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飘忽不定

11、十一

　　“既然白军师输了这局棋，我自然也说话算话。进贡的财物可以减半，也可以让特使回去就和亲事宜征询圣朝皇帝的意见。不过希望特使向贵国转达，我对雪颜公主势在必得的决心！”轩辕鼎风一脸霸气，斩钉截铁，众人为他气势所震，一时无言。
　　鼎风心里其实呕的要死，不过多年的经历让他脸上丝毫不露一分。心中却道：这个白幕风关键时候给自己出状况！枉费神算之名！
　　无颜等一众听到轩辕鼎风的话，心中俱是一惊，虽然眼前危机暂缓，可是这和亲一事，却是如何是好？无颜心中转了几个弯，脸上亦是不动声色，心道：先解了眼前危机，回去后再与父亲哥哥想办法。于是嘴上便道：“这是自然，如果雪颜公主能与陛下成了这秦晋之好，我等心中亦是欢喜异常。陛下对雪颜公主的倾慕之情，在下必定代为转达。”不亢不卑的一番话，让鼎风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也不禁另眼相看。
　　两国就圣朝需向御国进贡的一些财物做了具体的商讨，并且将早前为御国所占的三城割让给御国。割地赔款，圣朝的使节团心中虽是憋屈不已，却也是莫可奈何，众人心中只想，幸好，尺无颜幸运地胜下那一盘棋，不然，项上乌纱不保是小，恐怕脑袋也要保不住了！
　　三日之后，双方终于顺利签订了协定，协议双方休战一年。两国征战多年，确实都需要一些休养生息的时间，只是这短短一年，却让圣朝众人心中担忧更甚。眼见这轩辕皇帝志在天下，而己国的国力早望尘莫及。这一年能做些什么，众人心中俱是惶惶。有总胜过没有，连年的征战，让圣朝本身也早就承受不住，这些年，内乱不断，皇帝就算有救国之心，也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些道理，在场的人都明白，只希望在谈判桌上，能多为自己国家争取分利益，那便也是好的。
　　而在这三天里，尺无颜无数次想私下找白幕风，却终是未果。也不知道那盘棋，到底是不是白幕风有心相让。又想到白幕风隐于尺家军多年，不告而别却成为了敌军的军师，恐怕尺家军在轩辕皇帝面前早就没有任何机密可言。无颜对于白幕风的作为，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心中郁郁，只想当面问他个清楚。
　　回圣朝的那天，轩辕并没有出现，倒是白幕风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日，炎日的迎接工作做的并不太好，看来这送使的工作便不再交给他。
　　“白先生。”无颜看着白幕风冷冷道。在众目睽睽之下，什么话也不好问，无颜心中真是郁闷的半死。
　　“小颜儿如今与我居然这么生分了，好歹你也背着这小白的名号！”白幕风用仅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无颜轻声道。
　　“在下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白先生了，枉父亲与哥哥当年那般优待你。只是如师如父般的白老师，怕是早就不在了。”
　　“颜儿一直怪我为何不为你算上一卦，因为我心中早知颜儿不是个信命的人。”白幕风避而不答，只是轻笑，“人人都道颜儿聪慧能干，将来必不是平常人，可是为师却希望颜儿做个平凡人。安安稳稳过这一生。”
　　“白先生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在下既为将门之后，自当保家卫国，死而后已。但是在下做事从来光明磊落，这奸细一事是万万不会做的。”无颜心中愤懑，虽然对白幕风做奸细的事情愤怒不已，但是当年他在尺家军的时候，却是与她最亲，待她也是极好的。这转瞬间，亲人变仇人，还不能报了这仇！
　　“尺大人，我们该出发了！”后面传来的催促声，结束了白幕风与无颜短短的对恃，无颜只能恨恨地瞪了白幕风一眼，朝着自己的队伍走去。
　　白幕风看着无颜策马的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却仍是不动，白幕风这一生算卦无数，世人对他的卜卦都深信不疑。唯独他最喜欢点化的人，对他的话，却是从来不听。就算号称世上最聪明之人，白幕风心中也有许多无法为之事。
　　白幕风刚走到王帐门口，便已经感受到了轩辕的雷霆之怒。偷鸡不成蚀把米，白幕风倒是真没有料到无颜居然真能解开那个棋局。负荆请罪这事终究是不得不为。
　　“陛下，这次是臣推算失误，请陛下责罚。”白幕风镇定自若地走进王帐，到底是一派大儒。
　　“本来这场谈判我们早就十拿九稳，正是趁机打劫的时候，现在倒好，被你这么一搅和，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方的人呢！”炎日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本身他也是一介武将，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没有什么好感。天下总是得从马背上抢来的，难道他白幕风嘴上吧唧几下，手指算几把，纸上写上几笔就能得来么？
　　“炎日，军师不是一般人，这次的事情也是凑巧。军师棋力之高，当世无双，恐怕他也没有想到，对方那个少年，竟然也是个下棋高手！”冷凡终究冷静了些，低沉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倒是有几分镇定人心的力量在。
　　白幕风不接，又道：“臣这次确实有错，请陛下责罚。”
　　“也罢，也罢，一切皆有因果，只是白先生，那个少年究竟是何许人？年纪轻轻，倒是有如此气魄！”轩辕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作为使者出现的少年终究有几分在意。实在想不起来尺家军中有这号人，刚才问了冷凡与炎日，战场上也未曾见过这么个少年将领。
　　“其实，她不是个少年，而是个少女。”白幕风一眼一出，众人皆惊，圣朝未免胆子太大，居然让个女孩子，孤军深入御国做使者？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尺良将军的女儿——尺无颜，随军多年。由于女孩子的身份，倒是未曾授将拜官。不过年少便聪慧不凡，倒是巾帼不让须眉了。”白幕风忆及几年前无颜还小，时常跟在他身边问这问那的情景，不免唏嘘，“我倒是也没有想到圣朝居然会让她做使者。也许尺将军是想奇兵制胜吧！”
　　“你是世上最聪明之人，这等小事你倒没有算到？”炎日讥笑道。
　　“臣算卦只是通天下之势。”这炎日将军这般年轻气盛，将来怕是要吃大苦头。白幕风被他一冲，倒也不恼，世上万般，有因皆有果。
　　轩辕鼎风得知那少年竟是少女所扮，心中亦是震撼，胸中隐隐升起一种奇异莫常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低头深思。
　　这次求和亲受阻，对于御国与轩辕鼎风来说，都是一件不怎么美妙的事情。不过想来一切也是天意，反正凭借自己的能力，美人江山终究只是时间问题。轩辕脑中又浮现出那张清秀镇定的小脸，倒是升起了一股求才若渴之意。没有想到，圣朝荒糜多年，依然能出这般天地灵秀的人物。心中不可谓不撼。
　　白幕风终究也没有说出他跟无颜的关系，到底是顾虑颇多，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如今这小荷已露尖尖角，已这般树大招风，真是可怜可叹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