息过,一直在不断的详细分析着每一个有可能出现的细微差异,可是越想越觉得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具金刚不坏之身一般无懈可击。想着想着,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些天用脑过度,加之睡眠不足,精神耗损极大。向后退了两步,想找张椅子坐下,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在这须臾的晕眩之间,脑海中却突然掠过一抹灵光,让游所为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
“游总!”黄眉一把扶住游所为摇摇晃晃的身体,迅速开启了医疗功能。
简单治疗后,恢复了些许气力的游所为顾不上自己仍然极度疲劳的身体,马上命令道:“黄眉,联系周羽,调集所有已经被捕的涉案人员的口供记录。”
“是。”黄眉发出信息。大约一两分钟后,周羽便将所有资料都传给了黄眉。
回到屋里,让黄眉打开视频显示功能,游所为急切的检查着所有的口供记录。之前的资料已然表明,这个时空偷渡集团存在的时间已经长达一年之久,其高科技的犯罪手段与前集团首领谨慎小心的行事方法,使得整个犯罪活动从未被人察觉,那么此次的突然事发被捕肯定有其原因。而这个原因,说不定就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所有记录查阅完毕,游所为不仅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答案,还总结出了一个特殊现象:那就是,综合所有偷渡人员资料,发现其构成绝大多数是源于本世纪初的一些贪官及其部分家属。这些人用贪污受贿得来的钱,偷渡来到2070年,以逃避其所在年代的法律的制裁。但是,由于2070年先进的身份扫描系统,使得这些人在进入2070年以后,无法获得身份确认,从而不能进行正常的经济生活、文化生活等等,只能过着一种类似于软禁式的日子。时间一长,有些人按捺不住寂寞,悄悄的开始和外界接触,最终导致事情败露。
答案虽然找到了,但和境外集团却还是联系不上。游所为不甘心的一遍遍翻检着口供记录,直觉的感觉到一定还有些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又是一夜无眠,大量的程序运算让黄眉发出能量不足的警报,游所为只得停止下来,让黄眉去补充能源,而他自己也终于撑不住的睡着了。
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是半夜,看着黄眉一脸关切的样子,游所为抱歉的笑笑,安慰他道:“放心,我没事。”
站起身来,游所为走到茶榻前,开始慢慢的泡茶。这十几个小时的睡眠里,他一直在做梦,梦里的他有时是他自己,有时又似乎和那个集团首领重叠。温壶、烫杯、放茶、高冲、刮沫……一步步的泡着茶,纷杂的思绪也在一步步的清晰起来。在商言商,前集团首领算得上是一名成功的商人,而商人追求的始终都是最大的利益。那么站在商人的立场上去考虑,现在要做的又应该是什么呢?
95摄氏度的水温,冲沏着安溪名茶——铁观音。醉人的茶香在房间中袅袅的蒸腾着,沁得满室清幽。伴着这醇厚澄冽的暗香,一个计划的大体轮廓,在游所为的脑海中慢慢的形成了。
C2N的首领卡废地最近一直很暴躁,这周已经是他第四次在办公室里摔烂东西了。作为2070年国际上最大的非法劳工东南亚地区的组织首领,他的“货源”已经断了很久了。看着自家老大日益铁青的脸色,几个手下进进出出的都加着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惹祸上身。
可偏偏在这时候,一个街头混混找上门来,说有重要事情,一定要面见卡废地。秘书亚德阻拦不成,又怕真的耽误了大事,只好硬着头皮进到卡废地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库内想要见您,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当面谈。”
“那个没用的库内?”卡废地大为光火,咆哮道,“叫他滚!”
亚德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出来。谁知平常胆小怕事的库内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竟然直接闯进卡废地的办公室,大声叫嚷道:“卡废地先生,我有关于‘货源’的重要消息!千真万确!请您务必要听我讲话!”
恼怒的卡废地却根本不相信他,只是一味的叫人把他轰出去。毕竟他那么多的手下四处打探了一周都没有任何消息,一个街头的小混混,能有什么重要信息。眼看库内就要被几名保镖架出门去,他突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拼命地喊道:“一千人!先生!一千人!”
好在卡废地终于听清楚了这句话,他命人放开库内,威胁他道:“你最好能保证你所讲的都是实话!”
“是真的,先生!”库内的语速飞快,“我的朋友得到消息,有一位中国的游先生,他手中有一千多人,正在寻找合作者。”
卡废地冷冷的看着库内,他很清楚库内这种人,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靠出卖消息过日子。一千人,虽然不多,但对“货源”急缺的C2N来说,确实有着一定的诱惑。
坐回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卡废地点燃一只雪茄,慢慢地吐出烟圈,带着几分嘲笑的问道:“啊,库内,我应该怎么相信你呢?”
