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32、那一刻

　　每当冬天的时候，寒风一吹，总是急切地期盼夏天的到来，可是真等到炎夏，那热乎劲儿，又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
　　抬头一望，清晨阳光直射眼底，还好不是很晃人，如果是正午的骄阳，恐怕就算眯着眼瞅了半天，眼前还是花花绿绿的，好像在看信号不好的电视剧。
　　“王哥，早啊！”
　　“嗯……组长早！”王朝打量眼前身穿浅蓝色衬衫，棕色长裤的人，俊逸的脸上是温和轻松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身边新来的小女警机灵而又含蓄地向展昭问了声好，展警官也温文尔雅地回答了。
　　“组长，你去哪里？”
　　“哦，有个案子要结了，我去做资料。”
　　“那我们不打扰了。”王朝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小小的跺了跺脚。
　　“嗯，待会儿见。”
　　望着展昭的背影，王朝说，“小妹妹，别看了，再看就变长颈鹿了。”
　　“王sir，他就是展警官嘛？在警校的时候就老听我们教官提他，真是又帅又有能力！”
　　“这有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这样夸我好不好。”王朝摸了摸脸颊。
　　“切！大叔，好汉不提当年勇啊！”小女警潇洒地摆了摆手，“走了呀……对了，在哪里报道？”
　　“你总算记起今天是来干嘛的了。”
　　“……呵呵，大叔，没想到你也幽默。”
　　“你大叔好汉不提当年勇嘛！不好意思说。”
　　“……”这么记仇！

　　当展昭回到特案组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组员们三三两两回到这里，略微休整一下。
　　王朝叫了盒饭，这种事情一向由他负责，如果交给其他人，那么特案组的人，很可能过上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日子。
　　“伙计们，出来吃饭啦！”
　　听到这一声吼，组员们都冲了出来，跟饿了三年的饥民似的。王朝看了看依然展昭依然紧闭的大门，“展大老爷，需要我请吗？”
　　门打开了，展昭颇为无奈的走了出来。
　　赵虎笑道，“组长，别理他，王老妈子就这样。”
　　“死小子，没良心啊，下次没你的份了！”
　　赵虎作哭丧脸，“别啊！龙哥，你说……”
　　这话在看见张龙难看的脸色的时候戛然而止。
　　“出什么事了？”展昭问。
　　张龙有些焦急，“组长，我刚刚接到姐姐的电话，说我小侄女失踪了，我想请半天假……”
　　“失踪？”展昭皱起了眉头，“你先回去，有困难就说。”
　　“谢谢组长，我先走了。”说完，张龙来不及收拾东西，急急忙忙离开了。
　　展昭有些担心，在中国，每年都大约有20万孩子走失。这样一个数字，让人叹惋，背后，不知道承载着多少破碎的家庭。而由于我们还没有建立完整有效的寻找机制，很多时候，警方不能在第一时间参与进来，从而大大降低了找到孩子的概率。
　　张龙对于他姐姐一家很熟悉，也是个优秀的刑侦人员，他去，比其他警员有先天的优势，又不至于让他们陷入忙乱之中。

　　楼下，不出意料，展昭看到了正等着他的白玉堂。
　　每到周一，刚好两人的回家时间重叠了，于是养成了一起回去的习惯。没有事先的约定，只是偶然在路上碰到的次数多了，两人便形成了一种默契，那天，展昭就不开车上班，傍晚的时候，总在一棵银杏树下相遇。
　　白玉堂隔着车窗对他招招手，展昭走过去，俯下身，说道：
　　“今天不回去，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小白小展！”老远，就有人和他们大招呼。
　　“王哥，你也来了。”
　　王朝摊摊手，“早知道你们要来，就搭顺风车咯！”说完，瞅了瞅白玉堂帅气的保时捷轿车。
　　正说着，远处两人结伴而来，一人还大声嚷嚷，“龙哥，我和马汉来啦！”
　　“喂，马汉你快点，小萝莉还等着叔叔拯救呢！”
　　张龙看着这好笑而又温馨的一幕，先前的焦急也不少了很多。

