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距之远离

5、第 5 章 我始终不愿

　　我始终不愿想起,那是个残忍的星期五.
　　他们结伴去游玩,回来的路上,迎面一辆大的货车,他们的车就那样撞了上去,而尾随而来的另一辆超速行驶的车也因刹车不急时,就发生了这起连环撞车事件.

　　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刹那,哥哥本能的转动车身,拼命的打方向盘,而也是出于一种本能，他将车身往他的方向打.
　　听交警们说,当发生车祸的时候,司机为了躲避,都拼命的转方向,打方向盘,而转动的方向往往是副驾驶的位置.那是一种本能的行为.

　　而哥哥,他却是往自己的方向打过去的,这大概也是一种本能行为,是爱他爱到深之入骨才会产生的本能行为.
　　哥哥的这一行为,救了何认一条命,而他自己,则去了天堂.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不愿意欺骗何认的原因.
　　失去了最爱的哥哥和最爱的人,这双重的打击几乎压得我透不过气.

　　如果没有出现何认,我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双胞胎.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和纷争,哥哥和我都是对于钱不太在乎的人,所以我们从没有因为财产而面红耳赤的时候.
　　只是,为了争夺何认的爱,我们付出了二十多年的亲情.

　　最后,当得知何认深爱的人是哥哥而并非我的时候,我打算退出.
　　那时候我尽量逃避着何认,我知道我并不伟大,我没有办法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还能无所事事.我也想成全哥哥,那个从小处处都让着我的哥哥.

　　那天晚上,我们相依在一起.
　　[你还爱他吗?即使失忆了,现在回想起一切,你还爱他吗?]
　　何认没有说话.

　　我不再追问,这些事,他答与不答,都毫无意义.

　　那一晚我们就那么沉默着,然后我渐渐的睡去.
　　半夜我突然醒来,望着天花板,有点中邪的样子.
　　而何认,似乎还没有睡,我竟然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他问我还爱他吗?]然后他轻笑,[我不知道.]

　　我的心从空中急速下落,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可以说我不知道?

　　难道一个人失去记忆,连爱情都可以变淡吗?
　　更何况,哥哥为了他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半个月后,何认已经可以独立行走.
　　不过走多了,腿会痛,医生还是建议他在家修养.

　　我没有告诉他我即将去留学的事,每次面对他,我就说不出口.
　　我和爸妈把房契的名字改为了他的,这栋房子位置好,楼层好,平米大,要是脱手,能卖两百万.

　　眼看他一天天好转,我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我让爸妈同意,我走后,还是要让保姆照顾他.直到他彻底康复为止.

　　我觉得我现在的这一切好象是一个料理后事的老人,生怕离开后自己最亲近的人过不上好日子.
　　他还是习惯和我一起睡.我也享受着能和他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我是个不相信如果的人.
　　如果是弱者的想法,只有当一个人做错事后,他就会想到如果,如果这样...如果那样...
　　但是自从遇见何认,我经常在想很多如果...
　　如果,我和哥哥不是双胞胎,而是陌生人，或者是同学,或许我就可以大力的去和他竞争;如果,何认爱上的人是我,那么也就不会有那场意外..
　　如果他爱上的是我,那该多好....该多好....

　　我经常会在夜里流泪,然后我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帮我擦去眼泪.

　　我以为他睡了,可是他没有;他以为那是我梦里流的泪.我们互相保持一种默契.

　　一个月后的期限到了,我拿着飞机票,只给何认留了一封信.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残忍,他已经受够了很多残忍,但是除了这样做,我想不出更好的方式.
　　人家都说,一旦一个人遇上爱情,那么即使他再聪明,也会变成一个傻瓜.
　　我想,这句话真的很对.

　　我离开的时候,不停的向身后望,我多希望那些肥皂剧里出现的场景可以发生在我身上.虽然会对不起哥哥,但我真的希望他出现.

　　可是他没有.
　　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要离开.

　　最后,我只能带着满腹的悲伤离开......

　　我想,很多年后,当我重新回到这里,可能会再次遇见他.
　　我们或许会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然后继续过各自的生活;又或许,我们会再度重逢.
　　不过,前者的几率很小...

　　因为我在信的后面,给他留了联络方式.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留下的人终究要活下去.
　　如果可以,我会代替哥,照顾他一辈子..用的是不同的一种爱...以前的爱是属于哥哥的,而现在,如果他肯给我机会,他所拥有的爱将是我所给予的...

　　来到美国半年,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信件以及电话...
　　我依然在等待...地址从未换过...从未....

　　我在等待,等待一个,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