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之翼(重修版）》若水相惜

8、Chapter7

　　夜幕降临，雨声渐止。
　　夜色一点一点渐渐吞噬着小小的房间，浪涛声依旧一阵一阵地传来。
　　白石藏之介点起一盏煤油灯，放在一张桌子上，独自坐在它的旁边。
　　墙面上投下了巨大的人影，影影绰绰，光线不甚明朗。
　　终于，他等的人来了。
　　不二走到吧台边上倒水。
　　那个水壶白石认得，前几天英二用它来盛乾汁。
　　“那是英二千方百计弄来的宝贝，他想用这个拿来当作以后打赌打输的惩罚。当然，你除外。”
　　他微微一笑，是觉得很有趣吗？
　　“原来是乾汁啊。”
　　白石还是迟了一步，不二已经倒了半杯墨绿色的粘稠状液体。
　　他只好倒掉杯子里的液体，清洗了杯子的内壁，重新倒上白开水。
　　“白石，我们和好吧。”
　　看得出来他是考虑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的。
　　“不用了，不二，我们从来没有不好过。”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说，我们从来没有好过。”
　　“白石！……”
　　他的眼神里略有些诧异。
　　“不二，刚才手冢发来一条短信，说是要约你见面，讨论一下你们之间的问题？”白石一手摆弄着不二的手机，打趣的说道。
　　“什么？”不二一个不稳，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二……”白石叹了一口气，“骗你的，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反应。”
　　不二不吭声了。
　　“你果然……还是喜欢他。”
　　回想起那天晚上，你紧紧的抱着我，嘴里却不停地喊着“国光”“国光”……心就隐隐的痛。
　　“不二，我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我不能容忍你跟我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人。我也试着改变过，看看我能不能取代那个人的位置。但是，我错了……”
　　我还是输了，输给了手冢国光。
　　不二，你好傻，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
　　“白石……”
　　“不二，”他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我刚刚替你发短信给手冢，跟他约好了，明天晚上8点，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他从来没有做过比这个决定更对的决定。
　　这个夜晚铭刻在两个人的记忆里。

　　第二天，雨停了，云破日出。阳光烈烈地照射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盛夏恢复了它应有的炙热。
　　不二一整天都呆在二楼那间属于他的卧室里，任听窗外潮起潮落。
　　白石一大早就不见了，吧台上他常常拿来放账本的地方，多了一张小纸条，用杯子压着。
　　那张小纸条上写着：
　　不二：
　　我去医院照顾雪芙了。在她康复或者死去之前，我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我会好好的照顾她，不要担心。
　　再见了。
　　白石藏之介
　　白石藏之介就这样走了。
　　认识那么多年，直到今天才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他。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明明可以得到却要放弃？
　　他倒底想要什么？
　　我想，白石，他少一个妹妹；雪芙，她少一个哥哥。让白石去照顾雪芙，其实挺好。
　　两个人可以从彼此身上找寻到一些失去的东西，失去的痛苦也会让他更加珍惜眼前所拥有的。
　　他们会过的好好的。
　　白石是个挺好的朋友，真诚，热心，又见多识广，开他的玩笑总会被他一笑了之。
　　说到开玩笑，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那是我的教授，三十岁不到就做了我的教授，声名在外。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反应那么有趣的人。想来他是很小肚鸡肠的人，被我随便开了个玩笑，就在意成什么样子了？更好笑的是，他明明心里气的要命，一张扑克脸就是不表现出来。
　　看着他那副喜欢被欺负的样子，要不是他是我的教授，我一定好好的欺负他一顿。
　　他真的是个好人，救了雪芙不说，还答应帮我补课。
　　他有不讨人喜欢的一面，每次补课定下的时间都不让迟到，哪怕一分钟；他又有讨人喜欢的一面，每次补课我迟到扑克脸从来不会罚我。
　　直到那一天，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的喜欢他。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开心。
　　有些东西会消失，有些东西却是永恒。比如我拍下的那些照片，每一个瞬间都在胶片上凝固成了永恒。教授，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我匆匆走过的人生中留下的永恒。
　　我不敢奢求太多，让我在余下的生命中，好好回味他们。
　　这就够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
　　海面上，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辉静静的流泻在地板上。
　　桌上的钟摆已经指向了将近十二点钟。
　　不二周助睡意全无。
　　都过了四个小时了，他应该走了吧。
　　果然，就这样过去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教授，让我们都好好的珍惜各自的生活。
　　不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

