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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7章 责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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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儿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馨儿倒是在颐香找涵儿做印囊的时候,在门口隐约听见她们说二阿哥和浚锡的事情,但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她既然吃了格格的茶点,又拿了格格的珍珠项链,王爷自然问不出什么。
四福晋奉王爷之命,请颐香去祠堂。爱新觉罗最正式的祠堂自然在紫禁城里,但每家都另外设有自家的祠堂。临去前,四福晋交待:
“格格,一会儿不管王爷问什么,你都尽量不要回答,说得多就错得多,不说自然就不会错。”
颐香不明白,急忙追问王爷都知道了些什么。四福晋告诉她:
“有些话,原本我是不该多嘴的。既然格格问起我就提醒格格,身边最亲近的人,未必是最可靠的人。格格能做得只有忍,‘百忍可成金’。忍,就是当你浑身燥热的时候,主动走近火炉旁;听我这么说,格格可能会很伤心,但是谁不是一边受伤一边学坚强?”
颐香跪在祠堂,王爷让她解释问为何二阿哥两个福晋会在同一天来此造访,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就一直跪下去。颐香想着四福晋的话,一个字也没有说。她并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她之所以不说是她还不知道该不该说,也没想好该如何去说。
爱新觉罗家的祠堂除了专门打扫的人,是不让外人进入的。到了晚上涵儿忍不住要来找颐香,但只能躲在门口小声呼唤:
“格格,你这样跪着不吃不喝身子会受不了的。你出来,我帮你编好理由了,快点说了就没事了。”
“与其欺骗列祖列宗,我情愿长跪不起。”
涵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和颐香相隔甚远,有些话到了嘴边又不能说出来:
“格格,你自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总之这列祖列宗与你没关系。你就听我一句出来吧,别让涵儿心疼了。”
“心疼?我之所以这样也是拜你所赐,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颐香没有证实的确是涵儿出卖自己,虽然心有怨气,说的话不中听,但总算还留了一点情面。
“什么拜我所赐?”涵儿恩怨分明,颐香这么说她,她自然不服,不服就要问个清楚,“你说啊,你……”
涵儿话没说完,被一个人拦了一下,此人却是二福晋。二福晋示意涵儿回房去,自己走进祠堂跪在颐香身边。颐香很惊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不该说话。只听二福晋淡淡得说:
“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颐香更惊讶了,也更不知所措了,一直看着二福晋。二福晋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侧向颐香:
“扶额娘回房吧!”
颐香扶起二福晋,两人小心地退了出来。
王爷知道二福晋私自宽恕了颐香,自然要责问几句,只是王爷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觉得有愧于二福晋,所以不能怎样责怪二福晋。
当年王爷无意中使得二福晋早产,导致二福晋的第一胎,因先天不足而夭折,二福晋产后气虚又很快有的第二胎,给她的身体很大的负荷,生下来的世子仅活了短短数月。大福晋不能生产,二福晋的心愿就是一定要为王爷留后,第三次又生了一个男婴,可也是没多久就夭折了,经过这一次二福晋成天以泪洗面,大家都劝她就这样算了。于是三福晋进了门,但王爷最疼的还是二福晋,可是那时的二福晋已经心灰意冷了。之后过了好些年才有了颐香。
在撷芳殿里,绵宁正在训斥雨璐。因为神武门的侍卫已经把雨璐私自出宫的是报告给绵宁了,原本发生这样的事会直接奏报内务府的,这算是卖了绵宁一个面子,才没有说出去。也不知怎么的,绵宁一猜就能猜中雨璐出宫是为了找颐香,所以怒不可遏:
“……我跟颐香的事你一早就知道,你这种小伎俩是敌不过我们的一片真心的。你之前阻止不了,现在、以后更加不用想阻止。”
雨璐做这一切真的是从二阿哥的利益出发,为的是他的前途着想,他非但不领情,还责怪自己,心里难免很委屈,很冤枉。
“二爷,您要是真心疼爱县主,就更应该为她着想,怎能让他陷入情感和道德的两难境地?如今让县主承担如此压力,臣妾怕二爷会抱憾终生。”
绵宁淡淡地说:
“这番话要是早在半年前说,兴许有用,可现在已经太晚了,没有人可以把我俩分开。明天我就走了,我在热河的这段时间不想听到有关你的任何消息,你若不想纬儿没有额娘的话,就好自为之。”
绵宁态度如此坚决,雨璐自然不敢再说什么,自己从撷芳殿的姑姑爬到二阿哥侧室福晋,花了多少心思,从奴才到主子的路可不好走,万一因此一蹶不振就太不值得了。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颐香心里还是不太舒服,时刻提心吊胆怕王爷会再问起。于是披散着头发恍恍惚惚在府中漫步,思绪变得乱七八糟,想着想着两行泪就落了下来,于是乎,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上抽泣着。也许是因为涵儿对自己的不忠使她伤心;也许是因为自己对涵儿的不信任让她自责;也许是二阿哥福晋的咄咄逼人让她委屈;也许是因为奕绘对涵儿的感情说淡就淡使她心寒……总之她的心乱了套,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时一声“县主”唤醒她,她抬头见是苏颢,便没好气地说:
“你在这里干嘛?”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这里是马房,我不在这儿在哪里?”
颐香抬头看看四周,真是自己熟悉的马房,有自己心爱的小飞龙。难道自己不是不知不觉中走来的?于是想站起来,可是腿已经麻木了,站起来要费好大的劲。苏颢看颐香这么吃力,好心来扶她,却反遭颐香说不要碰她。他便像触电似的弹开了。
“我只是好心想扶你,并不是有意冒犯的!我知道你格格矜贵不能碰,我不敢就是了。”
颐香看着他,起初是愣了一下,等她明白过来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上次真的被二阿哥吓倒了,这回可是杯弓蛇影了。
苏颢被颐香笑得不知所措:
“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不过,你会笑就好了,有事情一定不能闷在心里,不然我怕你会像小飞龙之前一样憋出病来。”
颐香听他把自己跟一匹马比有点不爽,但是听到小飞龙有事,就顾不得这点小事了。赶紧询问小飞龙的状况。苏颢回答说:
“是老早之前的事了,那时我才刚进王府,小飞龙郁郁寡欢,成天都没有精神。后来我跟它慢慢交流感情,带它出去跑步,它又变得身强力壮了。其实作为马,它的价值就在于跑,怎么可以日复一日地呆在马厩里消磨时光呢?尤其是像他正处于盛年,不跑太可惜了。”
颐香走过去看着小飞龙,它的确健硕了不少,觉得眼前这个人还有点本事,记得五年前浚锡也和他一样年纪,却被小飞龙狠狠地摔在地上,从此之后他见到小飞龙都退避三舍。也许也因为这一点,浚锡从来都不是颐香心目中的英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也懂得马的价值是跑,那自己的价值是什么?难道就应该日复一日地呆在深邃静谧的王府里消磨时光?看着小飞龙,颐香微微笑了一下:
“二阿哥说他不该叫‘小飞龙’,该叫做‘一线牵’,因为……”
说到这里颐香发现自己是对着苏颢说的,一时间她不明白自己对着他怎么会把这么秘密的事也说出来,真是羞死人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地着头走开。没走几步便被二福晋拦住带到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