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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6章 相会(下) ...

  •   身为下人,她们哪里敢自己动手去拿,暖儿和馨子都看着涵儿,等她有什么反应。颐香道:
      “只管拿,涵儿你带个头!”
      涵儿看看颐香又低下头去了。颐香快人快语,见她们个个都扭扭捏捏,便道:
      “你们自己不拿,我可替你们做主了。馨子这么漂亮,一定要珍珠项链才衬得上。”
      馨子接过珍珠项链,欣喜若狂,连连道谢。
      “暖儿平时打扮得太过朴素,这个红玛瑙镯子比较配你,可是……你干活怕会不方便,那就这支珠钗吧!来簪上看看。嗯——很配你”
      “是很好看哪!但是怎么也不能跟格格的这支凤头簪相媲美了。”馨子道。
      “格格是仙女下凡,当然不是常人可比了。”涵儿嘴上这么说,心理是很不愉快的,因为奕绘从来都没有这样称赞过自己。
      颐香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涵儿你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要什么?”
      涵儿挑了一件最贵重的,是一对翡翠镯子。
      “我们既然是好姐妹,什么东西都要一起分享。”颐香道,“姐妹之间说话也不要太规矩,就像我和贝子一样,有说有笑不是很好吗?所以有什么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所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大家出谋划策,你们有什么问题也都要找我帮忙哦。别光坐着了,喝茶,吃点心。”
      颐香一直询问这三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馨子道:
      “苏岚苏姑娘是苏颢的姐姐,长得很标致,这样的美人儿当真说得上是倾国倾城,贝子爷为她神魂颠倒,也是理所应当的。”
      暖儿一直在扯她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涵儿的脸色很是难看:
      “能称得上‘倾国倾城’的只有二福晋一人,这样的风尘女子怎么能入得了咱们贝子的眼呢?”
      “涵姐,你这话错了。”馨子不以为然,“咱们三福晋的出身又何尝……”
      “好了,说到这里吧!”颐香打断馨子的话,“都是你们在说,我还没说我在外游玩的事情呢。我们一路南下到杭州,江南的风景跟咱们北方真个不同,下次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再带上涵儿、暖儿,最好就只有我们姐妹四人同游。我在南方听了一出戏,叫《帝女花》虽然我不是每一句都能听懂,但听个大概就已经很感动了。”
      “格格向来都不听戏的。想必这出戏当真精彩!”暖儿道。
      颐香接着说:
      “讲的是前朝末代皇帝之女长平公主和附马周世显六度离乱的故事。”
      “分分合合了六次?一定很感人。”暖儿道。
      “因为那时明朝内忧外患,战乱不断,民不聊生,所以他们的感情路一点都不平坦。到了我们世祖皇帝即位,朝廷为了安抚民心,给他们举行盛大婚礼,周附马对公主一直不离不弃,最后在成亲当晚,双双饮交杯酒自尽。”
      “历史当真如此?”涵儿心有感触地问道。
      “应当如此。”颐香道,“听说还是咱们的孝庄皇太后下令帮他们殓葬的。”
      “那这个周附马还真是长情,明知道他这个附马有名无实,也肯陪公主共赴黄泉,实在是难得。”暖儿道。
      “有一句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大概就是这样。”馨子道。
      “不知道这出戏我们能不能看到?”暖儿问。
      “京剧里没这出,现实里更加没有!”涵儿道。

      涵儿知道颐香是故意讨好她们,所谓“无功不受禄”,自己总要有所表示。于是花了一下午去帮颐香买金线,晚上陪着颐香刺绣。颐香虽然以画见长,但是那个时候的女子是个个都会刺绣的,皇族女子会的针法叫“宫绣”,颐香从小就学,虽然近几年没绣,但毕竟有底子在,还是很快就上手了。到了亥时,一向还是照习惯就寝。但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拆阅绵宁给她的信笺:
      “人生曾何几能?手握香荑恋恋。真情一诺言,三千弱水难隔。今世,来生,誓为鸳鸯或莲。”
      颐香看了绵宁的这首《如梦令》,暗自偷笑,莫非真的是心有灵犀啊。于是做着甜美的梦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五月初四是颐香的生日,虽然没有大摆筵席,没有宴请宾客,但是繁文缛节,还是少不了。忙了一个早上,到下午才有机会坐下来刺绣,涵儿送给颐香一双花盆底的绣花鞋,两旁还垂着珠片:“一点心意,希望格格能走自己想走的路,千万不要委屈自己的心。”看着涵儿如此心思,真是特别窝心。边刺绣心里又想着二阿哥昨天的信笺,时时偷笑。涵儿问起颐香喜滋滋地说:
      “他呀真俗,好像我看不懂诗似的,写得那么通俗易懂。”
      “子章(奕绘字),从来没写过只字片语给我。”涵儿很失落的说。
      颐香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安慰道:
      “哥哥的心思不如二阿哥细腻,但是你对他的真心,他又怎会感受不到?”
