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之凤倾鸾朝》美人玉心

5、005 千年云烟成渺茫 以为经过千

　　以为经过千年的时间，自己已经不再憎恨那人。可是如今再次听到那人的名字，还是不由得想杀了他——君宸冷哼一声，“又是他。这么说来你们如今是一体？”
　　“修炼千年，我已脱离子卿元神，独为一体。不过我们彼此心灵相通。”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一起？”君宸垂在桌下的右手突然握紧，指节僵硬！青绫，子卿，好一对心有灵犀的璧人！为何我们之间要出现一个子卿？倘若没有他，也许一切就不是今日这模样——
　　“只有在他的结界里，殇奕才不会感应到我。”若叶神色黯淡下来，又说：“千年来，他与我不问世事，所以殇奕找了我们一千年也未有结果。近日来，你用瘟疫祸乱金陵，我不忍见百姓受罪，于是趁子卿不备逃出他的结界，来这揽月楼蛊惑达官贵人捐银两施药赈粮。三日前与你一战我逃脱了，不巧又遇上一个道士，他伤了我，我感应到，殇奕嗅到我的血味已经离开魔山，正赶来翠竹林，于是我用计让子卿随我一同离开翠竹林……”
　　“三日前打架的时候你为何不与我相认？”
　　“那时你刚刚散播瘟疫，周身布满黑色瘴气，我并不知道就是你。后来与道士一战，他说我身上有龙血我才知道你是龙妖。今日看见你耳后的蝶形印记，我便确定了你——对了你的伤要紧吗？”
　　青绫，与子卿相比，什么都不重要吧？现在才想起我被你伤了么——君宸掩饰住心头的伤痛，笑道：“不要紧。又不是第一次被你伤了——子卿呢？”
　　“你们一见面就打架，我怎么能带他来见你。此刻他应该跟佳人交谈甚欢。”倘若子卿知道自己骗他出了翠竹林，而后又撇下他来见君宸，他会不会动怒……
　　“每次都是他招惹我，其实我这人并不喜欢打架。”君宸为自己辩解道。
　　若叶不置可否。当年水族谁人不知君宸是个动不动就打架的主？自己与他不就是打架而认识的么！
　　“如今你们准备怎么办？”
　　“原本不知道龙妖就是你，我打算收拾了龙妖取其龙鳞龙血结界躲过殇奕的追踪——没想到是你，也许就是天意——”
　　龙鳞龙血乃是殇奕的克星。用龙鳞结界可以躲避殇奕追踪，用龙鳞龙血逼入殇奕体内则会让他灰飞烟灭——
　　“我赠与你龙鳞，你拿什么还我？”君宸抚着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桃花眼里深沉的笑。失而复得，所以不想再次失去。青绫，我宁可在你眼里是个卑鄙小人，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足够——
　　若叶无言以对。龙鳞对龙而言犹如人的肌肤，要他拔鳞无异于让人活生生撕下自己的肌肤，痛彻骨髓。而且龙人的内力全部蕴含在龙鳞里，拔掉一片，内力便会散失一分，需要一百年方能恢复！
　　君宸轻摇折扇，含笑凝望若叶，似乎要将这一千年的思念一次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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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子卿冷哼一声，缓慢抬起右掌，准备一掌结束道士的生命——
　　突然，那股无形的压迫越来越逼近。不好，子卿刚刚准备运功抵挡，脏腑突然袭来剧痛，烫热的感觉袭遍全身，一口腥甜的血涌上喉头！脏腑的受伤让他内力至少丧失三层！保护膜突然消失，道士的内力逼向他，直中胸口！
　　一口血吐出，青石地面如同洒下一片片玫瑰花瓣，红得耀眼！胸口的剧痛让他不禁后退两步！
　　寒玉剑瞬间消失。“九剑归一。”道士喊出口诀，幻化的剑合入手心。他一步步靠近子卿，欣喜而疑惑的嘀咕道：“祖师爷保佑！我居然打败了无域之灵？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他重创于我手。”话音响起，子卿身后出现一团黑色烟雾，逐渐化作人形。“不过也多谢你后来补上那一指内力，让他再无还手之力，哈哈哈……”
　　道士瞳孔紧缩，看清来者之后心顿时一惊，手指不由得用力握紧剑柄！一身黑色锦衫，长发迎风飞散，眉心一朵红杏图案，花瓣栩栩如生！尽管面如冠玉，精雕细琢，俊得不成人形，可是眉宇间透出的黑暗之气笼罩了整张脸，与子卿的俊容截然不同！
　　子卿捂住胸口，虚弱道：“你去过翠竹林。”他的脸上仍旧看不见丝毫表情，即使唇角还有血迹，他的脸上也不见一丝疼痛之色。
