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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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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燕家一行人抵达都城,例行拜见后,北都王于宫中沐风园设宴款待。
在北都众人的心中,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沐风园的宴饮参加者地位较高,经北都王允许可以携带自家优秀子弟列席。
这是一场超重权贵与新贵的盛宴。
沿着曲折清雅的回廊,由白衣侍女带路,应邀的燕家父子缓缓步入这座最为优雅的皇家庭院。
还未到回廊的尽头,便听见了缥缈的萧声,浮动着,在空气中回荡。回廊尽头一片青郁的垂柳,碧玉般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遮挡着他们的视线。
那缕萧音的真实面目掩藏在片垂柳之后,
春末夏初的午后,这园子里竟没有丝毫闷热的感觉,就连阳光的深入也比外界温和了许多,清凉的绿意间浮动着微微的水汽,深入呼吸之间,沁人心脾。
随着他们的深入,那萧音便越来越清晰,燕藏风仔细分辨,竟发现那是两人的合奏。
浑然天成,。
当三人穿过柳林,眼前豁然开阔之际,淡远的萧音自然而然进入尾声。自他们进入垂柳林始,出垂柳林终,以一曲萧音迎客,时间分毫不差。
燕藏风放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片清莹如碧的湖畔,湖中漂浮着片片莲叶,尚未开放的莲花静若处子,立于湖中。偶尔清风拂过,带来微凉的湿意。
湖中心是一座殿宇。距湖畔垂柳不过五丈。
燕家父子踏上通往殿宇的石桥,不疾不徐的步入席间。
朝堂之上,相隔甚远,刚刚也只来得及看到两人的轮廓,而此时,在座的众人在看清来者面容后,都忍不住暗暗赞叹一声。
燕家宗主自不必说,商海沉浮数载,深沉达练,眉宇间清晰镌刻着冷静与睿智。
走在身后的燕藏风,松松垮垮的束着玉冠,随意悠然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纯净笑意。
若单比容貌,席间很多青年才俊能与之比肩甚至远在那人之上,可他缓步前行,整个人就带出了一股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气质,恍若行云流水,高山仰止。
有人不禁思量,这般气度,或许也只有慕颜两人与之相较,毫不逊色。
调转视线,众人看向与燕藏风相对的方向。
殿上位于最高位的自是北都王,偏左手的两人一立一坐,稳坐如山者自是北都大司命,而站着的人一席凌厉的黑衣周身围绕着肃杀之感却在手中执了一支碧玉萧。
如此不和谐的搭配造成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又恰好互补,冷峻而潇洒,强烈得让人屏息。
大司命继任者,慕容渊。
那么相应的——
调转视线偏转,右侧两人同样是一坐一立,立者执萧的姿态。
闲适而坐的女子乃是北都少司命,而立者一席白衣着身,白玉之萧在手,冷漠而沉静的气息随着清风送至所有人身侧。
清俊高贵,如同远山之上缥缈的冷云,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少司命继任者,颜陌。
环视一周,放眼在场众人,竟然找不到能再能与燕藏风相抗衡的人物,不,其实还有一个。坐于左侧下首北都丞相狄然身侧的少年,即便是在慕颜两人萧声婉转动人之时也不曾投入一个欣赏的眼光。但见那人单手撑地,身体后仰,竖起一条腿,一派闲适到极点的坐姿,完全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一般。嘴角挑起一抹坏坏的笑容,配上那张脸,几乎可以勾去人的三魂七魄。
四人对峙的场景隐隐形成,此时此刻,不分伯仲。
燕家两人走至殿台正中,刚要向北都王跪拜行礼,却被北都王出声制止
“宴饮不比朝堂,无需多礼。燕凌、藏风,你们这是第一次参加,可知宫宴之上,再无君臣,只管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闻言两人了然于心,从善如流。谢过之后,从容入座。
宫宴之上,最先开口的,竟是燕藏风。
“刚刚那曲高山流水,慕、颜两位公子以萧代琴,真真让在下饱了耳福。两位的萧曲风格听来竟有些相似,实属难得。”
话音落下,慕颜而两人毫不理会,一言不发。各路大臣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接下话茬。良久,竟是四下无声,一片寂静。
被彻彻底底的无视了。
燕藏风却似不知情况一般,毫无尴尬之感,仍旧笑道:“怎么,难道是在下说错了什么吗?”他的眼神及其无辜。
“当然不是。”
听到有人接话,燕藏风悠悠然调转视线,定在一派散漫作风的狄清远身上。
“燕少主有所不知吧?”狄清远貌似同情的看了一眼燕藏锋,继续道“那两位身为司命一职的接班人,从小被教授的第一件事就是缄默。毕竟——”
狄清远暧昧不明的笑了笑“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守秘密吧。”
燕藏风同样回以微笑:“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他的语音里听不出半分歉意,道,
“只不过在下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不知狄公子能否解惑?”
狄清远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的回应:“请说。”
“司命一职主管窥测天意,预知未来。最为重要的是掌握国运,预测北都将遇祸事,未雨绸缪。可是,若此法失效,又当如何?”
他的语调无比真诚,就像真的是在请教问题一般。可在场臣子都感觉出来隐隐的挑衅。
他就是来找碴的!
狄清远无意识的翻了翻白眼,望向了慕容渊,以眼神寻问。
怎么办?他摆明了来找你们麻烦的。
自己看着办!你不是说能搞定的吗?
狄清远哀怨顿生。
你又抛下我!
看清狄清远眼中的意思,慕容渊毫不同情的转头,彻底漠视。
于此同时,一缕熟悉的声音向起。
“如果我们掌控一切,还要你来做什么?!”
极度恶意的话语衬着一如既往的冷淡,颜陌分外凌厉的目光直视燕藏风。
“慕颜两家自古承袭灵力,可窥天知晓其中玄机,而此法尚有人力不及之处,退一万步说,这不正是列位臣工在此的原因吗?而实际上,在座的各位朝臣才是北都不可或缺的支柱,我们的存在不过是如虎添翼罢了。可你竟然如此依赖神力,如此漠视朝臣。燕藏风,你记住——”
颜陌愤然起身。
“这北都,是天下人的!”
这是狄清远与慕容渊不曾看到过的颜陌!
无所畏惧,直言不讳。如此大胆却又如此引人注目。
燕藏风也是愣住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仰望站在高台之上的男子,只觉得那人高傲凌厉到让人顶礼膜拜,不可直视。
表面上气氛凝重到极点,而每个人的内心里都在热血沸腾着!
尤其是在场的新贵。
原来,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未来少司命,竟是这样看待他们的!
狄清远瞟向了燕家父子,发现两人面色不善,心底大震,激励挽回着。
“不错,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等效忠北都,是君之禄,忠人之事,不求明达于世但求北都昌盛。此行此举,又有何错。燕少主,你说是吧?”
他,已竭尽全力。
“哈哈哈!”
出乎意料的是,燕藏风回过神来后,竟是拍手大笑,好似十分喜悦。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颜公子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在下佩服。”
此事过后,席间只留虚与委蛇,再无正面冲突。一场宫宴,也算是平平安安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