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25、有我陪着

　　鉴证的结果很快也出来了，那个道具夜莺在公主跳崖后冲下来是剧情的一部分，剧组会利用灯光的摄影效果，造成视觉的偏差，而且绳子调得很高，不会和演员发生冲撞。可是那天，夜莺的高度明显低了，在剧院上方还有移动过的痕迹，负责取证的同事开玩笑般地对展昭说，“如果这都不是谋杀，那有很多罪犯可以放出来了。”
　　同时，公孙策也确定了陶珊珊的死亡没有其他因素。这样一来，只要稍稍思考一下，能在现场做到这点的人——胆小的灯光师章启发突然就有了很大的嫌疑。有嫌疑就要有动机，经过警方的调查，章启发和陶珊珊什么关系也没有，拍这出戏的时候，他们才勉强算是认识，而据剧院的人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也对，一个是漂亮的明星，一个是丑陋猥琐的灯光师，看起来也不像有交集的人。
　　一时间，案情的进展陷入了僵局。
　　五天后，剧院重新开场的《血色夜莺》，展昭也去看了，白玉堂作为特邀顾问，终于在上任以来履行了一次职责，和警方的人一起去调查这件案子……嗯，准确的说是和展昭一起。
　　因为陶珊珊死亡的缘故，这出戏突然变得很火爆，虽然警方曾试图封锁消息，但显然效果不佳。
　　看着拥挤不堪的剧院，如果展昭不是受邀而来，恐怕挤都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听声儿。
　　这场戏，是公主在夜莺的挑唆下，回去复仇的故事。其间，丹妮丝偶遇了一位英俊的男子，并与他相爱，没想到，男子竟然是仇人的儿子，也就是帝国的王子。她痛苦万分，最后决定放弃爱情，利用王子接近国王和王后。
　　于是，今天的最后一幕，丹妮丝秘密杀死了王后。
　　掌声雷动，展昭担忧的意外并没有出现。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秦烟云的演技让很多人惊艳了一回。
　　演出结束后，就有不少颇具慧眼的公司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可是，秦烟云依然是一副害羞的样子，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公司。
　　本来以为自己过于敏感的展昭，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接到一个消息。
　　齐霞死了。
　　当展昭和白玉堂赶到现场时，被深深的震撼了。
　　幽暗的剧院仅仅有一束紫色的灯光照在齐霞身上，她身穿礼服，发髻高挽，手持一把小折扇，正是剧中王后的打扮。
　　齐霞静静的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面对舞台，悄无声息。
　　“怎么回事？”
　　“组长，今天早上，接到剧院看门的老方的报警，他说他一起床，就看见剧场里面打开了一束灯光，有人坐在这里，靠近一看，发现是老板娘，就推了推，没反应，仔细一看，气都断了，于是报了警。”赵虎回答道。
　　公孙策正在现场做一些初步的检查，展昭向周围看了看，剧院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李处在一旁泪流满面，李军愣愣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埋首蹲下，不知道在干什么，秦烟云眼中噙着泪光，断断续续的安慰两父子。其他人也三言两语，安慰他们。
　　展昭走过去，说，“我们有一些问题，可以……”
　　李军突然抬头，怒道：“妈的！能不能等会儿，警察就是讨厌！”
　　李处无力的摆手，“小军……”
　　“没关系……”在李军抬头的一瞬间，展昭看见了他红肿的眼睛。
　　展昭转向秦烟云，“秦小姐，请到一边来，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秦烟云点点头，跟着展昭和白玉堂到一旁去。
　　“秦小姐，你最后一次见到齐霞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演完戏之后，我向舅舅舅妈告别，就回家去了。”
　　展昭问道，“具体大概什么时候？”
　　秦烟云想了想，“晚上11点左右吧……小军送我回家的。”
　　“恕我冒昧，请问你和李家是什么关系？”白玉堂突然插嘴问。
　　秦烟云看了看白玉堂，红着眼睛低下头，慢慢说道，“我们家和李伯伯家本来不是亲戚……”
　　原来，秦烟云的母亲早逝，她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而父亲有一好友，就是李处。她的父亲秦里和李处合伙开了这个剧院，不过她父亲是个浑人，几乎不怎么管她，后来有一次意外落水死了，而她也成了孤儿，被李家收养，李处和齐霞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她。
　　接下来，展白二人又盘问了剩下的人，得到的信息基本和秦烟云的一样，而且，据他人说，齐霞的人缘好像还不错，和善可亲，社会关系也简单。
　　正当展昭一筹莫展的时候，看见公孙策隐秘的对自己招招手。
　　“公孙大哥，有什么发现吗？”展昭问道。
　　公孙策瞥了一眼跟着展昭过来的白玉堂，“我刚刚检查尸体，齐霞的舌头被割掉了。”
　　展昭一愣，想起了什么，“好像……”
　　白玉堂接话，“话剧里面，王后就是被公主割掉了舌头。”
　　三人都不禁向秦烟云看去，她正柔声安慰着李处父子。