　　“当然，如果不是吸了你和若叶的幻身，我又怎么知道你们在这繁华的金陵？一株翠竹，一株红杏，味道真的很不错！哈哈哈哈……”黑衣人妖冶地放声大笑，这笑里自然全是胜利者的意味！
　　道士心下暗自道一声该死，面含微笑道：“阁下是何人？你与若叶那妖孽倒是天生一对。”一模一样的妖娆。
　　“他怎配冰清玉洁的若叶！”子卿的容颜第一次有了怒气！
　　“是么？子卿啊子卿，你以为若叶心里有你，我就得不到她？千年前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和若叶早就与我融为一体！”黑衣人冷哼一声，笑子卿的自大和不识时务！这佯装出来的不在乎和笑容无法掩饰黑衣人心中的剧痛。爱慕若叶千年，他的心，谁懂——
　　看起来局势有点复杂啊！定不能叫这魔头借子卿之力祸乱人间！只不过，自己法力微弱，怎么才可以搭救子卿呢——道士暗自忖度，忽看向黑衣人身后，大吼一声：“你这红杏妖孽，哪里逃！”话音响起，子卿与黑衣人同时看向身后！还好这两人都深爱着那花妖，不然怎么会这么好糊弄！道士暗自窃喜，趁黑衣人分神之际使用“神行术”迅速上前带着子卿一同隐身而去！
　　当黑衣人发现身后并无一人时立即回头，可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迹！他怒道，“该死的臭道士！你以为你们能逃得了么！”
　　他吸食了子卿和若叶的幻身，自然能感应到二人的去向！
　　“你为何要救我——”子卿被道士搀扶着，虚弱的说。
　　“他不是好人，你呢，不是坏人——”道士用内力布下结界，使黑衣人无法感应子卿的存在。
　　“就这样？”
　　“嗯——还有你比他帅——”
　　“我该说谢谢么？”
　　“不必客气。现在去哪儿？”
　　“揽月楼。”
　　君宸依旧含情脉脉凝望若叶，她不知如何回答。准确一点，她不知拿什么与君宸交换。在准确一点，她知道君宸要什么，可是自己给不起——
　　正要说话，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袭遍若叶全身！这痛来得那么强烈，那么迅猛，叫人措手不及！一口鲜血涌出，若叶身子不由得一软，只能用力撑住桌子不让自己倒下！
　　“青绫你……”君宸见状惊愕起身，抓住她双肩揽入怀中，让她依靠着他。“怎么会突然吐血！你之前受过内伤？”
　　若叶摇头道：“是子卿，他出事了！”君宸并没有多大的震撼。子卿平安与否，于他来说没有何影响。只要他的青绫平安就好，只要青绫平安——
　　她贴着君宸的胸口，双肩颤抖，心痛得不能睁开眼睛！十指慢慢攥紧成拳，她无助而愤恨的说：“而且我感觉到我的杏树幻身已经被殇奕吸食，他来了，他吸食了子卿的竹身，所以子卿才会遭受重创！”子卿，是我不该撇下你，对不起——
　　君宸看一眼若叶，叹口气。子卿的生死，与他君宸无关。只不过如今若叶与子卿有元神的关联，虽然她已经独为一体，但子卿若死了，她也会失去元神，丧失功力，化为低微的妖精！“你感应一下子卿在哪里，我去救他。”青绫，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若叶点点头，深深吸一口气，平息脏腑内翻涌的血气，凝神感应。似乎在不远处的巷子……等等，怎么会突然感应不到！就好像子卿消失了一般！不，他不可能被殇奕吞噬，不可能！若叶再次凝神感应——
　　完全感应不到！
　　“君宸，我感应不到他！”感应不到子卿的瞬间，若叶的世界仿佛轰然坍塌，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这才知道那个一直淡漠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竟是如此重要——她将君宸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生怕一松手，从此世界便暗无天日，“现在只有以你的龙鳞加龙血逼入殇奕体内，迫使殇奕吐出子卿……”
　　“那需要七片龙鳞，四十九滴龙血方能使殇奕吐出子卿。这样会让我丧失将近七百年功力。”君宸凝望着若叶，瞳孔紧缩。我三日前被你伤了，如今若再次失去七百年功力，到时候必定不堪一击，任何一个修行千年以上的妖精都能让我灰飞烟灭。而且我不一定能逃出殇奕的魔掌。青绫，为了子卿，你全然不顾我的安危么？
　　一千年前我不惜为你背叛神族，忤逆父王，沦落为妖，现今你要让我连妖都不能做？为了你也就罢了，可竟是为了那个人，我怎能甘心——
