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岂无情》花赪桐

4、第 4 章

　　醒来后，旁边传来的幽幽的洗发水的香味告诉他，一切都不是梦，李泽水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旁边的人还在睡梦中，再次仔细地打量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美人！虽然是美人，也不能当饭吃，如此想着，李泽水起床去做早餐。
　　在要出门前，李泽水把余难生叫起来，对他吩咐道，“我要去工作了，你吃完早餐后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不准在太阳底下晒太长时间，如果让我发现你又换皮，我就把你赶出去……”李泽水是如此说，余难生是那样静静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他把李泽水的话听进多少。
　　李泽水终于怀着不安的心离开了自己的家，留他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事吧？
　　在花店里，李泽水心神不宁地工作着，很多次都把花送错了地方。在吃午饭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他做午饭了，于是匆忙站起来，准备赶回家，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对方有头乌黑及腰的长发……
　　“小姐，请问你要什么花？”李泽水走上前去温柔地问道。
　　“我……”她有些犹豫，然后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想买花送给我……我……暗……暗恋的男生，但是……”说着瞥了李泽水一眼，“但是我……不知该送什么花……”
　　李泽水看着眼前的女生，心中有股惋惜之感，这个女生很对自己的胃口，可惜……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李泽水掩饰着自己的可惜之感问道。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说着，她的脸染上两朵红云。
　　“这样啊！金彗星可以啊，它的花语是‘温柔与踏实’。”李泽水想了一下说道。
　　“那，你帮我弄一束……”女孩的脸似乎更红了！
　　李泽水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然而手没有停下来，很快一束金彗星就弄好了！
　　收到钱后，“祝你告白成功！”李泽水露出个鼓励的笑容。
　　“谢谢！……送给你……”女孩低下头，把手中的花递回到李泽水的手中，“……我喜欢你……”
　　李泽水傻眼看着手中的花，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自己弄好的花，该答应对方吗？看着她可爱的脸就快低到地下，李泽水不由地笑出声来！
　　“你很可爱，但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李泽水捧着花，打趣地说道，想让对方不要那么紧张。
　　“我叫陈余婷，我知道你叫李泽水，水瓶座，二十八岁……”接着一大堆关于李泽水的资料从她的口中冒出来。
　　“小婷是吗？我大你很多……”
　　“没关系的，年龄不是问题！”在陈余婷的眼中有一种叫执着的东西闪过，显然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就这样，李泽水糊里糊涂地与一位比自己小十岁的女生交往了，说实话，他并不讨厌那个女生，而且那个女生可以说是他喜欢的类型，算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女朋友，等她找到真正的白马王子之前，就让他这个骑士暂时保护她吧！
　　等到陈余婷离开，已经下午两点多钟了，李泽水再次想起余难生的问题，就匆忙把店关了，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在途中的便利店买了几个面包。
　　回到公寓，小咪和大黄在门口迎接他，就像往常一样。但是这次李泽水没有陪它们玩耍，而是慌张地走到客厅，看到坐在客厅的余难生才松了口气。
　　“你肚子饿了吧，面包给你吃。”李泽水把面包的包装打开，递到余难生的面前。
　　看着默默吃着面包的余难生，李泽水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这股感觉让他匆忙地站起身子，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我去煮些汤给你喝！”仍下这句话，李泽水就逃到厨房中去了。他的行为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他此时所在意的人，正认真地与面包奋斗着。
　　什么时候这种日子才能结束，虽然余难生在自己这里呆的时间还不满两天，但是一种疲惫感却从心中油然升起，还有那种奇怪的感觉，那种他说不出是什么的奇怪感觉，他再呆下去，有些东西会发生改变，他害怕着……
　　李泽水的心中被一种叫烦躁的东西所充满，对着正在客厅中的人也产生了一股怨恨之情，据自己观察，对方是个几乎不表达自己情感的人，自己又是何德何能会被他缠上？在大脑胡思乱想之际，李泽水的心中有了一个妙计，一个可以让他自己主动离开自己的妙计！
　　经过一翻思考之后，李泽水确定了自己计划的可行性，就开始实施了起来，他在家里除了每天必要的命令外，就完全把他当做透明的，他做好午餐、晚餐，然后自己就到花店里，直到很晚才回家，他不再管他是否去晒太阳，也不管他的皮肤是否被晒伤。总之，能对他多冷漠就多冷漠，李泽水没有锁门，让他随时都可以自由地离开。
　　然而有件事却是他无法控制的，那就是他的浇水行为！
　　另一方面，他与陈余婷的交往有了飞速的发展，陈余婷是个可爱的女生，除了开始表现地有点过分的害羞，后来慢慢地显示了她爽朗的个性，李泽水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轻松。所以他们的交往也慢慢地稳定下来。
　　“怎么办？我们家的宝贝好像被讨厌了呢！”在李泽水的公寓里，余家的“卫生”军团又共聚一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被突然冒出的麻烦惹上都会是这样……”如此说着的余老大突然被大家瞪了一眼，就不再出声。
　　“谁说我们家的宝贝是麻烦，我们家的宝贝那么可爱，谁被他看上是他的福气！”余老三骄傲地说着。
　　“听你们乱说，怎么说得好像我们的宝贝是同性恋一样。”余小晴不满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的宝贝怎么可能是同性恋！”余老二赞同地说道。
　　“你们真是落伍，现在可是个耽美横行的时代，我们的宝贝那么前卫，怎么会错过这个风气。”余老三鄙视地看着大家。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才能让我们的宝贝不要被忽视才行！”余妈妈站出来说话了。
