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苍穹之上》卫素素

23、信任问题

　　为了不浪费这次难得的“好运气”，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还是决定去看看，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这部话剧名为“血色夜莺”，讲述一个复仇的故事。两个国家发生了战争，失败的国王和王后被敌人杀死了，而公主被敌军追到了森林之中，无可奈何之下跳崖自杀，没想到被一只巨大的夜莺救了起来。夜莺得知了丹妮丝的遭遇，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它赐予丹妮丝复仇的力量，而丹妮丝要将敌国国王王冠上面的五彩水晶取来送给夜莺，并且要公主在复仇之后永远陪伴它。丹妮丝公主答应了这个要求，于是，她踏上了复仇的道路……
　　两人根据地址，来到剧院后，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人比想象中的多。本来看话剧的人就不是很多，而且作者也不知名，故事也算不得很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展sir！你怎么在这里？”
　　展昭一看，是警局的同事，微微扫视了剧院周围，还发现了几个人，“季警官，有情况？”
　　季山苦笑点头，“我们是来出任务的。”
　　展昭顿时振作精神，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陶珊珊小姐接到了匿名威胁信，报了警，所以今天我们来看看，她的经纪人执意我们警方提供保护。”说到这里，季山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展昭指了指周围的闹作一团的记者，“那他们呢？”
　　季山气愤的低声说道：“本来我们已经警告了陶珊珊，让她不要把这件事公布出去，我们警方会秘密调查，谁知道她通过别的渠道，故意泄露消息给这些小报记者，都是被吸引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可以挖挖！”
　　这个时候，外边一阵骚动，陶珊珊来了。
　　她带着一副黑色墨镜，低头不语，被经济人护在身后，“请让让！请让让！”
　　“陶小姐，听说你收到恐吓信了，是真的吗？”
　　“那个人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陶小姐……”
　　陶珊珊显得很吃惊的样子，“这……我不方便说，对不起。”
　　经济人急忙拉住她，往剧院里面走去，经过展昭他们的时候，微微对季山点点头。
　　白玉堂笑道，“这两个人倒是有趣。”
　　“哼！剧院肯定有专供演员进出的通道，明明知道门口会有记者，还从大门进，谁看不出来！简直把我们警察来枪使，最近这位明星小姐可是小有名气！”季山很是不平，嘀咕道：“不知道有多少真正需要警察的地方，居然来保护什么三流明星……”
　　展昭打断季山的话，“季警官，既然她报了警，我们就应该查明真相，尽职尽责。”
　　季山一听，有些惭愧，明星收到威胁信，其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虽然陶珊珊的确有把警察当枪使的嫌疑，但是作为一名尽职的警察，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本来他也不会这么生气的，关键是陶珊珊极度不配合警方的工作，话说得含含糊糊，老把这件事情吊着，几天的时间下来，季山受了不少闲气，这才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我明白，谢谢展sir的提醒。”
　　季山最近几年来经常听到展昭的名字，本来只是觉得他是个能干的年轻人，如今看来，不骄不躁，沉稳敏锐，最重要的，还是个好警察。
　　“季警官叫我小展就行。”
　　季山哈哈一笑，“那我占个便宜先，小展你也不要‘季警官’、‘季警官’的叫了，不嫌弃喊声‘老季’！”
　　“那行，老季！”展昭说道。
　　季山转向白玉堂，问道：“这位是？”
　　“白玉堂，我们算半个同事。”
　　季山虽然有些疑惑——这人没在警局见过，但也没多问，又寒暄几句，离开办事去了。
　　展昭随后问白玉堂，“你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同事了？”
　　白玉堂神秘一笑，“本来打算迟些时候告诉你，我被聘为你们警局的……嗯……什么什么顾问，怎么不算半个同事？”
　　展昭一惊，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是真的！
　　“你怎么……”
　　“诶……反正不碍什么事，你问那么多干嘛！”白玉堂拉着展昭的手走进去，“以后有案子咱们一起破，比我那侦探事物所有趣多了。”
　　展昭气急，“什么有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白玉堂转头一笑，认真地说：“我清楚得很，不用担心。”
　　“白玉堂！”
　　“唉……走了走了，看样子要开始了，错过可惜了。”白玉堂故意回避这个话题。

