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蓉]聖母在上(gl)》流浪小米

6、第 6 章

　　如果船顺着河流而下，前方却横着一道大瀑布，若不顺着河流而下就回不了自己的家。手中握着桨的妳，认为往哪边划比较好？

　　再一次面对这个问题，已经是毕业后的事了。江利子没有选择进入莉莉安大学部，而想到别的地方看一看，毕竟她已经在那里待了十四年，当当当当，同一个钟声听十四年，很腻了。

　　蓉子毕业后打给她的第一通电话，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压抑什么。「江利子。」

　　「蓉子啊，才毕业没多久就联络会不会太快啊？」

　　「江利子，妳认为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江利子一愣，蓉子继续说：「祥子啊，她的祖母过世了，妳也知道她一向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其实是很敏感的孩子，她的祖母今天出殡，祥子终于濒临崩溃，她母亲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才来找我的......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出现只是给祥子一个肩膀可以尽情地哭，但这样消解不了她的情绪，所以我回学校了，回莉莉安找佑巳......圣也是。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能让久保琹和圣结为姊妹，当我第一眼看到藤堂志摩子，就知道她是圣要找的那一种人，圣会提起志摩子的名字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我就想，无论如何这次都要想办法，否则我就会再后悔第二次......可是，能够改变圣的人始终不是我。对于别人来说，对于那些我所重视的人们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呢？」

　　蓉子的声音平静得让江利子撕心裂肺。「蓉子。」江利子也尽力压下激动的情绪：「妳在哪里？」

　　「一个别人绝对无法轻易找到的地方。」

　　蓉子。

　　江利子抹去不小心溢出眼角的泪珠，结束通话便让正与她约会的三哥开车载她，路上先把证件交给哥哥，等会儿代她向门房交代，并吩咐哥哥之后就别管她了，她会自己坐车回家，江利子一开了车门拔腿就跑。

　　莉莉安中学部与大学部的交界，树林中的小花园。

　　蓉子坐在大理石凉亭里，靠着冰凉的石柱，自从江利子带她来之后，她就没再来过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来的。只是不想见到任何人而已。难道真的像佐藤圣所说的，她「坚强的那一部份」，其实最讨人厌？那就太蠢了呀，自己已经对别人付出这么多了......

　　「蓉子。」

　　蓉子抬起头，江利子正气喘吁吁站在凉亭台阶上，靠着石柱，微笑对她说：「蓉子，妳在发什么神经？」

　　蓉子也微微扬起嘴角：「江利子......」江利子到这时候还是这么不饶人。

　　江利子走到蓉子身前跪着单膝，伸手覆上蓉子的脸颊。「妳哭过了啊。真是的。」她起身轻轻拥抱蓉子，「让人这么担心。」

　　她感到蓉子也就这样安心地偎在她怀里，很好。自己是那个可以让蓉子信任的人。

　　手中握着桨的妳，认为往哪边划比较好？

　　那天她问三奈子的时候就懂了。桨在自己手中，没有人可以代为回答问题，没有人可以代为选择，因为，没有人可以代为负担后果。

　　可是她怕。鸟居江利子这一辈子没怕过什么，可是她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圣和久保琹的事，所以她怕－－于是她先选择了试探，选择说那样的话，激怒蓉子，如此她才能确认自己在蓉子心中的位置；她没料到蓉子的反应会那么大，而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无法判定那样的表示是什么。如果一切都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她就能明白，偏偏这一次，她是当事人。她必须做出选择。

　　后果。顺着河流而下，她可能会死－－但自从高一那个平安夜之后，一向对什么都心里有数的她，明明知道佐藤圣和久保琹的事会就此落幕，却无端地担心蓉子。不知道担心什么，就是担心。她已经逆着水流划了两年多，终究是要面对问题的，如果不顺着瀑布－－就回不了家。

　　「蓉子，妳能打电话给我，我真的很开心。而且是在这种时候，」江利子环顾周遭，「－－在这里。」夏天了，和她们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不同的风景了；记忆中那片秋天淡去的萧索因意义的赋予而不仅仅是轮廓，时间并未在日常生活的无味中被偷走，只是缓慢得让人不觉变化，因为心是满的，此时此刻呈现的夏天也是满的，丰茂与和谐。

　　garden，「花园」在欧洲古语里的起源，原意就是「世界」。这是只有她们两个才看得见的丰茂与和谐。

　　蓉子抬头看着她，眼里有泪水打转，脸上却有微笑。江利子望进蓉子迷蒙的双眼，那不是平常墨绿的树海，她记得这个眼神，那天她被赏了一巴掌，在蓉子扭头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所留下的就是这个眼神；江利子不知道，也不想管那眼里是什么，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无法抑止地酝酿着冲动想撕裂并占有眼前的人－－她已经逆水划了两年多－－「蓉子，即使妳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心。这样就够了。对我来说，妳就是这样的人。」江利子低哑着声音一边缓缓低下头：「我爱妳。」

　　蓉子没有闪躲，江利子就这样吻了上去，一股电流从蓉子柔软的嘴唇传遍江利子全身。

　　圣母玛莉亚在上。水野蓉子，我爱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