      涵儿很想辩驳,但是顾及到颐香和奕绘的兄妹之情,于是欲言又止,半晌才转换话题道:
      “不是说有三个信笺吗?今天的写的是什么?”
      颐香想了一下:
      “本来我想到晚上再拆的,但是涵儿想知道,我现在就看.‘道去年,策马两相识。画楼吹箫情微逗,月上树梢红豆蔻,人月似当时。’真没劲,写来写去就是忆往昔。”
      涵儿道:
      “格格这话好像有点口不应心,这讲的是心意心思又不是比文采,这样写直接明了,最符合格格的性情了。他这样记着过去的事情,足是格格可以珍惜的人。”
      “那倒也是,他看惯了李后主的词,哥哥曾说李后主往往能用明白如话的语言,表达深沉曲折的感情。我虽然不喜欢李后主,但他的才华也是不容否定的。我现在是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点,不要太较真。哥哥也是。”
      次日,是端午节,又有一大堆的程序,奕绘约了苏岚出去看赛龙舟,涵儿只能陪颐香呆在家里。涵儿知道她的一生只能寄托在这个格格身上,再加上这几日跟颐香朝夕相对,年少时的感觉又回来了。
      印囊已经做好,颐香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拆最后一个信笺了,上曰:
      “独登高□□自想,思绪还比春草长,夜夜思卿卿不见,莫负残春泪几行。”
      后面还附了几个字:
      “仲夏美景,负之可惜,特邀香儿格格明日巳时前往北戴河。”
      后面的署名是:
      “金仲宁”。
      颐香知道绵宁是想要初次见面的那种感觉,于是立马和涵儿筹划明天该怎么打扮,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次日巳时,颐香准时赴约。是日艳阳高照,让人睁不开眼,颐香打着油纸伞来遮阳,只见湖面波光粼粼,水纹反光亦十分耀眼。等了许久也不见绵宁前来,便往河边走去,只见湖面上漂来许多小纸船,随手捡一只来看,上曰: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同时,听闻湖面传来一曲琴声,驶近了,绵宁走出来站在船头,吟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格格赏脸荣幸之至。”
      颐香脸颊绯红,在绵宁的帮助下轻松上船,入座后,绵宁觉着阵阵淡淡的香气不住送来,是岸上的花香?还是颐香身上的芬芳?
      颐香拿出印囊:“二哥,今天我是来还礼的。适才听闻二哥的《诗》一首,香儿也想还一曲。”
      “并蒂莲?”绵宁接过,“在下洗耳恭听。”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是《越人歌》!应景更加应情。格格不仅博才多学,做起针线活亦针法细腻,手工精美。”
      颐香道:“二哥谬赞了,京城女子个个都要会宫绣,我只是学点皮毛,已经多年没动过了。”
      绵宁笑问道:“原来做女子也不容易,什么都要学。我得跟上格格才对,这不,刚学了琴,不知格格对适才的《梅花三弄》有何见教?”
      颐香笑道:“见教不敢当,二哥何必为我去学?我们策马驰骋、绘画题诗已经羡煞旁人了,不必再要求琴箫合奏了。”
      绵宁深情地拉着颐香的手:“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一同进步,其中一个人停下来,就会有距离;如果察觉不到,距离就会越拉越远。”
      颐香听后很认地点点头。
      颐香坐到琴前,双手抚琴,奏的也是这《梅花三弄》,比起刚才绵宁所弹,有所不及,甚至错了几个音,毕竟琴不是颐香所长。
      小舟向湖中小岛驶去,还没靠岸,绵宁便一跃上岸,捡了根树枝舞起“剑”来。颐香看着当朝皇子居然在舞树枝,一阵好笑,继续拨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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