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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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弟弟的记忆连季月茹自己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有的。
小孩子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季月茹亦如此。
上学以前的记忆是零星的碎片……
记忆中，月茹喜欢摸弟弟粉嫩嫩的脸颊，喜欢在弟弟熟睡的时候仔细的去数他蒲扇一样浓密的睫毛，喜欢听他粉嘟嘟的唇一张一合，奶声奶气的叫着‘姐姐’……
当然小月茹也喜欢洋娃娃，家里的洋娃娃堆成了一座小山。月茹把弟弟与洋娃娃摆成一排，弟弟那双葡萄一样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冲着姐姐嘟起粉红的小嘴，既可怜又可爱。从那以后月茹再也没有让妈妈买过洋娃娃，因为弟弟就是她最心爱的洋娃娃。
小孩子总是爱哭闹的，不过这一点在弟弟身上从未有过。月茹记忆中弟弟是爱笑的。每次她等在弟弟的婴儿车边，弟弟醒来时都会露出甜甜的笑容，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天使。
月茹还记得弟弟站在学步车中无所适从的样子，呆呆的站在车里，无助极了。月茹笑着过去扶住弟弟稚嫩的手紧紧握在扶手上，慢慢推着他往前走。那时候月茹总是贪恋着弟弟身上浓浓的奶香味，比最好吃的奶糖更加诱人！
邻居杰森夫妇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们可是小书言的忠实粉丝，每次家庭Party，必会邀请季天楚一家人参加，而小书言是必须要到场的重要来宾。
关于弟弟的记忆，月茹常常会跟另外一个地方联系在一起，那就是医院。
弟弟小时候总会生病，不过弟弟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哭闹个不停，总是安安静静的睁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蒲扇一般扇动着，好奇的打量周围的医生护士，直到医生已经把针筒里的药全部都推进去了才会有些委屈的眼眶中含着泪，弄的打针的护士们都不忍心了。
这时候妈妈总会把小书言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亲亲他的额头。而小书言好像也察觉到了母亲的担心，会用小手一下一下的拍拍母亲的肩，仿佛是在安慰大家。
再后来，月茹与弟弟有了新的玩伴——彭礼。
彭礼的父亲与季天楚因为工作关系常联系，两家人越走越近，最后连彭礼家都搬到了季家附近。
在美国的华人一般都会格外的亲近，季家与彭家也如此。
彭礼比季月茹还要大两岁，三个孩子中他俨然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保护书言和月茹自然就是他的责任。
季天楚是大学教授，每年的寒暑假多少都有些空闲，便邀了彭礼一家人到海边度假。小小的书言坐在沙滩上，将细细的沙粒一点点堆砌起来。月茹坐在书言身后，这时的她已经不再对堆沙子这样的游戏感兴趣了，可是她依然细心地守在弟弟身边，等他玩累了的时候给他擦手，他口渴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喂他喝水……这些她都已经做的熟练了。
彭礼赤着脚从远处跑来，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
“小茹，这是我捡来的贝壳，漂亮吗？”彭礼献宝一般把自己捡回来的宝贝堆到季月茹面前。
“真漂亮！”女孩子总会对美丽的事物感兴趣，月茹也不例外。
“送给你！”
“谢谢你，彭礼哥。”
海风吹起季月茹柔顺的长发，浅黄色的吊带裙被海风吹起一层波浪。彭礼曾经听妈妈讲过美人鱼的故事，妈妈说美人鱼很漂亮，可是在他心里月茹妹妹才是最漂亮的。
“小茹，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
男孩子信誓旦旦的誓言被沙滩上其他游人听到，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笑着鼓掌，彭爸爸也被孩子的戏言逗的合不拢嘴。
小彭礼不服气的大声重复了一遍，“小茹，我长大了一定会娶你！”
沙石被海浪一次次卷进海中又一遍遍奋力的逃回岸边，执着而隐忍。小彭礼的誓言被很多人遗忘在那个海边，只有他自己还清楚的记得。
如果时光可以停住，月茹会选择让时间滞留在那个懵懂的岁月。可惜人总会长大，有些秘密也终究会浮出水面。
月茹永远都记得自己在母亲珍藏的那部画册中翻出弟弟收养证明时的震惊。有些东西莫名的变了，一种情感在心里疯狂的滋长！
“这是什么？”月茹指着弟弟桌面上的信封大声的质问。
一个淡蓝色的信封静静的躺在季书言的书桌上，信封上所用的暧昧的词汇还有那个叫Styna的女孩子的名字严重的刺伤了季月茹的心。
季书言淡淡的笑了，他实在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发这么大的火，“可能是同学的恶作剧吧，我还没有看过，姐姐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季月茹一时无言以对。
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以前那个会对着她撒娇，要她抱抱的小男孩儿了。弟弟已经长大了，而且越发的出众，俊朗的样貌，聪明的头脑。迟早有一天，弟弟也会有他爱的人，可是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说出口，她的爱……
医院里。
这是季书言做完手术后的第二日，季家人一直都担心的守在医院，虽然医生说过季书言迟迟未醒的原因是身体太过虚弱而且对麻药比较敏感，可是季妈妈看不到儿子醒来就不会放心。
季天楚不安的在病房外踱步，早知道会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一定会让儿子去做他想做的事情。透过狭窄的门窗，儿子蹙紧的眉，惨白的唇狠狠拧痛了他的心……儿子长大了，该放手了……
病床上的季书言依然沉睡，苍白的面庞更显脆弱，梦中也带着痛楚，胃部焦灼的痛感消磨了他全部的体力。窗外电闪雷鸣的声音更加重了他脆弱的心脏负荷。
五岁的时候，小书言兴奋的跟在一辆汽车后面奔跑，只跑了一小段距离，呼吸越发的不畅，青紫的脸色吓坏了附近的邻居。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小书言送进最近的医院，抢救许久，医生给出的解释让季家父母心痛不已。
先天性心肌缺血，不是罕见的病，但是却偏偏落在了这个让所有人疼爱的孩子身上，是连上天都嫉妒他了么？
季书言轻声低咳，微微的震动使得引流管晃动起来，胃中的绞痛迫使季书言缓缓清醒过来。
季月茹紧紧的盯着弟弟的面容，他的一点点变化都悉数在心底。
病房外是细雨侵蚀着金沙，只有他温暖的笑，可以融化她心中的冰棱，只要他一切安好，她别无所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