　　“我们的宝贝都不在意，你们在急……”余老大才刚这么说，他就像被什么震住了一样闭上了嘴。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都闭上了嘴，只见余难生从来都是平静的脸上滑下了两行泪水。
　　“宝贝别哭……”如此说着的余妈妈的眼眶也不由红了。她把余难生抱进自己的怀里，泪水开始从她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看着哭得很伤心的两个人，大家的心也被一种哀伤的感觉包围着，接着大家有默契地离开李泽水的公寓，只留下余难生和他的妈妈。
　　“难生，妈妈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但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妈妈有点后悔了……”
　　余难生用手指擦掉妈妈眼中的泪水，平静的脸仿佛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知子莫若母，余妈妈知道了他的决定后也默默地离开了。
　　安静的公寓满溢的是一种浓浓的寂寞，余难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舞动……
　　“小树苗，你为什么不说话？呵呵……我真是傻，你是小树苗，当然不会说话才对……”一个小男孩往另一个留着长发的小男孩身上浇水，留着长发的小男孩笑得很开心。
　　“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我每天给你浇水，你也可以快快长大……”
　　“我要走了，我不会把你忘记的，本来我想把你带走的，但是妈妈说你不是真正的小树苗，我不能把你带走，我在你身上做个记号，你要记得我啊！”一个小男孩往留着长发的男孩身上撒尿，就像动物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一样。
　　男孩子清脆的声音在白茫茫的混沌的空间中回响，接着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记录着刚才所闪现的回忆的镜子破碎消失了。
　　“你是一株植物，你是一株植物！”
　　坐在天地之间的小男孩在这股声音中瑟瑟发抖，那些保护着自己的镜子正在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消失，他想让它们停下来，但是张着嘴的自己依然无法发出声音。
　　“让它们消失吧，动摇的你会让我们的世界也开始动摇……”周围的声音开始显得疯狂，仿佛在说这就是动摇的证明。
　　“难生，做你想做的，勇敢点，躲起来什么也无法改变！”在空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男孩凌乱的眼神慢慢变得镇定，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有向地流动，不能放弃……
　　余难生慢慢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他最喜欢的阳光，然后是准时进到他房间的李泽水，余难生闭上了眼睛。
　　面对余难生仿佛拒绝的表现，李泽水有点不知所措，难道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但是为什么？看着他不再看着自己的眼睛，自己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余难生都不再需要他的命令，虽然如此，他也不再发生类似尿床的事件。李泽水表面看似开心，内心的空洞却在不断地扩大，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要走了，我不会把你忘记的，本来我想把你带走的，但是妈妈说你不是真正的小树苗，我不能把你带走，我在你身上做个记号，你要记得我啊！”
　　李泽水飘在空中，这是哪里？那个像白痴的小男孩是谁？那个留着长头发的男孩又是谁？为什么那头乌黑的长发那么熟悉？是在做梦吗？
　　好像是幼儿园，就在如此想的时候，留长发男孩的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那双永远只装着自己的双眼，但是此时，在那双眼中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像白痴的小男孩。
　　“不要把别人装进你的眼里！”
　　如此大喊着，李泽水从梦中惊醒。梦中的情景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消失，唯一有印象的只有那双眼睛。
　　走出客厅，余难生早已醒来，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在自己的身旁睡了？他想走向他，但是脚却像绑上了千金重的铁球，无法迈动分毫。
　　早晨的阳光均匀地照在他的身上，洁白的衣服显示出的仿佛是他灵魂的颜色，安详的脸，已经无所谓了，这是李泽水读到的信息！他要离开了吗？离开这个地方吗？然而李泽水突然意识到如果他要离开，离开的绝对是人间这个地方。是什么东西让他们的距离开始扩大，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有缩小过？
　　就在这时，余难生突然站了起来，他慢慢地向李泽水走去，李泽水发现此时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心不由地雀跃起来，李泽水等待着，等待着，其实他也不知自己的在等待着什么。
　　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样，余难生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李泽水的脸，李泽水发现自己的心在瞬间失去了他寻常跳动的节奏！
　　“我们不要冷战了，好吗？”这句话突然冒出时，李泽水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自始至终在说话的都是自己一个人啊！
　　“嗯。”
　　李泽水吃惊地望着余难生，刚才是他在回答吗？然而静悄悄的公寓却无法为他留下任何的证据，李泽水伸出手摸了摸余难生的头，心中那种不适的感觉似乎也慢慢消失了！
　　随着所谓的冷战的结束，余难生又变成了那个非命令不可的程序人。当然他的破功仍是以华丽丽的尿床为开始。
　　“我说小树，你会说话吧。”自从听了那个不知是不是他发出的声音后，李泽水就总想逗他说话，回答他的只是余难生如小猫般的蹭蹭。
　　突然，李泽水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不由地向阳台的四周望望……
　　“都是你了，用那么嫉妒的眼神看着他，他不发现才怪。”
　　“你不也是！”
　　“……”
　　“难生都没对我撒娇过……”
　　空中回荡着满是酸味的声音……
　　生活似乎又走上了正轨，但是有些东西也确实消失了，他没有说，他不可能说，于是他们还是不了解对方……
　　余难生在不断地忘记，以此相应，李泽水在不断地记起，角色的转换，依然不会改变故事的结局。
　　“小树，到我的店里工作吧！”
　　就这样，“再生缘”花店里有了一名比店长还漂亮的员工，因此花店的生意也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