“你必须相信我,卡废地先生!因为这是一个真正的事实!”库内坚定地说道,他看看卡废地的脸色,又道,“如果先生同意,我可以帮你取得和那位游先生的联络,当然,如果先生可以帮我出一笔小小的费用……”
卡废地抬手打断库内的话,示意亚德取来一万美元,交到库内手上,然后吩咐道:“三天时间,我要先见到‘货物’,再和对方面谈。”
三天后,在亚太地区的海平面上,库内领着卡废地一行人,登上了一艘不起眼的货轮。在货轮的底舱里,卡废地见到了他口中的“货物”。老奸巨滑的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十个明显落后于现代社会几十年的人,那一双双惴惴不安的眼睛暴露了他们对这个时代的无知。
卡废地有些激动,这将是一笔利润丰厚的财富啊!这些人员对2070年的世界经济环境完全是一片空白,他们丝毫不了解现今社会的法制法规,加之他们身份的特殊性,所以不会存在任何医疗、保险方面的纠纷。
抑制住心头的激动,卡废地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拥有着这些资源的那位中国的游先生。
而此时的游所为和黄眉,就站在离货轮几十海里外的一艘豪华游轮的甲板上,静静的等待着卡废地的消息。午后阳光下的海面上,如同被撒下了一把闪烁的金币般波光粼粼,轻柔舒适的海风送来阵阵清爽的海洋气息。
黄眉忽然间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眼睛说道:“接收到货轮上我方人员发来的信息,卡废地要求见面,地点是距此两百海里的某无人岛。”
游所为微微一笑,掏出墨镜戴上,浅咖啡色的镜片映射出他目光的华美与凌厉。示意黄眉驾驶着游轮,两人来到了那座无人岛上。
似乎没有想到这位中国的游先生原来这么年轻,卡废地在惊奇之余又不免有些轻视之心。双方客气了几句之后,卡废地便表示他愿意全部接收游所为手中的“货源”,以每人四万美元的价格。
“四万美元?”游所为笑着摇摇头,望向海面道,“联合国2069年最新的数据调查表明,在过去的一年里,北美洲人均年利润值约为四十万美元,人均年收入值约为16万美元,占到其一年所创造财富的39%。而我手中的这些人,由于没有任何医疗、保险方面的限制,他们的年收入将远远低于39%这个数字,换言之则是他们带给企业的年利润将远远高于61%。所以……”游所为回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卡废地道,“按照这个价位来换算,凡雇佣非法劳工的企业,一次性付出的报酬至少是每人十二万美元,可卡废地先生却说一人四万美元,这未免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卡废地张了张嘴,这一天里,他已经是第三次失态了,而且都是源于眼前这个只有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带来的震撼。他不能否认他是在故意压低价格,他想到对方会讲价,却想不到对方会对这个市场的行情如此清晰。
“呵,呵,”干笑了两声,卡废地辩解道,“游先生果然是年轻有为。呃,我承认,游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凡事都有两面,这些人毕竟无法获得身份认证,在现代社会存在的时间越长,危险性也就越高,我们所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所以,他们还是无法和普通的非法劳工相比。因此嘛,价格上也就要低一些。当然,价格的事情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比如,五万?六万?”
看着游所为不置可否的样子,卡废地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在生意场上,从来都是他占据着主动权,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般。
“游先生,不如谈谈你的想法。”
“十万美元一个人,一分都不能少。”
“十万?这……”
“如果卡废地先生有困难,就算了。”游所为彬彬有礼的点下头,和黄眉转身向自己的游轮走去。他的步伐非常稳健,节奏适中,英挺的背影昭显出强毅的果敢与自信。
卡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所为的背影,幻想着游所为会停下来,向自己让步。可是游所为却越走越远,似乎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合作者。
“哦,不!游先生,九万!九万美元一个人!不能再多了!”卡废地追上几步,双手握拳,在空中抖动着。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滑过,游所为停下了脚步。
才回到别墅,周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通视频显示功能后,周羽道:“游总,我们已经和国际刑警联络好,他们表示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行动,暗中监控那十名偷渡人员,以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
“谢谢。”
“游总,”周羽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恕我冒昧,一个人九万美元,这个数字相对来说非常微不足道,对方会感兴趣吗?”
游所为喝了口茶,笑道:“周局,据我所知,去年北美洲全年的偷渡生意涉及的金额是34亿美元,对吗?”
“对。”
“像C2N这样的集团,每年贩卖的偷渡客在一万人上下,而东南亚地区占到的比例就达到了56%。按照一个人十二万美元来计算,那么全年就是六亿七千两百万美金,占据了全部偷渡生意的19%,而事实上的数字是远远大于这个数目的。”
“不错,但是……”周羽有些糊涂了,不明白游所为计算这些数字的用意。
“做生意讲究的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明朗市场前景,占领市场份额,是商人们的必修课。一个人九万美元不多,十个人九十万也不多,但一百人、一千人呢?面对这样的市场诱惑,对方又有什么理由不动心呢?”
周羽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游所为的用意:“游总的意思,是以在非法劳工市场获得利润诱使对方主动现身?”
“是。对方一直处于不动的状态,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对方占据着主导地位。要想改变这种局面,就要让对方先动起来。先前偷渡人员泄露身份,导致偷渡集团被警方破获的事件给了这个计划一个很好的契机,利用这个契机,让对方从幕后走到台前。就像国王和宝座的那个智慧故事,要想让国王离开宝座,就要让他自己走下来。”
“嗯,我明白了。那这个诱饵,游总打算什么时候放出去?”
“先打好前奏,让对方逐步起疑。然后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放出劳务市场发现时空偷渡人员的消息,让对方联想到这件事情和我有关。但由于客户资源掌握在我的手里,他们要想从中分一杯羹,就必须要找我合作。”停顿了一下,游所为又道,“详细的实施步骤与时间安排,我还要和黄眉计算一下。”
“好的。”周羽点着头,“我会尽快向上级领导部门请示,协调各有关方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