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蓉]聖母在上(gl)》流浪小米

2、第 2 章

　　升上高中之后，没有多久时间她们三人相继成为山百合会的一员。都在江利子料想之内。

　　打从迎新典礼那天便受到注目的水野蓉子，很快就有红蔷薇家的人找她，不奇怪，菁英总是主动且相互吸引。那天下课钟响后三分钟，教室里就一阵骚动，两分钟后两位学姐到教室前门指名要找蓉子，看风景看一早上的江利子才将目光转向人群。

　　喔......那就是红蔷薇花蕾和红蔷薇大人啊。果然长得一副菁英脸，那种在婚礼喜宴或是大人们的公开聚会中，会被长辈先「订」走要当未来媳妇、因此而对其父母佩服三分说什么真会教小孩之类的，她们通常也不会辜负别人的期待，聪明干练又懂事的菁英。

　　没什么特别的。江利子回过头去看她的风景。

　　直到上课钟响，两位学姐离开，人群开始往教室回流，江利子仍旧看风景，平常她就是这样，也不太上课，进入新进度时，会翻翻课本，有问题才会特别注意听讲。「江利子。」蓉子走到江利子面前，还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微笑：「中午陪我吃饭好不好？」

　　这是蓉子第一次邀自己，八成和刚刚那两位红蔷薇家的有关。「在教室吃吗？」

　　蓉子想了想，「啊，不。我们到花园找地方吃好吗？江利子知道有什么好地点吗？」

　　花园。莉莉安校地很广，除了幼儿园和小学因儿童安全考虑，特别与其他校部隔离之外，整个中学部与大学是连通的，校内建筑以中古哥德式为主，花园自然占了一大部分，各式花草树木种植、雕刻艺术品都配合走道与小径分布，很早就对人群失去兴趣的江利子在莉莉安待了这么多年，是难得对这些了如指掌的人。

　　所以说，水野蓉子真是个有趣的人。

　　闪过她脑海的第一个地方是位于大学部与中学部交界上的一个隐蔽小花园，她带着蓉子走了十分钟，沿着一条小径穿过一片小树林，蓉子抬头望着枝叶间如银星闪烁的阳光，「我一直以为这片树林是隔绝学校与外界而已。」

　　「是没错啊。只是中间还有个小亭子而已。」她们在一个刻有阿拉贝斯克（Arabesque，阿拉伯风格的装饰，以缠绕交错的线条为特点，在文艺复兴前后风行欧洲一段时间）为饰的大理石凉亭里坐下，蓉子不急着吃东西，她的手眷恋地抚着光滑的大理石柱，环视周遭景物；江利子不常来，毕竟有些远，但这里的四季风貌她也都巡礼过，此刻只是饶有兴味地盯着蓉子。这个资优生有多久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了？「没让妳失望吧？」

　　蓉子像孩子一般焕发光彩的脸，一瞬间又是那高深莫测的微笑。「喔？」

　　「一个别人绝对无法轻易找到的地方。这不是妳找我吃饭的目的吗？」

　　蓉子笑着低下头去，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江利子同学中午吃什么呢？」

　　「不知道呢。」三个哥哥和老爸轮流为她带便当，他们做什么她就吃什么，菜色都很好，有恋女和恋妹情节的男人们彼此可怕的竞争意识，厨艺都精进得很，午餐从来不是问题，她也就没特别注意吃什么，反正就那样。

　　「红蔷薇大人陪着红蔷薇花蕾来找我，希望收我做妹妹。妳觉得呢？」

　　江利子抬头望进蓉子眼里那一片平静深邃的墨绿树海。蓉子和那两个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江利子看一眼就很明白了，而那也是她一直避免涉入的，麻烦又无聊的世界，忙碌、承受期待、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鸟居江利子对费心费力换得的光鲜亮丽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也没有必要靠工作维持自信，她知道自己是菁英，但她不想成为菁英。她和水野蓉子不一样，蓉子愿意尝试一切，而她只对有兴趣的东西着迷。

　　蓉子察觉江利子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什么，她问：「怎么了？」

　　「蓉子自己想好就好了呀。没有必要问我吧。」

　　「妳觉得我不应该接受吗？」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如果蓉子愿意的话，就会尽力去做的吧。」

　　「成为山百合会的一员，是另外一回事。结为姊妹后，不只是帮忙红蔷薇花蕾做事这么简单喔，」蓉子一顿，又说：「妳觉得那两位学姐怎么样？」

　　「怎么样？就是，蓉子应该可以和她们相处得很愉快的。」

　　「这样啊......可以的话，我其实也很想听听圣的意见。没错吧，那个人，她叫做佐藤圣。总觉得江利子的朋友应该都是很有趣的人。」

　　「那个家伙啊，其实妳可以跟她说话，她没那么难相处，就是有一点固执，像小孩子一样。」所以最适合像蓉子这样热心的人去照顾了唷，江利子心想。

　　蓉子笑得更深了：「我也是这么想。」其实她已经和佐藤圣说过话，正想着这孤僻的家伙怎么样才肯进入人群？「江利子是有特别吸引力的人喔。」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利子愣了愣。

　　蓉子的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眼里仍是淡然的绿。江利子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摊在阳光下，那片树海却怎样也看不透。

　　答案在几天之后很快揭晓。佐藤圣继蓉子之后被白蔷薇花蕾收为妹妹，不久，黄蔷薇花蕾也找上门了，「妳早就知道了吧？」这次，是江利子邀蓉子一起吃饭。

　　蓉子呵呵笑了起来：「哎呀妳知道了呀？」那天，红蔷薇大人和红蔷薇花蕾来找她，也向蓉子问起江利子，想看看被黄蔷薇花蕾选上的是怎样的人；江利子原本就是优秀的学生，特殊的行事作风反而更凸显她的形象。那么，那个对人一向兴趣缺缺的江利子，没反对自己接受红蔷薇花蕾的念珠，又会怎么反应黄蔷薇花蕾的邀请呢？蓉子一开始就准备要看好戏。「那，鸟居江利子同学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

　　「妳觉得呢？」江利子认真地望着蓉子。

　　「江利子同学可以和佐藤圣处得很好的话，和任何人都可以处得很好。」

　　江利子哈哈笑出声来，「不是。我是说，进入山百合会的话，要义务接受很多无聊又繁杂的工作喔。」

　　「这样啊。说的也是。」蓉子沉吟一阵，才说：「江利子，妳知道佐藤圣为什么会接受白蔷薇花蕾的念珠吗？」

　　江利子支着下巴想了想，「嗯。说不定只是想要一个姊姊而已？反正她本来就和小孩子一样嘛，我猜的啦。但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接受念珠，还想搞不好她会一直没有姊姊呢，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才有趣啊。」

　　「不知道圣成为白蔷薇是什么样子。」

　　「真的是不知道呢......」

　　「话说回来。」蓉子环起手，定定地看着江利子：「妳想得怎么样了，会接受黄蔷薇花蕾的念珠吗？」

　　江利子禁不住笑出声来：「如果有妳和圣的话，说不定待在山百合会也很有趣。」

　　同样高深莫测的微笑，但蓉子脸上多了份满意的神情。「我也这么想。」

　　有一瞬间江利子觉得自己上钩了。but who care...看着那片平静的绿色树海，原来被宽容地了解是一件令人安心的事情，她从来没像这样，只是纯粹因为开心而笑。只是开心而已，开心也没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