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葬礼》嘤鸣求声

3、回忆的伤疤 我和赵玲一

　　我和赵玲一大早便去了公寓，想看一看林遥遥有什么遗物。一路上赵玲低头不语，赵玲与林遥遥接触并不多，但她知道林遥遥和我的关系一直都很复杂…赵玲的宽容让我惭愧，而我能给赵玲的只能是无尽的沉默..
　　老房东已经起床了，专注地在一幅画纸前描绘着，我走上前去一瞧，竟然是林遥遥的画像！
　　素描显然还未完成，但整体上已经是林遥遥微笑的样子，那么真实，仿佛近在眼前，林遥遥双手撑在椅子上，歪着头甜美地微笑，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那么美丽，那么纯洁！！
　　然而这样的美丽竟然就这样无声地消逝了..我的眼里圈起了泪花..
　　“两天前，她还坐在那张椅子上，这个世界可真会捉弄人！”老房东放下了画笔，“这是她要我帮她画的，可惜没机会给她看到完成的样子了！”
　　我再也无法抑制心里的悲恸，坐在椅子上掩面拭去眼角的泪水，赵玲扶着我的手臂，安静地坐在一旁望着我，
　　我不知道林遥遥到底于我意味着什么，我太想弄懂她了，弄懂她活的时候，也想弄懂她死的时候..
　　“小伙子，别伤感了，有时候这就是命，你不服不行，”老人端来了两杯茶，自己坐在椅子上，“你是赵玲小姐？李警官跟我说过，”
　　“是的，”赵玲答道，“我跟张瑞一起来的，也是林遥遥的同学，”
　　老房东点点头，“你们来看她，遥遥应该会很高兴！”
　　“或许吧，可惜她从来不领我的情，”我低语
　　老人微笑：“和我说说她吧，说说你眼里的林遥遥…”
　　我抬起头，“她就是一个麻烦，大麻烦！”
　　我和林遥遥并不同班，但在开学第一天我俩就认识了，该算是倒霉吧。那天新生入学，学校里好不热闹，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新生。我办好入住手续后，就去领体检表，学校毕竟陌生，走没多远就开始转向了！正当我四处找医务室时，一个冒失鬼扑通把我撞得人仰马翻，
　　“谁啊，没长眼睛啊！”我爬了起来，是一个女生，戴着个长檐帽，穿着高跟鞋，脖子上，手上带着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个早熟少女！
　　女生摆弄着两个大箱子和一个提包，很是狼狈，“学长，对不起，我找不到路了，你能带我到宿舍吗？”
　　“我不是学长！你自己找吧”说着我就要走
　　女生拉着我，“求你了，学长！”
　　我想拉开她的手，可她抓得紧紧的，“我不是学长！你...你手先放开！”
　　“那你答应带我去！”
　　“你先放开！”
　　“你先答应我！”
　　“你放开我再答应你！”
　　“你答应我我再放开”
　　“你…”我无奈地笑着，可女生好像并没妥协的意思，女生满头是汗，两个大箱子，看来她是真的搬不动了
　　“好好好，我带你去！你放开！”
　　“谢谢学长，学长你人真好！”女生开心地笑着，松了手
　　“同学，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学长！” 我说得一本正经，
　　女生眨着眼，点着头，“哦！”
　　“就你一个人啊？没家长同学什么的？”我问
　　“我爸叫他的司机带我来的，可那司机大傻冒，也不知道去哪了？”
　　原来是富家小姐啊！我心里嘀咕，
　　“行了，走吧！我帮你拿点行李！”我提了个箱子，可一抬头，那女生却不见了，我向前望去，嘿，她已经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还招呼着我快点
　　我看着两大箱子行李傻着眼，她却在那欢快地叫着，“学长，往左还是往右啊！”
　　我几乎抓狂：“什么人啊！”
　　这是我和林遥遥的初遇
　　“哈哈哈，”老房东听了，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看来遥遥变了不少。”
　　“真的？”我很好奇，“她变成什么样了？”
　　老房东望了眼林遥遥的素描，“我觉得遥遥还是挺乖巧的，平常很招人喜欢啊..”
　　“乖巧？”我笑出声来，赵玲也满脸不可思议，任谁也要惊讶于老房东的评价
　　老房东不紧不慢，“你说的林遥遥和我认识的林遥遥看起来完全是两个人嘛”
　　我：“老先生，您知道吗？她曾经就是只母老虎…大学的时候走上来就甩我两巴掌，一左一右，还挺对称，还有你看我这胳膊，这牙印..货真价实啊，反正我跟她在一块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赵玲听了，望了望我的手臂，这些事情我都没跟她说过
　　老房东的微笑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可你还是很怀念她不是吗？”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
　　“然后呢，你们就认识了？”
　　“她就是个瘟神，我反正怎么都避不开她，没想到她也进了学生会，还是一个部的，从那天起我跟她就算是同事的关系吧..刚见到她时我就知道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果然没多久，林遥遥这颗炸弹就在学校爆炸了，她在宿舍养狗，被宿舍阿姨发现了，阿姨可能说话重了点，林遥遥一怒之下就跟宿舍阿姨对骂了起来，阿姨要拉她走，她就放狗，结果宿舍的5个阿姨被一只狗和一个女孩追得满宿舍楼跑，整个宿舍楼笑成一片，林遥遥还顺便到阿姨那把没收的东西全都拿了回来，林遥遥的这次“造反”被称为“□□的第一枪”，广受学生好评，不过5个阿姨都被咬伤了，学校也特别重视这件事情，林遥遥那次差点就被开除了，幸好她爸有点关系…自那以后阿姨就再也不敢惹她了..她也全校出名了..”