　　你这么无助而绝望的哀求我，就只因为他子卿——
　　青绫，你叫我情何以堪——
　　“君宸……”若叶知道这样做让他为难，可是子卿是她的一切，是她甘心放下骄傲，以妖的形式存在的唯一理由。
　　“我赠你龙鳞龙血，你拿什么还我？”君宸从没有这么认真过。这是第二次问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青绫，我可以为你沦落成妖，可以为你逆天而行，就是不可以见你为别人求我——
　　一个外界的结界将房间与揽月楼隔绝。意识到第三人的灵力在房间里流窜，若叶与君宸不由得万分警惕。是殇奕么？君宸抱紧若叶，用自己的身体和臂弯给她最温暖而坚实的保护！眨眼的工夫之前，他还在卑鄙的“要挟”她，可是真正意识到来殇奕临之际，他才意识到，为了她，自己可以将一切都豁出去，只要她平安——
　　“趁人之危，君宸你果然丝毫未变。”
　　子卿与道士出现在房间里，离君宸若叶仅十步之遥。子卿冷漠的注视着君宸，以及在君宸怀里的若叶。
　　不是殇奕，竟然是他！！君宸冷冷靠着子卿。这是千年来第一次见面。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如今竟如此不堪一击，虚弱到需要他人搀扶！哼，这模样也敢对他君宸大放厥词么！若叶看着子卿，苍白的脸上绽放丝丝微笑。他没事，没事就好——
　　“趁人之危？哼，我可不是趁人之危。”君宸轻笑，低头看着若叶，用腹语问道：“青绫，你看清楚了，子卿如今身受重伤，再也不能用结界躲避殇奕的追杀。只有我可以以龙鳞结界躲避殇奕的追杀。”原来，卑鄙与甘愿牺牲之间只隔了一道浅浅的湖面。当她身边只有他一人时，他甘愿做她的依靠，即使牺牲也不惧；当她身边有了别人的时候，他便自私卑鄙的想要出去一切障碍，只留他和她——
　　他的爱情，要么索性不取，一取便是全部。容不得他人的存在。
　　他的腹语，只有若叶一人听见。若叶同样以腹语回答，“你要我怎样做才能救子卿？”
　　“留在我身边，一千年以后我还你自由。”
　　一千年。多么漫长的时间——
　　当年殇奕承诺，只要青绫嫁他，他便饶了子卿，可青绫嫁他那日，子卿却在青绫面前威胁她不能嫁，否则便要自毁修行。最终青绫拗不过他，答应与他一同赴死。那时候的殇奕还未完全成魔，他对青绫的爱纯粹而真挚。见青绫一心只为子卿，殇奕成全了他们二人。娶她，只因为觉得这世间只有自己一人能给她幸福；倘若对她而言，跟子卿在一起才是真的幸福，他殇奕愿意放手——
　　两百年后，黄河水灾泛滥，妖孽横行，万民苦不堪言。而所谓的仙佛却说此乃万民不敬仙佛的恶果，乃冥冥中的劫数。青绫游荡在民间，眼见万民不堪疾苦，于是擅自闯入仙佛两界，可见到的却是冷眼旁观，任百姓自生自灭。那些所谓的仙佛，心安理得的享受百姓的香火供奉，百姓大难来时，他们却赐予了“命定劫数”四字便视万民疾苦若无睹。
　　青绫走出结界，以一人之力解救万民于水火，杀恶妖，降异兽，力挽狂澜，终于平息水灾，还万民一个祥瑞平和的清平世界。当她第一次以真身出现在万民视线，那些被妖魔折磨够了的愚蠢民众无视她的功德，称其为异类妖魔，人人见而伐之。
　　青绫善心仁德，深谙万民对妖魔的恐惧，于是默默隐于人间，回了子卿的结界。本以为一切终结，万民逃出恶运，她也可以清修，谁知仙佛两界赐她一“扰乱三界，擅自改天地定数”之罪名，一时间平静的山间遍布天罗地网，天兵天将，就连菩萨罗汉也动身前来降她这妖孽。
　　无域之灵本永生不灭，然而万物相生相克，她的永生不灭缘于命定的克星一直未出现。那日，仙佛魔合体的殇奕出现，只一招便叫她魂飞魄散！仙佛自知不是青绫子卿的对手，于是强行封印了殇奕的良知，与他合体，掌控他的思维对青绫一招毙命——
　　子卿为救她身负重伤，却也敌不过仙佛魔合体。最终仙佛念及子卿向来隐于山间，从未插手人间之事，便饶了他命。待天兵天将离去，仙佛魔合体的殇奕也恢复了魔身。他的良知本就已经过被封印，那日一战更是激发了他魔的本性，因此发誓定要吞食子卿。当日仙佛与他合体令他丧失大量元气，故而未能立即吞食子卿。
　　子卿带着重伤，于碧落苍穹里收集青绫消散的魂魄，以自己一半元神暂时救了她。随后，他带她逃入万里之外的翠竹林，结下结界，将她附于红杏之上，重伤的自己也不得不暂时依托于翠竹。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千年来，青绫沦落为杏妖，也具备了红杏的妖娆。红杏生而多情且风情万种，妖娆绝丽，她再也不是冷漠的青绫，而是判若两人的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