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飘忽不定

12、十二

　　虽然算不上真正上战场，无颜终究也算是打了个打胜仗回来。其中最欢欣的莫过于尺寒了。见到妹妹平安归来，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有时候他觉得，也许父亲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些嘴皮子上讨便宜的事情，不得不承认，尺无颜做起来绝对是胜过他这个哥哥的，只是他总觉得父亲有时候对于这个无颜，总不怎么上心。也许父亲只是面冷心热吧，看到尺无颜回来，父亲不是也高兴地出来迎接了么？来不及细想，尺寒已经欣喜得见到了走近的尺无颜……
　　尺寒与尺无颜虽说是同父同母的兄妹，长的却一点也不像，尺寒人高马大，天生神力，五官虽然端正，却万年严肃表情，会让人产生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无颜却知道她这个哥哥实在是个面恶心善的主，就算脸上再怎么严谨，其实心里软的要命，是个典型的刀子脸豆腐心！
　　见到无颜归来的身影，尺寒愣是一下子冲上去拥住了她，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不让人操心，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却立志随军从戎。不过尺寒是真的疼她，军中毕竟不比皇城，但是有什么好东西，尺寒总是第一个往他妹妹那里送。偶尔尺无颜调皮，被父亲责骂，这个做哥哥的也总是冲在最前头，替她遮风挡雨。尺无颜心里也知道哥哥对她好，所以为哥哥两肋插刀，她也是丝毫不犹豫。
　　随军征战多年，无颜身上早没有了那些千金小姐的娇气。五官虽然清晰，皮肤却远不如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们娇嫩白皙。家里人都不解为什么尺无颜不爱红妆爱武装。其实，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整天能够打扮的漂漂亮亮，人见人爱呢。
　　只是，那个曾经允她千古一后的人在学堂上说，人生之志，唯求一猛士守四方而已。无颜忍不住又偷偷抚了抚贴在她胸口的香囊，在那些看不到光明的日子里，他的陪伴曾经是她最好的慰藉。圣朝的太子，胜默然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对她许下了这个千金之诺，虽然眼睛看不见，她却还能记得那个场景，他勾着她的小指，允诺道：“做我的千古一后。”即使跨过这十年的光景，她也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年少的点点滴滴。所以当她听到他在学堂上说的话后，毅然决定弃红妆从戎，即使做不了他的猛士，也能为他分忧解难，守得一时的四方！
　　这次，终于又可以回到皇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终究不辱使命，又换的圣朝一年的平安。多年未见，不知道他现今如何，是否还记得他的君子一诺？他们的缘分是不是可以延续？

　　尺家军在经过近四年的征战后，终于班师回朝，即使没有获得大的胜利，终于也算不负众望，收的疆土一时的平安。回皇都诉职，所有将领均有赏赐，可惜无颜是个女子，无法入朝为官，获得封赏。倒是崇德娘娘又一次见到她，竟然喜极而泣，久久不能平复。无颜也是感动异常。崇德娘娘自小就待她视如己出，雪颜有的很多东西，甚至都给她备一份，这份恩情，有生之年，无颜怕是也无法报偿。心中便又暗暗起誓，无论如何，她都会竭尽全力保的这些人的平安。
　　无颜没想到回到皇都，第一个见到既不是雪颜，也不是胜默然，而是永远长不大并且无处不在的闯祸精胜决灿！
　　“无颜！”兴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叫魂啊！”不用回头，无颜就知道是谁！
　　胜决灿一下子从背后抱住无颜，不满道：“终于知道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都忘记我这个老朋友了！”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记你这个弟弟嘛！”两人其实同年，只是出生月份无颜早了决灿一个月罢了。每次无颜都要以姐姐身份自居，来气气这个最讨厌人家说他小的决灿弟弟。
　　十四岁的胜决灿，五官还没有张开，顶着一张无往不利的娃娃脸，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虽然常常恶作剧，别人也只当是小孩子心性，不与计较。再加上二皇子的身份，真惹怒了谁，别人也终究是敢怒不敢言的。不过无颜可不管这些，从小跟决灿玩到大，从来都是没大没小，也没有男女之防的。所以即使此刻决灿的行为有些不妥，两人也是丝毫未察觉。不过，按照尺无颜与胜决灿的相处守则，眼前便出现了如此一幕，尺无颜抓起胜决灿的双手，一个过肩摔，胜决灿已经倒在了地上。无颜随军多年，算不上武林高手，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还是学过不少的。胜决灿虽然是男孩子，一来年少，二来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尺无颜这招几乎每发必中。
　　“你小子这么些年来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看着地脚朝天倒在地上的决灿，尺无颜忍不住嘲笑道。
　　“那还不是被你摔嘛，如果是别人，哪里敢这么摔我！”胜决灿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听不到啦！大声点说！”
　　“我，我是说，我就是近身功夫差点，什么时候咱们比比御剑术数！这些我可绝对不输给你！”胜决灿自信地仰仰头。
　　尺无颜嗤笑：“你当我随军多年白去的么？比就比，就怕你到时候输的哭鼻子！”
　　说着，两人又玩闹一番，作势便要去射场比上几把，正在这时，从偏殿盈盈走来一位粉衣少女，体态轻盈，容姿艳美，肤色晶莹剔透，一举手一抬头更是姿态万千。少女身后还跟着宫女内侍数人。无颜定睛一看，眼前走来的不正是圣朝第一公主，胜雪颜么？只是女大十八变，伊人虽近在眼前，无颜却是无从道起。胜雪颜此时早已是一个容光焕发，艳光流转的妙龄少女了，那一身的绫罗绸缎，更是将那一身贵气衬托得让人不敢直视。
　　“臣尺无颜参见雪颜公主！”在那种深深的疏离感之下，无颜只得恭敬地行了个官礼。
　　“倒是多年不见，无颜现今可好？听说你随军多年，为我大圣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胜雪颜的声音当真犹如黄莺出谷，让人听着都不禁心头一酥。
　　“你们两个打什么官腔啊！平时打官腔打的还不够啊，难得见次面，还这么说话，累不累啊！”决灿素来直言直语。
　　胜雪颜只是微笑，也不言语。无颜看着那未达眼底的笑容，心中渐渐明了，她与雪颜这对青梅，已经遗落在回忆中，再难复返。胜决灿摇了摇头，仿佛受不了胜雪颜的高姿态，拉了无颜就走，无颜回头望向少女。只见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神很深，完全猜测不出她的心思。
　　在路上，无颜意外看到了当年与雪颜一起种下的两生树，周围的早就繁花似锦一片开得绚烂，唯独这树上依然光秃秃的一片，与周围的树木花草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倒也新奇。听所这树每年开花一次，花期不定，可惜无颜似乎每次都错过了花期，这次归来，是不是可以看到两生树开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