　　“哈哈哈，”老房东又一次毫不顾忌地大笑，
　　“反正林遥遥当时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女流氓，家里有钱，出手阔绰，所以身边也有很多狐朋狗友，不过大多数人都挺怕她的，谁也不想惹这颗炸弹，是吧？”
　　“可惜，你惹了..”老房东来了兴致
　　“算我倒霉吧，我的气门芯就是被她拔的，当时她还欺负过赵玲..”我看了眼赵玲，赵玲一直很安静，在林遥遥的问题上她面对的不比我简单，
　　那天我和赵玲一起取车，准备去图书馆，远远突然看见林遥遥和一男一女一直往这张望，
　　“那不是林遥遥吗？”我撅撅嘴
　　赵玲往远处望去，“嗯，好像是她，算了，走吧，她可不好惹”
　　“我知道，现在谁不知道她的事迹？就一小霸王啊”
　　赵玲笑了起来，“富家小姐都这样吧”
　　我和赵玲刚准备离开，林遥遥突然一下子往我们这跑了过来，我往后望了望，并没有人，刚回过头来，林遥遥已经跑到面前了，“啪啪”，扬起手，狠狠地就在我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
　　“干嘛啊你！”我捂着脸大叫，赵玲也吓了一跳，赶忙走过来拉着我，
　　林遥遥一副趾高气昂，“打得就是你，臭男人！一开始看你挺老实，没想到这么坏！”远处的一男一女显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林遥遥做事这么果断，也跑了过来，为林遥遥助阵，
　　我有点怒不可遏，“你说什么啊？你有病吧，我惹你了吗？”
　　旁边的男生见状，凶神恶煞地把我按在墙上，“你TM闭嘴！”
　　赵玲很不平，“林遥遥，你做事讲点道理，你这样不是欺负人吗？”
　　林遥遥望了望赵玲，“嘿，我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倒冒出来了啊，你这个狐狸精，贱女人！”
　　赵玲平白无故地挨骂，既不解，又愤怒，声音气得有点颤抖，“你说谁贱女人？
　　“说得就是你，贱——女——人！”说完用力地推了赵玲，赵玲没站稳，跌倒在地，眼角满是委屈，
　　我见状，大叫起来，跑过去把林遥遥推开，去扶赵玲，“你们这算什么，想找事直接说，用得着这样吗？”
　　那男生很高大，走上前来，恶狠狠道，“就是想要揍你，怎么着了？”
　　旁边的女生瞪着眼，“呸，一对狗男女！”
　　我和赵玲气得脸色铁青！林遥遥则满脸得意地站在我们面前，还把我的书拿在手上不断地往我身上砸，“真不知道小万怎么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给我记住，老实点..以为自己情种啊..狗屁！”
　　“那边干什么啊！”林遥遥刚想接着骂，保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快跑！”林遥遥大叫，三人转头就跑，当时林遥遥手上还拿着想要砸我的书！
　　自那以后一星期，我的车门芯就几乎天天被拔，不用说我也知道是林遥遥干的，但当时真怕事，也就忍着了..
　　老房东听得津津有味，“为什么会这样？”赵玲看着我，会意地笑着
　　我：“后来我们才知道林遥遥是认错人，她室友被男朋友甩了，她不平，想要替室友出气，她室友说那男人平头，喜欢穿白色衣服，蓝色牛仔裤，每天中午都会到车棚里取车..”我无奈地摊摊手，“很不幸，我当天符合了这些标准！”
　　赵玲和老房东都笑了起来，“她不问清名字就打人？”
　　“这就是她的做事风格啊！”
　　“没想到遥遥以前是这样泼辣的性格！”
　　“是啊，也就因为那件事，我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一直都被要挟着！”
　　“有什么把柄被她抓到了吗？”
　　我叹了口气，“她打我后跑走时，手里还拿着想要砸我的书！”
　　“书怎么了？”
　　“那书里有我的..日记本..”