　　又死了一个，不得不说，其实陶珊珊和齐霞的死或多或少都和秦烟云有点关系，但这关系实在过于勉强了。
　　展昭叹了一口气，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因为思考这件案子，根本睡不着，既然如此，还不如出来走走。
　　刚下楼，就看见一个人孤寂的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开的窗户吹进来习习凉风，外面蔷薇花的藤蔓隐隐爬了进来，现在还不是开花的季节，不过展昭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的情景。
　　随风而来的，还有淡淡的酒气。
　　白玉堂转过身，脸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容，“猫儿，还没睡？”
　　展昭走下楼梯，学着白玉堂的样子席地而坐，白玉堂起身，拿了一个酒杯，缓缓的给展昭倒酒。
　　“我是因为案子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展昭接过酒杯，问道。
　　白玉堂端起杯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果酒，不醉人，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展昭闻言一笑，也浅酌起来。
　　“很简单，我不想睡。”
　　展昭诧异的抬头，以为白玉堂是在开玩笑，却看到他望着天上的疏星，认真却又无所谓的样子。
　　“失眠？”
　　白玉堂想了想，说道：“算是吧……不过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压力过大之类的原因，就是单纯精神好。”
　　展昭怔怔的看着白玉堂，低哑着嗓子问道，“很久了？”
　　白玉堂勾起嘴角，仰头躺下，笑道，“还好吧。”
　　还好……多少个这样的日日夜夜，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寂寞。
　　“喂……以后你要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
　　“猫大人，你可还有工作呢？”
　　“老鼠，我又没说要陪你整晚不睡觉！”
　　“切！害我白感动了。”
　　展昭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白玉堂眯着眼欣赏，真像只猫儿，要是左右各加上三根猫胡须就好了。
　　“猫儿，腿给我枕枕。”
　　“不给！”
　　“刚刚说得这么好，这点愿望都不满足啊！”
　　白玉堂看展昭嘴上说不给，可是也没阻止自己的动作，知道他默认了，也就不客气把老鼠脑袋般到了猫大腿上。
　　“猫儿，放心，你那案子肯定能破。”
　　“唔……”
　　“几天都没月亮，好无聊啊！”
　　“不知道这花什么时候开。”
　　“……”

　　微风又过，带着人声渐行渐远，蔷薇花的叶片簌簌作响，漆黑的苍穹之上，依旧是那几点疏星，不过，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刚才寂寞了。

　　白玉堂睁开假寐的桃花眼，里面满是温柔，而展昭早就在白老鼠有一句没一句的啰嗦中睡着了。白玉堂调整了一下姿势，扯过毯子，盖在展昭身上。

　　后来，展昭时常被白玉堂拉着半夜喝酒、聊天，白玉堂的失眠渐渐少了，而此时的展昭也没想到，这承诺——进行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抱着酒坛，痛苦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