　　观众到的差不多了，演员已经就位，大厅里面闹作一团，看样子有些人等得不耐烦了。
　　展昭和白玉堂选了个离舞台稍远一点的地方，直到现在，他们的兴趣其实都不大。刚坐下，音响发出一阵低沉抑郁的声音，灯光一暗，开始了！
　　旁白解说着两国交战的事情，国王和王后被杀死了之后，公主出逃。
　　灯光闪亮，照耀在那个金色头发，衣着华丽的公主身上，因为逃亡而显得有些狼狈，黑色的披巾遮挡了她的美丽的头发。她抬起了头，露出了绿色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绝望和愤怒，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可恶的敌人入侵了我的国家，杀害了我的父母，毁灭了我的生活！丹妮丝在此发誓，一定要报酬！”
　　“神啊！为什么不给我们一点希望，难道要让我族最后血脉灭绝吗？”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
　　白玉堂说，“这个陶珊珊很厉害！怎么我之前没有听说过她，这样的演技，应该不止一个小明星这么简单。”
　　“好像不对……”展昭盯着陶珊珊。
　　“哪里不对？”白玉堂问道。
　　展昭皱眉道，“具体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猫儿，你……”白玉堂还想说什么，却见展昭转过头，不理会自己，好像隐隐有些生气的样子。

　　旁边台下的观众都是一副痴迷的样子，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美丽的公主。
　　一幕演完，公主的身形又隐藏了起来，紧接着，场景转换。
　　敌军把丹妮丝追到了悬崖，她悲愤交加，准备结束生命也不把自己交给敌军。
　　大家都知道一部分剧情，接下来应该就是跳崖被夜莺救起了。
　　果然，只见公主纵身跳下，这个时候，灯光照射着一只夜莺从空中而来，泣血一般的红色，尖利的黑色利爪，滑翔而来。
　　展昭和白玉堂一惊，从座位上站起来。
　　展昭大吼，“快拉绳子！”
　　台上的陶珊珊愣了半秒，听了展昭的话，尖叫一声，蹲下身体。可惜巨鸟的速度太快，只差一点点。
　　陶珊珊被夜莺的利嘴穿头而过，鲜血四射开来，单薄的身体也在惯性的拉扯下向前滑行。
　　观众都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很快，有一个人尖叫起来，大家都慌乱了，纷纷向门口跑出去。
　　白玉堂和展昭坐在最后，看着这情况，白玉堂迅速关上了大门，展昭大喊，“我们是警察，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不要惊慌！”
　　在剧院里面的季山和几个便衣警察都反应过来，控制了现场。不过他们心里很震惊，本来一个例行公事的程序，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展昭站在高处，怔怔的看着底下躁动不安的人群，是意外还是人为？

　　一个记者平复了一下快速跳动的心脏，大新闻啊！
　　拿出手机，正准备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突然旁边伸出一支手，抢了他的手机就扔了出去。
　　“你！”
　　白玉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个记者就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冒了出来。
　　“相机给我。”白玉堂打开摄影功能，对准底下的人，将他们的反应都记录了下来。
　　这个时候，展昭也打开了灯，大厅里面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
　　“工作人员到大厅左边集合，所有观众站在右边。”
　　听到展昭的话，混乱的人群都纷纷按要求站好。展昭走向季山，问道：“我们的人一共有多少？”
　　季山苦笑了一下，“加上你和那位白先生，一共五个人。”
　　“派一个人堵住后门，一个人在剧院里面搜查，看看有没有人躲起来，小心点……”
　　季山点点头，“我已经派出去了，刚刚也通知了总部，他们很快就到。”
　　展昭松了一口气，季山不愧是老警察了，“你稳定场面，我去上面看看。”
　　“你也小心点。”