　　“进展如何？”展昭问道。
　　“还没有找到。”张龙有些沮丧，带着一群人进屋后，对着一位憔悴的女性说道，“姐，这是我们组里的同事。”
　　那人明显一怔，旋即露出期待的神色来，“你们好！我是张惠，你们是……”
　　“我们来看看，也许能帮上忙。”
　　“请问您女儿是怎么失踪的？”
　　张惠立即将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的女儿叫许琪琪，今年八岁，小学三年级，今天早上，自己独自一个人去上学。但是到了九点左右，老师却打来电话，说琪琪怎么还没到学校。
　　张惠立即向公司请假，回家找人，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琪琪。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早上，八点，我把她送出门之后，就去上班了。”
　　“你们昨天吵架了吗？”
　　“没有，琪琪昨天还和她爸爸玩闹，根本没有吵架……现在还没有找到，是不是被拐走了……”张惠说着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张龙急忙上前去安慰她。
　　白玉堂见状，悄悄对展昭说道，“猫儿，情况不太好啊，琪琪已经失踪差不多快十二个小时了，最佳黄金寻找时段已经过去了。”
　　“二十四小时！还有希望，我们再看看。”
　　正说着，门被啪地打开，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粗鲁地进来了，紧皱的眉头显示了他槽糕至极的心情，男人猛然一看这么多人，吼道，“你们谁啊！”
　　张龙歉意地看了看展昭他们，说，“……这是我的姐夫。”
　　王朝拍了拍张龙的肩膀，示意他不用介意，走上前去，说明自己的来意。
　　“找到琪琪了吗？”张惠急忙问道。
　　许向天摇头，抽出一根烟，说，“没有！”
　　“那……怎么办啊？”
　　“别吵啦！我早跟你说在家照顾琪琪，你不听，如果你在家，能发生这种事吗！”许向天暴躁地说道。
　　张惠眼睛一红，“你怪我！当初不知道谁说……”
　　说道这里，许向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惠摇了摇嘴唇，只低低啜泣起来。
　　“你只会怪女人吗？”
　　众人一听，都诧异地看了看说话的人——是白玉堂。
　　“如果男人的肩膀连这点都扛不住，还不如穿裙子去。”白玉堂说得很淡然，但就因为这份淡然，显得格外气人。
　　许向天指着白玉堂，气得脸都红了，“你……你！”
　　“好了，许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关键时刻，展昭说道，“找到琪琪就好。”
　　“那好，警察先生，请问我女儿在哪里？”许向天余怒未消。
　　“姐夫！”
　　许向天冷哼一声，闷头抽起烟来。
　　“铃！铃！”
　　寂静的室内，突如而来的电话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张惠心下一喜，难道是琪琪有消息了？
　　“喂？是琪琪吗？”
　　张惠急忙跑过去接电话，不过脸色在一瞬间就难看起来。
　　“什……什么？一百万？这……琪琪呢？”
　　听着电话的所有人一惊，难道琪琪不是失踪而是被绑架！
　　展昭按下免提，对大家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那边绑匪刻意压低的声音略有些模糊地传了过来。
　　“一百万，明天交易，不然这辈子就别想见你女儿了。”
　　“琪琪呢？在哪里？你……”
　　“哼，别废话，照我说道做！”
　　“我……”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众人面面相觑，张惠颤颤巍巍地看向许向天，“怎么办？琪琪……是一定要救的啊！”
　　“能怎么办，照他说的，准备钱！”许向天摇摇牙。
　　“一百万……我们哪里来的一百万！”张惠看看许向天，像是想到了什么，“老许……”
　　许向天一愣，看了看展昭他们，“警官先生……”
　　“之前已经报警了吧？”展昭问道。
　　“报过警了。”
　　“现在这起案子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展昭看了看张龙，“我会申请把这个案子转到特案组，我们来接手，现在先按照绑匪的要求，准备赎金，其他的我来安排。”
　　“王朝和赵虎去走访一下邻居，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绑匪很可能在暗中关注这边的情况，寻找那些对这事情特别有兴趣的人，做下记录。马汉去局里，把技术部的人找过来，张龙……”
　　“组长，我明白，我好好陪着姐姐就是。”
　　展昭微微一笑，还好张龙没有感情用事。
　　张惠看着展昭熟稔的安排，对这个年轻的警察产生了某种信心，心中也平静了些许。

　　许向天对张惠耳语几声，好像去商量怎么筹钱去了。
　　展昭来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屋内的灯光投射出去。
　　“猫儿，有些不对。”
　　“嗯。”两人都是用的陈述语气，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这看起来，是一个有预谋的绑架，可以知道琪琪家的电话号码，可以知道琪琪的生活规律，说明是熟人，或者是至少进行了一段时间观察的绑架。如果是这样，那就一定有迹可循！绑架要看对象，琪琪家虽然不穷，但看的出来，也不是很富裕，一天的时间，要筹齐一百万，似乎不是那么容易，但绑匪依然狮子大开口了。如果他经过观察，那就应该了解琪琪家的经济状况，可电话那头，绑匪是那么笃定，一点也不担心许向天拿不出来吗？为财，可不会这样。而张惠的几次欲言又止，在刚刚看来，以为她是担忧琪琪，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包局，这么晚打扰抱歉了。”
　　“嗯，有事向你汇报。”
　　“是这样的……”
　　白玉堂静静地看着身边这人条理分明的汇报。
　　窗外一片漆黑，展昭站在柔和的灯光下，幽深明亮的星眸始终盯着晦暗的远方，有一瞬间，白玉堂确定，看到了某样另人心动的东西。

　　“不用，张龙不需要回避，我对自己的组员有信心。”
　　“放心，没有问题。”

　　或许，这样东西——从见面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真另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