　　老房东恍然大悟：“哦哦，林遥遥知道你的秘密，然后威胁你！”
　　一直没说话的赵玲也开口了，“怪不得，大学的时候林遥遥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什么秘密这么重要，让林遥遥压迫了你两年？”
　　我苦笑着，看着赵玲，“你想知道？”
　　“嗯”赵玲的眼里有太多的疑惑
　　“日记里写了很多我喜欢的一个女孩..”我说得毫不掩饰
　　赵玲听了，眼睛都绷直了，
　　我看出了赵玲的不安，笑着拉着赵玲的手，轻轻地说道，“是你！”
　　赵玲听了，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泛起了红晕，低下头微微地笑着，少女的娇羞堪比这春日的桃花，让人心醉..
　　老房东：“原来是这样。”
　　我：“现在您知道当我听到“乖巧”时是多么惊讶吧..”
　　老房东：“遥遥变化这么大，必然有她的原因啊，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的心里太苦了！”
　　我和赵玲相望不语，老房东说得对，她心里的苦别人根本无法体会…溢出的绝望让人心醉！

　　我和赵玲走上楼去，赵玲拍拍我的肩膀，俏皮地笑着，“没想到你当年那么不老实啊！”
　　“什么不老实..”
　　“日记啊，老实说，现在日记在哪呢！”
　　“你想要？”
　　“当事人不该过目一下吗？”赵玲把头点在我的肩上，“你要不说，我就一直缠着你！”
　　“给你你就不缠了？”
　　“给我我就天天赖着你！嘿嘿”赵玲灿烂地笑着
　　“傻样！”
　　赵玲突然跑到我的前面，面对我站着，甜甜地微笑，望着我，
　　“干嘛，真傻啦！”
　　“张瑞，我真开心！”
　　“这有什么开心的？这样你就满足啦！”
　　“嗯，这样就够了..”赵玲浓浓的情意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我拉着赵玲的手，“走啦，给人看到..”
　　“我就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我和赵玲说笑着，正准备打开林遥遥的房间，林遥遥一侧的房门里钻出来一个男人，男人见了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淡淡地看着我，
　　“他叫孟鑫，住在林遥遥隔壁的房间，别管他，他就是个流氓！”老房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吓了我们一跳
　　“哎哎哎，老头，什么叫流氓啊！”男人显然听见了老房东的话，走了过来
　　老房东没说什么，脸色也并不好，“走吧，我们进去！”
　　我和赵玲点点头
　　孟鑫倚在门边，诡异地笑着：“你是林遥遥的朋友？”
　　“嗯”
　　“唉，”孟鑫叹着气，“可惜啊，一个美女哦！你说当时她要同意当我女朋友不就没这事了？我肯定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依恋！”孟鑫的脸上满是戏谑
　　老房东凑近孟鑫，“别太过分！人家林遥遥有男朋友，是你整天骚扰她！”
　　“哈！男朋友？她有屁男朋友！亏我还给她介绍工作呢！这女人一点都不买我的帐！”
　　我有些恼怒，“林遥遥已经死了，请你别再侮辱她了！”
　　孟鑫点了根烟，仍然一脸不屑，“呀哈，朋友情深啊，这时候维护起林遥遥啦，她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啊！”孟鑫悠闲地吐着烟，“行了啊，你们这些人的嘴脸我见多了，还不如我对林遥遥呢！就是她不知道感恩！”
　　我一时竟无话可说，直呆呆地站在那，盯着孟鑫，
　　“看着我干嘛！切..”
　　老房东：“行了，你走吧，下个月你能不能到其他地方租房子！我老人家还想过段安静日子！”
　　“嗨，你这什么意思啊！”孟鑫丢了烟，“我没付房租还是怎么着啊！”
　　“这地方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我说得算！”孟鑫点了点老房东的肩膀，“我——偏——不——走！”说完，还不忘冲赵玲挥挥手，“美女！第一次来？带你逛逛！”
　　赵玲瞪了孟鑫一眼，撇过脸去
　　孟鑫干笑着，“伙计，艳福不浅嘛！”说完嬉笑着走下楼去！
　　想着林遥遥就是整天和这样的人为邻，我感到一阵痛心！
　　老房东，“这家伙坏得很，别放在心上，跟这种人，犯不着！”
　　“他说他让林遥遥当他女朋友？”
　　“这家伙看遥遥长得漂亮就一直缠着遥遥！遥遥工作是他介绍的，不少次我都看到孟鑫拦着遥遥，我问过遥遥，遥遥一直都说没事”
　　“混蛋！”
　　“还是别惹他，他一帮朋友都不干净！”
　　“他给林遥遥介绍的什么工作？”
　　“在歌厅端酒！”
　　“什么？”我和赵玲很惊讶，“那地方她怎么能去呢！”
　　“我也是后来问了孟鑫才知道的，遥遥一直都说没什么事，只是端端酒而已，每次见她回来也都是高高兴兴的，我也就没说什么了.”老房东一脸懊恼，“但其实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孟鑫可没那么好心.”
　　我很激动，握紧拳头，赵玲抓着我的拳头，也显得很不安。林遥遥的生活逐渐被揭开，但我渐渐发现我揭开的是块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