　　展昭绕到舞台对面的上方，这里是有一台胶片摄影机，正对着舞台，展昭检查了一下，开着的，摄影师已经到下面集合了。
　　剧院环形的设计，让最上面一层是可以连接到舞台上方的灯光控制点。
　　展昭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刚刚舞台上面的聚光灯照射在陶珊珊的尸体上，特别显眼恐怖，不过将整个大厅的灯打开之后，氛围轻松了不少。
　　一个黑色的身影伏在灯架上，展昭摸出HK P2000，他一直有带枪的习惯。
　　“什么人？”
　　那个黑色的人影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转过头，一看见展昭手里的枪，立马举起手，“不要开枪！我是剧院的灯光师。”
　　展昭看清了这人的样貌，三十多岁的年纪，好像被吓得不清，畏畏缩缩的，额头上面的骨头鼓出一块，很难看。
　　“你为什么不下去？”
　　灯光师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害怕，腿……动、动不了……”
　　是个胆小的人，展昭将HK P2000放下，对他说，“拉住我的手，下去集合。”
　　“是是！”那人连忙点头。
　　展昭把那个胆小的灯光师弄下去之后，又在灯架上面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接着又绕了一圈。
　　等他回到观众席的上方的时候，白玉堂正好收好了相机。
　　“猫儿，怎么样？有什么发现？”白玉堂瞥了一眼展昭手里的枪，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展昭摇摇头，话也不多说，走到白玉堂身边。
　　“哦……”还在生气？
　　展昭突然发难，上前抬手挡住白玉堂的脖子，双腿横扫，趁白玉堂转身保持平衡的机会伸手向他的腰间，白玉堂本能地侧身，顺势抵住偷袭之人，压到墙角，一只锐利的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刚好在展昭脖子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展昭也抽出了白玉堂腰间的东西，是一把.357 Magnum 8英寸的Python。
　　白玉堂黑色的眸子一沉，“猫儿，你干什么？”
　　展昭面色平静，“白玉堂，你还非法持有枪械。”
　　“警官，我有持枪令。”
　　“这不是重点。”展昭平静地说，“白玉堂，你还瞒了我多少。”
　　白玉堂一愣，“我……”
　　“……还给你。”展昭把Python递给白玉堂，向下面控制人群的季山走去。
　　白玉堂怔怔地看着展昭的背影，回想那人有些薄怒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

　　距离案发已经十多分钟了，支援的警察也已经到了，开始有序的询问。白玉堂站在高处，看着展昭忙碌的样子，默默不语。
　　警方留下了在场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和笔录，终于结束了初步的工作。
　　展昭揉揉有些疲惫的头，看来，接下来的时间有的忙了。一抬头，白玉堂还在那里等着呢……
　　展昭突然觉得刚刚自己的反应实在有些过了，白玉堂的隐瞒其实也可以理解，何况，上级能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的顾问，一定有他的理由，国安部突然在C市设立特别办事处，本来就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就冲他发火了呢……
　　此时，展昭还没发现，心中隐约的担忧和对于白玉堂隐瞒自己的不满来自于何方。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展昭犹豫了一下，“你先说。”
　　“猫儿，对不起。”
　　展昭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固执的家伙会道歉，弯起眼睛笑了笑，“嗯……”
　　白玉堂看着展昭勾起嘴角，温柔的对自己微笑，总觉得有些不明意味在里面，一时间看呆了，心跳都不知道漏了几拍。
　　“喂喂！白玉堂，看路！”
　　“啊！”好险，差点撞上了。
　　展昭怒道，“白老鼠，你在干什么呀？”
　　白玉堂：“……你先睡吧，回家我叫你……”
　　转性了？
　　“玉堂，对不起，刚刚冲你发脾气。”
　　“没什么，小气猫，我比你大度多了，不介意。”
　　“……”果然还是老鼠性子！
　　“对了，刚刚那把Python还不错……”
　　“那当然，比你这穷猫好多了，要不然你投靠白爷爷，也给你弄把好枪。”
　　“投靠？投靠哪个组织？”展昭故意歪着头，笑着问道：“恶鼠团？”
　　“死猫！”
　　“哈哈……”展昭捂住肚子，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还走私枪械？”
　　“是啊是啊，我还走私枪械，我就是东亚最大的军火贩子，代号‘吃猫鼠’，猫sir你要怎么办啊？”
　　“那就打入‘恶鼠团’内部，指不定谁抓谁呢！”
　　“好啊，你试试，白老大‘吃猫鼠’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说到这里，两人都猛然发现，这话……太过暧昧了，一下子寂静下来，车里又陷入了尴尬。
　　良久，白玉堂忍受不了这种饶心抓肝的寂静，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那猫儿睡着了……

　　白玉堂难得的温柔地笑了，一踩油门，那辆白色的保时捷驶入了灯火辉煌的夜色中，寻找属于他们的——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