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古访》笑话V

3、你会不会打篮球？ 事实上古井

　　第二天，古井非照常趴在课桌上补眠，却奇迹般地被第三节课的上课铃闹醒了。他慢慢抬起头，扭了扭因为睡得太久而有点不舒服的脖子，然后忘我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结果由于动作过大，伸出去的手掌就直接拍在了方以的脸上。回过神以后才清醒地发现自己有同桌，于是急忙把手收回来。
　　“不好意思。”可能因为刚睡醒，古井非的声音有点低沉略显沙哑，并且一贯地面无表情，便让人觉得不敢招惹。
　　“啊？哦，没、没关系。”本身就有点内向的方以，碰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好像不太友善的同桌，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古井非倒从不认为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不友善的形象，顶多就是坏学生而已，正奇怪方以为什么会说话结巴，班主任走进了教室，一脸正经地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事件一样说道：“同学们，等会儿副校长将会来上我们班的政治课，大家要表现得好一点，特别是某人。”说着便将视线落在了古井非的身上。
　　而古井非根本不知道班主任口中的某人指的就是自己，所以当大部分人的眼光都纷纷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表现出一脸的茫然。
　　班主任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末了交代几句便走出了课室。不一会儿，一个满脸横肉头发稀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所谓人人尊敬的副校长，在学生堆里其实是个出了名的恶人。
　　本来政治就是大家普遍觉得听不听都无所谓的一科，偏偏还要一个大家都厌恶得完全不想见到的人来上，所以这堂课大家既不想听觉得无聊透顶，又不得不装出一幅很认真上课的模样，实在是辛苦。
　　但对于古井非这个不常听课的人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问题，反正只要不睡觉就行了吧，这么想着便拿着笔在书上的空白处涂画起来打算就这么打发剩下的三十分钟。
　　在距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的时候，副校长突然说要点一个同学抽查一下上课的情况，而这么一个倒霉的同学就是古井非。
　　课没听一点，甚至连提问的内容是什么都没听清楚就被点名，这摆明了就是蓄意搞针对。古井非觉得没什么，回答不出来大不了就是以什么违反课堂纪律之类或者更严重的“罪名”而被记过。
　　怀着这样的想法，古井非慢腾腾地站起来，低头沉着声音说道：“我不……”忽然感觉有人用手指戳自己的手臂，话说一半便停下来，余光瞥向方以。只见他正一脸紧张地用食指点着涂了颜色的一大串文字，很显然那是答案。
　　可能是看见方以拼命盯着自己的焦急眼神，觉得不好浪费别人的一片好意，反正背书也不是什么难事，眼睛便瞄向了课本，然后抬起头看着黑板，把那串搞不清楚中心意思的文字一口气背了出来。
　　同学们虽然对古井非会回答问题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没有一个胆敢回头张望，只是观察着副校长似乎有点难看的脸色。
　　“古井非同学请坐下，以后要认真上课。对于别人的提问要第一时间就能给出答案，这是很重要的，这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和待人处事的态度……”就这样，下课铃声在副校长慷慨激昂并且自言自语的演讲中适时响起了。同学们热情地欢送着副校长的离去，等到他走远了，各种抱怨声咒骂声齐聚一堂。
　　几个在体育课上跟古井非打过篮球的男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错啊古井非，没想到你还挺有实力的嘛。”
　　古井非看了他们一眼，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转过头对方以说：“刚才谢了。”于是大家一脸的恍然大悟。
　　对古井非的道谢方以一时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说道：“不用谢啦，没什么。”
　　几个人闲扯了一阵，跟古井非约好了放学一起打球以后便各自回座位了。
　　古井非此时此刻的内心却在思考着，方以会露出那种紧张不安的表情是因为害怕自己被学校记过或者被班主任训斥吗？
　　愈想古井非愈发觉得方以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或许自己可以试着主动说些什么。
　　“你会不会打篮球？”古井非懒懒地靠着椅背，语气随意的问道。
　　“嗯，初中的时候打过。”这么一提，方以突然有点怀念那段自由自在跟同学在操场上打篮球的初中生活。
　　自从一年前来到新的城市上高中以后，方母就以“高中是学习的重要阶段，不能耽误学习”为理由严格地限制了方以的户外活动，想想也已经很久没打过篮球了。
　　“放学有空吗？”古井非想了想，忽而补充道：“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
　　“诶？”方以完全没想到古井非会邀请自己，从疑惑中回过神以后，才说：“可以吗？”
　　“嗯。”
　　听了古井非的回答，方以便拿出手机给老妈发了条短信，撒谎说自己要在学校学习可能晚点回去。
　　天天这么强迫着自己学习，没精神病也会被逼出神经病。方以自然是不想当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他还有很多自己感兴趣的事要做。
　　所以这么好的放松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与此同时，方以渐渐地改变了对古井非的看法，他似乎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虽然时间培养的是感情，不是爱情，但爱一个人的前提就是了解，而时间就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催化剂。

