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凤凰浴火栖碧桐 时光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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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雾缭绕的佛堂，白纱纷飞，恍如梦境。
一袭红色纱衣的慕容卿若盘膝安座于蒲团上，宁静阖眸，轻轻敲着木鱼。殿外一青衫女子一脸怒态匆忙步入佛堂——
“娘娘，宸妃那个贱人四处造谣，说您并非南宫王朝的公主，而是青楼的舞姬！而且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她缓缓睁开灿若星辰的双眸，浅言轻笑，“本宫的确是青楼出身，她没说错。”
“娘娘您……那也不能任由她玷污您的名声啊！”
“夭夭，这事儿是本宫命紫鸢有意透露给宸妃的。”
“什么！娘娘您——您知道宸妃那贱人背地里都说了些什么吗，真可恶！这事儿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她再度阖眸，倾国倾城的容颜波澜不惊。“本宫正是要宸妃将此事闹大。不仅皇上知道，最好闹得满城风雨——”
“夭夭不明白。”
“宸妃只想着毁本宫清白，却忘了本宫如今是谁的女人。她诋毁本宫的颜面，不也是诋毁了皇上和整个澹台王朝么？你说，皇上知道此事后，会迁怒谁？”
“……娘娘圣明！”
“下去吧，皇上也该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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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女子前脚退出佛堂，一身穿金色龙袍的俊美男子后脚进入。怒发冲冠。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用力扼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足以将她下巴捏碎！
她凝视他的容颜，巧笑嫣然。“皇上，臣妾在为先皇诵经，您这样是否有不孝之嫌呢……”
他看一眼佛龛处的灵位，愤恨松了手！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他低吼：“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离开朕么！！”
“皇上是因宸妃妹妹那番口无遮拦的言论动怒？似乎臣妾才是受害者，您这火儿，撒错了地儿吧！”她慢条斯理道，不卑不亢，喜怒不形于色。
他蓦然回头盯着她，眼睛血红！“朕当然不会忘记皇后你是受害者，所以朕已经将那贱人打入冷宫！！不过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青楼的事是你命紫鸢有意说给那贱人听的！！”
她终于仰起头看他，温柔一笑。“皇上，宸妃妹妹是贱人，可她的父亲，却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您不是一直犯愁，如何让大将军自愿交出兵权么？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宸妃是镇国大将军的独生女，一向大将军视为掌上明珠。此番宸妃侮辱了一国之母，罪不容赦，当诛——
倘若用宸妃的一条命，换取大将军手里的兵权，一定易如反掌。那个老人对宸妃的爱远远胜过名利——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夺三军兵权，慕容卿若这一招的确高明——
听了这话，他的神情平复了些。“你当真只是为了朕？”他半跪在她身旁，温柔揽她入怀。她看不见他眸底的脆弱，“你真的不会离开朕，重回南宫瑾禾身边么？”
“臣妾以为那一日回宫时，皇上已经知道了臣妾的选择。鎏羽，你给过我离开的机会，不是么？如今我是自愿留在你身边的。”
“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替朕册封妃嫔。父皇为母后扫天下，朕，为你废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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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郡。锦珩王府。
一曲堪称天下无双的“凤舞九天”，炉火纯青，艳惊四座。
那个冷峻的王爷屏退左右，独留她一人。
四目相对，他惊喜，她淡漠。
“卿若，本王以为今生再也不能见你！”
她欠身一礼，“王爷认错人了。妾身纳兰浅曦。”
他微怔，仔细端详面前这张容颜。一模一样，怎能不是她！
“本王能错认天下人，唯独不会认错你，慕容卿若！”
“妾身是前礼部尚书纳兰泰之女，浅曦。自爹爹去了以后，妾身一直随云妈妈四处献艺，王爷一问便之。”
正在这时，一黑衣男子匆忙闯进殿中跪禀：“王爷，澹台皇后……昨日已薨……”
什么！！他当即连连后退几步，呆了许久才仰天大吼——
“慕容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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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已经是他最宠爱的侧妃。日夜厮守，极尽恩宠。
“浅曦，你要是卿若，多好。”身边熟睡的俊美男人低低梦呓道。她倚靠床头，如玉的指尖轻轻抚摩他的脸，抚平他微皱的眉。
她是慕容卿若，也是纳兰浅曦。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改头换面进入锦珩王府，以浅曦之名，做了卿若的替身。
她，做了自己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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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大军兵临城下，领兵之人，却是南宫八王爷，此时，他，南宫瑾禾，已经是澹台的天子。初登皇位，他的第一场战争便是与生他养他的南宫王朝。而目的，只是单单索要一个慕容卿若。
城墙上，南宫天子，即昔日的七王爷，和慕容卿若相视无言。她对他温柔微笑。这个男人为了替她报所谓的杀父之仇，不惜离开胶东郡，携她重返宫廷，卷进一场本与他没了牵连的皇位之争。
记得曾几何时，她还是秀女慕容卿若时，他为她放弃皇储之争，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回了胶东封地。临走时，赠她一枚玉牌，说，今生今世，只要你来了，锦珩王府就是你的家。
如今，他为她重返京城，历经几番生死，终于登上帝位。不仅如此，他更是为她废正妻，将皇后的绶印给了她。
如此情深，她，怎能薄情？即使城墙下那个领兵之人是她爱了一生的男人——
他凄然而笑，冰凉的手指滑过她脸颊。“曾经一直想着，你要是卿若该多好。如今，你是卿若了，朕才发现，你要是浅曦，多好。你为什么会是卿若，不是朕一人的浅曦——”
她拿出当年他赠的玉牌，说，“皇上记得么？您为七王爷时曾对臣妾许诺，若有一日臣妾累了，倦了，只要拿着它出现在你面前，刀山火海，你为我闯——”
他拿了玉牌，笑得更加忧伤，更加苦涩。“说吧，你要朕替你做什么？放你出宫重回南宫瑾禾身边是么？朕虽不甘心，但……答应你。朕说了，做这一切只为你一笑。你幸福就好，珍重。”
“皇上，从臣妾从澹台死里逃生，进了锦珩王府那一刻起，就只是纳兰浅曦。曾经的慕容卿若爱着谁，不重要。纳兰浅曦是您的皇后，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所有悲伤被这抹喜悦取代，却不敢确定这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当年慕容卿若为你进宫，后来却伤了你。如今，浅曦不会犯同样的错。”她说罢走到城墙边，忍着心痛对城下那个深爱着的男人说：“瑾禾，卿若只是一个女人，只想守着自己的夫君，守住那一片天。你撤兵吧，即使南宫破了，卿若也会跟皇上一起，同生共死——”
城下那人悲怆望着她，执拗如初，“总有一日，你会回到朕身边。记住，南宫的皇后是纳兰浅曦，朕的皇后，是慕容卿若。不论你回不回来，朕，一直替你留着这绶印。对了，想绍儿么？他已经会叫母后了呢！”
时光交错，岁月如梭。当初澹台鎏羽用命保下的骨血，如今已经会叫母后了……那是她唯一的孩子——
“撤！”他传令之后，仰头看着她，温润一笑，“朕出征时绍儿说，他会天天在城楼上守着，等朕把母后带回他身边。他说，长这么大了，他还没见过母后呢！卿若，你舍得孩子再度失望么？你亏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似血一般的夕阳里，她的心，同样淌着血。
留下，或是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凤凰浴火栖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