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你知道》东北妞子

5、第五章

　　回到深圳，杨尘开始学习如何恋爱。他学着给柳絮写情书；在电话里跟她聊刚看过的电影，新近的新闻；情人节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在家乡的旧日同窗，让人家帮他给柳絮订花。

　　可是不管他怎样努力，柳絮总是说，杨尘，你别这样好吗？看你这样，我更内疚了。

　　他不管不顾地坚持着，在无望中挣扎着制造希望。多年后当他讲给好友听时，好友问他，既然已经知道不可能了，何不干脆放弃。他沉默良久，淡淡地说，“不知道，可能是怕自己受不了尘埃落定后的那种绝望吧。”

　　有时，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他就一个人到公司旁边的一栋五十层高的大厦顶楼，站在楼顶拍深圳的全景，白天的，夜晚的，一张接一张地拍。拍完了，寄给柳絮。他也想学别人在照片后面说些诗意深情的话，想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表达，于是只是在每张照片后写上时间，地点，和自己的名字。

　　“这样，至少很多年后，如果她再看到这些照片，会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拍的。”他对好友如是说。

　　暑假的时候，他给柳絮汇款邀请她来深圳玩。柳絮拒绝，说我有别的安排了。他放下自尊地求她，“你当初说过要来深圳看我。为了这句话，我在深圳等了你四年。”

　　柳絮最终还是来了。他早早地开始准备，把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努力向柳絮展现一个会生活懂生活的他。第三天，他把柳絮带到那座五十层高的大厦顶楼，拉着柳絮凭栏而立，像个尽职的导游一样情绪饱满地介绍，你看，这就是我经常给你拍照片的地方，往这边看是著名的xxx，再往那边一点就是yyy。。。

　　柳絮打断他，“杨尘，我想明天就回去了。”

　　他紧紧握住栏杆，看着脚下遥远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只一瞬间，这些日子努力拼凑起来的所有力气和勇气便都被抽走了，整个身心无比疲惫，累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离开我，你会难过的。”

　　然后，他听见柳絮的声音，一如平时的温柔，温柔得让他心碎，“可是，离开他，我会更难过。”

　　。。。。。。

　　柳絮走后，杨尘用了最短的时间通过Toefl和GRE，并联系了学校。临出国前，一家人去酒楼为他饯行，父亲喝得大醉。他背着父亲回家，上楼时，听见老父趴在他的背上喃喃自语，“我们尘尘最出息了，考上大学那会儿，好几家报社采访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