　　事实上古井非也没有多不好相处，只是不主动跟别人接触又沉默寡言的性格容易让人误会。而造成他这种有些孤僻的性格，或多或少是跟他的家庭背景有关系的。
　　对于自己其实是母亲跟某个有钱男人的私生子这件事情，古井非是很清楚的。他也知道母亲的职业，是一个在一间有钱人中极其出名的酒吧里面同样出名的驻唱女歌手，声称是卖艺不卖身的天涯歌女，但其中的真假，古井非也不想去证实，又或者自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了。
　　母亲一开始给他的回答总是“你的爸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但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古井非在她跟朋友通电话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了自己其实是个私生子这个骇人的事实。
　　得知亲生父亲其实还没去世，他其实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自己只是被他抛弃的可怜小孩而已，自己的存在或许是一种耻辱和负担也说不定，古井非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独，一种令自己内心强烈反感并且抗拒的孤独。
　　能够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也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原本嚣张跋扈、桀骜不驯的性格，突然变得冷漠异常、寡言少语。
　　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无所知，也不想了解什么。但在母亲平日的唠叨里得知他有一个在哈佛念书的独生子，听说很能干，继承父亲的公司也是迟早的事情。
　　相比较自己的无所作为，母亲的嘴闲不住是肯定的，整天把“你怎么就不跟别人对比对比让自己争气一点呢”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古井非听得都厌烦了。
　　不想做的事情不管怎样也不会去做，想做的事不论怎么阻止也还是要做，这是古井非一年的时间里唯一没有改变的固执性子。偏偏自己就是不爱读书的人。

　　体育室内，一群人打完球，个个都一脸疲惫，在衣间换好衣服以后，简单地打过招呼便各自离开了。
　　古井非换好衣服出来，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刚整理完东西的方以走过来，对古井非说：“谢谢你。”
　　古井非直起身，把书包挂在肩上，疑惑地问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邀请我跟你们一起打篮球啊。”方以认真地说。
　　听了方以的回答，古井非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觉得有点滑稽，便笑了起来。
　　方以诧异之后觉得奇怪，便问：“你笑什么？”
　　古井非收敛了笑容，挑眉反问：“有谁规定我不能笑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以顿了顿，又说，“你笑起来蛮好看，为什么整天板着一张脸？”
　　古井非没有回答，侧过脸对方以丢出一句“走吧”然后径直走去。
　　方以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便想转移话题，跟上去问古井非：“你内宿还是外宿啊？”
　　“外宿。”
　　“我也是，那你怎么回家啊？”
　　“搭公交。”
　　“我骑自行车，对了，你家往哪边走啊？”
　　“XX路。”
　　“诶？我家也是那个方向，要不我载你吧，反正都顺路，而且搭公车的话要绕很远的路。”
　　“不用了。”
　　“唔~那好吧。”方以不再做声。
　　以为两个人一问一答似的对话就要这样结束了，不料古井非却突然说：“我不要坐车后座，不舒服。”
　　听古井非这么说，方以急忙说道：“没关系啊，我可以坐后面啊，那单车你来骑？”
　　古井非故作勉强地点点头，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个这么别扭的人。

　　古井非所住的地方是一栋坐落在一块享有“黄金地皮”美称的私人别墅，基本上他也算是一个小少爷，不过因了母亲的职业，内心便觉得这种奢华也是有些羞于启齿的，所以他宁愿跟别人挤公交车也不要司机的专车接送，母亲知道他脾气固执也就随他去了。古井非虽然从不刻意隐瞒自己家里的情况，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于是在距离别墅还有很长一段路的路口，古井非便把单车停下，然后离开车座把单车交还给方以，说：“我家就在附近。”
　　方以似乎意识到古井非并不打算把住处告诉自己，便没有再问什么，简单地道了声再见就骑车走了。望着方以的背影，古井非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在改变，变得不再那么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