　　天上是繁星万点，街上是灯火辉煌。白日的喧嚣渐渐退去，晚风习习吹在身上，略感微凉。远处，零点的钟声响起。
　　诺大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中央那盏高大的聚光灯把广场照的恍若白昼。
　　这个地方多么熟悉。夜晚的景象很是不同于白天，若是带了相机来，真想拍下几张照片。
　　在台阶的不远处，立着一个男子清高的侧影，他仰望星空，孤独的站立。
　　不二触电般的收住了脚步，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他……竟然还在！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还在……
　　“教授！”
　　下一秒，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不二飞奔过去。
　　听到这声呼唤，男子缓缓地别过头来。
　　不二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教授，你是在等我吗？”
　　感觉眼角有点湿润。
　　手冢点点头。
　　“为什么？……”
　　他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也不知道……”
　　眼泪无声的流下了面颊。
　　他冲着他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冰凉。
　　“教授，跟我来。”

　　不二把手冢带进小酒吧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给他坐下，又给他端上了一块芝士蛋糕，一杯柠檬水。
　　不二笑眯眯的看着手冢狼吞虎咽的吃下芝士蛋糕，喝下柠檬水。
　　看来是饿坏了吧。
　　等了四个小时……
　　早知道这样，真的应该早点去。
　　等等，
　　不二这才注意到手冢脸上白皙的皮肤红通通的一片。
　　这是……晒伤？
　　怎么回事？照理来说晚上是不会晒伤的。难道说……
　　不二隐隐约约想起，白石的那条短信上写的是：8点，图书馆门口，不见不散。
　　没有说明是早上的8点还是晚上的8点……
　　“呐……教授，我们是约定早上八点的吗？”
　　手冢愣了一愣，
　　“嗯。”
　　他不是等了四个小时，而是整整十六个小时！
　　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踉跄，不二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不二？！”
　　不二摇摇头，晶莹的泪水充盈了眼眶。
　　他伸手蘸了蘸柠檬水，在木制的桌面上写下。
　　TF
　　“猜猜是什么意思？”
　　TF ,TF……手冢眼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略一沉吟，也蘸了水写到：
　　Tezuka and Fuji
　　不二摇摇头，在这行字的下方写到：
　　Together Forever
　　“Tezuka and Fuji，Together Forever。”转向手冢继续说道，“Tezuka and Fuji，Together Forever。”
　　月色如水，手冢的眼里似乎氤氲着雾气，目光变得不似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柔的飘渺。
　　他突然站了起来，握上不二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额头相触。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这样近，近得可以听见他有些紊乱的呼吸，还可以闻到一丝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不二有些慌乱。
　　“教授？……”
　　“叫我‘国光’。”
　　“国光……”
　　“不二，”低声的喃喃，“我爱你。”
　　“我也是。”
　　一个绵长的吻。

　　手冢把不二抱到他醉酒后的那张床上。
　　快速除去不二身上的衣服，又利索的除去自己的衣服。
　　看着这幅光景，不二秀眉微蹙。
　　手冢在他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不要怕，没事的。”
　　额头，眼睛，鼻尖，嘴唇，锁骨……一寸一寸的吻下来，不二却一点兴奋的反应都没有。
　　猛地咬住胸腔的凸起。
　　不二浑身颤抖了一下，推开身上的手冢。
　　“不要。”
　　手冢见他神情有异，便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
　　想了想，又说道：
　　“我知道做这种事情会有些不习惯的。今天你也累了，还是休息吧。”
　　说着起身欲走。
　　不二一把拉住他的手，央求道：
　　“手冢，不要走。”
　　手冢回过身，复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翻身躺下睡了。
　　不二怔忡了一会儿，在手冢身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自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不二醒得很晚。
　　一觉醒来，窗外阳光灿烂，海风阵阵。再看一眼身边，空无一人。
　　不二怔怔的抚摸着有些皱痕的被褥。
　　真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穿上衣服，走下楼。
　　小酒吧窗明几净，仿佛连阳光下的空气都不含一丝杂质。
　　干净的桌子上全然不见了昨夜的痕迹。
　　不二不禁怀疑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不二忙过去开门。
　　门外，碧海蓝天，金色的沙滩，明媚的阳光。
　　海风吹的他的上衣微微鼓起。
　　他拖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
　　“不二，我可以搬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