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你知道》东北妞子

4、第四章

　　上了大学后，柳絮愈发玩得疯了。杨尘有些不高兴，在电话里说了她几次，督促她不要荒废学业。柳絮倒也不恼，哼哼哈哈地敷衍了事。

　　杨尘知道柳絮没在听，却也无法。隔着两座城市，他既不能陪她，也不能管她，除了每周末的电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新年的时候，他去学校看柳絮。柳絮领着他满校园乱转，说我们学校不好看吧？还是武大漂亮，可惜我没那个命啊。。。对了，我前段时间跟同学去武汉玩了，特意跑去武大看了看，也不过如此，还没有你照片上的好看呢。

　　他一边静静地听，一边看着柳絮不停口地说不停口地吃冰糖葫芦，看着女孩红艳艳亮晶晶的嘴唇一动一动的，跟她手中红艳艳亮晶晶的冰糖山楂一样新鲜可口。好不容易等到柳絮不说话了，他说，“我想辞职，到这边工作。你觉得呢？”

　　柳絮鼓着嘴，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你那边干得好好的，回来干嘛？这边的薪水待遇可比深圳差多了。”

　　他叹气，“可是，你还要两年才毕业，我们俩总这么分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柳絮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弄得好像我是你女朋友似的。”

　　杨尘只觉得头懵了一下，一时语塞。

　　女孩反应过来，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半天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柳絮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从来没问过我啊。。。”

　　他愣愣地看着她，想说：如果不是男女朋友，那么多一起补课的日日夜夜都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她为什么说要来深圳看他？如果不是男女朋友，他何苦在一个个加班的冬日晚上偷偷溜到街头给她打长途电话？

　　所有的过往一起堵在胸口，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喃喃地说，“我以为，我以为你都知道。。。”

　　柳絮低头转着手中那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啊。。。”停了一下，她有些失落地轻声道，“有那么一阵子，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那时候你帮我补课，熬夜坐火车回来看我。。。我知道你在意我。。。可是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从来没有。。。高中那会儿，我以为你想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可是大学后你也一直没有说。。。我一直都在等，等你问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可你从来都不问。。。每次打电话，都是我一个人在讲，你一张嘴就是问我学习上的事情。。。你甚至都没说过喜欢我。。。后来我想，是我自己太多心了，尤其是当爸妈说他们那时托你帮我补习功课。。。我想，你照顾我，只不过是因为爸妈让你帮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急切地打断她，“那。。。那我现在请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柳絮抱歉地抬头看他，“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学期刚开始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跟他分手，好吗？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我等你，等你跟他分手。”

　　女孩温柔地摇头，“杨尘，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呢？感情的事，不是你想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的。过了这么久，我早就把你放下了。。。你怎么能让我一天内就把过去重新捡起来？”

　　他绝望地坚持着，“我是不懂，可是我可以学。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别人怎么做的，我都可以去学。我们可以重新来一遍。”

　　柳絮摇头，“杨尘，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好吗？”

　　当晚回到家，父亲又找他谈话。

　　工作之后，杨尘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父亲一直希望他出国继续读书，并动用了一切方式说服甚至强迫他。杨尘却不为所动，逼急了，只简短的一句：我读够了，再也不想读了。

　　这次，父亲又问他，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就想在公司做一辈子小职员？

　　“小职员有什么不好？很多大学生不都是这么过的么？我挺知足。”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父亲怒，你怎么能跟别人比？！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比他们有天分！！

　　杨尘苦笑，心说我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有的，我都没有。

　　这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