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见过小薇后有些懊恼自己的怯懦,趁着天色尚早打算出去换个心情再回来看看季书言的情况。 青白的五花石板铺成的路面,来来往往的老人们多数还穿着古朴的服饰,既是古城,路两旁皆是雕栏画栋,鳞次栉比的瓦檐倾斜成同一个角度,大红的灯笼连成一串。 偶尔还可以看见妇人们在屋子里纺织布料,孩子们三五成群在小巷里疯跑,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当真无法想象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刚刚还晴天碧日,转眼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成阵势。夏暖暖眼见道旁有一家小店,揭开布帘委身进门,偌大的空间有些阴暗,墙壁上一格格的架子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每件都是匠心独运的物件。 夏暖暖拿起一串皮质的编织手链,看似粗超毛躁的小物件,镂空花纹,纯皮质地戴在手腕上柔软舒适,简单大方。原本在飞机上季书言那句戏言还萦绕在心头,不如把这个送给他好了。 “姑娘手里拿的是皮质手链,可以拆成两条,就是情侣链,也可像姑娘这样放在一起戴。”老板娘从里屋出来,热情的给夏暖暖介绍。 按照老板娘说的夏暖暖果真把手链拆成了两条,女款那条比男款的更细一些,同样的花纹更为精致,戴在手上更显玲珑纤瘦的腕骨。只可惜听老板这样一说这手链倒不适合送给他了,不过夏暖暖实在是爱不释手。 “老板,就要这条了!” 夏暖暖付了钱,但外面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紧密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雨帘,远处楼阁上的瓦檐上都冒起了一层薄烟。真是应了那句:多少楼台烟雨中。 “姑娘不要急,我们这里正是旱季,不常下雨的,偶尔下一会儿也就停了。” 夏暖暖笑着点点头,又耽搁了一会儿至雨停才离开。 夏暖暖回到饭店的时候大家都已吃过晚饭,匆匆到餐厅用了餐便回到房间换了件衣裳,来时的衣衫早被雨淋了,裤脚也沾了好些泥水。 换好衣服刚打开房门便看到成海正从旋梯下去,猜到这会儿季书言恐怕已经准备休息了,夏暖暖准备试试运气。 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夏暖暖只敲了三下,心想要是没人应就回去睡了。 刚敲第三下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果然只有季书言一人。 季书言站在门里,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握着门把手,头发还没干透,柔软的黑发服帖的搭在额头。他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衣,像是畏寒,外面又披着一件厚厚的浴袍,看样子是刚洗过澡的。 不知是不是洗过澡的缘故,脸色明显比白天好多了,还有些红晕。 “身体好些了么?”夏暖暖尽量表现的不那么尴尬,只是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就难免有些局促,束手束脚的站在门外。 那人嘴角一挑,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进来说吧。” 夏暖暖一进门就听见了低柔忧伤的歌声: …… I entered the room (走进你的房间) Sat byyour bed all through the night (坐在你的床边) I watched your daily fight (忆你坚强依然) I hardly knew (容我徐徐体念) The pain was almost more than I could be(痛苦难堪) And still I hear (依稀还能听见) Your last words to me (临终遗言) …… Heaven is a place nearby (天堂并不天边) And if you try and look for me (你若要来看我) Maybe you will find me someday (比邻相见) Heaven is a place nearby (天堂并不遥远) So there’s no need to say goodbye (不要再说再见) I wanna ask you not to cry (不必清泪涟涟) I’ll always be byyour side (生死相伴) …… 夏暖暖静静的听着歌中的每一句歌词,淡淡的忧伤,华丽的如同威尼斯的夜。 “喝点什么?”季书言拿起话筒抱歉的笑笑,“我这只有白开水。”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来看看,马上就走。” 但是季书言已经拨通了电话,“麻烦送一杯奇异果汁上来,谢谢!” 夏暖暖有些不知所措……歌声还在继续…… Always heaven is a place nearby (天堂并不遥远) And even when I go to sleep (并非远在天边) I still can hear your voice (梦中你我相见) And those words (音容宛在) I never will forget (思念永远) …… ——Lene Marlin《A Place Nearby》(天堂若比邻) “这首歌我一直都很喜欢……总是习惯一个人的时候听……”季书言从餐厅端来一杯热水,袅袅的白烟模糊了英俊的面容,衬得这歌声越发的忧伤。 服务生很快将果汁送了上来。 刚吃过晚饭,夏暖暖还真是口渴的厉害,狠狠吸了一口,清凉爽口的果汁像春雨一般滋润干渴的幼苗,“这歌叫什么名字?” “A Place Nearby ……” 夏暖暖略有所思的点点头,猛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今天下午身体不舒服么?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低血糖而已。”季书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淡然一笑,“抱歉,吓到你了吧……”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早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会带你跑那么快了。”夏暖暖有些懊恼,慢慢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果汁。 “唔,对了,想请你帮个忙,可以么?”星子一样的眼睛亮亮的,让人不忍拒绝。 季书言引着夏暖暖到了餐厅,从托盘中拿出两个咖啡杯用热水烫了一下,然后放到桌面上。变戏法一样拿出两袋速溶咖啡倒入一个咖啡杯中,加了八分满的热水,用咖啡棒慢慢搅匀,香醇的味道溢满而出。“可惜这里没有咖啡豆,不然自己煮的味道更好些……” 接着季书言又指挥夏暖暖用打奶器将牛奶打成泡状,沿着杯沿小心的倾倒。倒好整整满满一杯后,季书言让夏暖暖拿来牙签,用尖细的一头在杯子里一圈一圈,由外向内缓缓的搅动,牛奶泡沫上出现了一个个咖啡色的圆圈。 “想试试么?”季书言笑着问。 夏暖暖高兴的点点头。 夏暖暖按着季书言的方法重新做了一杯,不过在画圈圈的时候总是画的不成样子。 季书言纤长的手指握住夏暖暖白皙的手腕,微凉的指尖至抵到皮质的手链上,夏暖暖下意识的躲闪,却被季书言轻声的斥责,“别动……” 季书言缓慢的用力带动她的手,这样近的距离,夏暖暖甚至可以闻到他乌黑的发上清香的薄荷味。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体香都那么清晰,这人真是偏爱这薄荷! 夏暖暖渐渐发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可控制,加速的心跳没来由的让呼吸紧致起来。 为什么每次遇见这个人都会难以自持?这是爱的感觉么?那跟肖骁在一起的这几年又算什么呢?……不!夏暖暖,你疯了么?你爱的人是肖骁!肖骁! 夏暖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跳,心中默默的重复着一句话:夏暖暖爱的人是肖骁! 在季书言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这一杯。夏暖暖努力的让自己忘掉刚才那种刺激的感觉,在圈圈上面又撒上了一些咖啡粉,做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故作得意的向季书言炫耀,却不知季书言早已经把原来的那一杯做了改动。 飘着奶香的咖啡上赫然写着一串绿色的字母——Happy Birthday! 餐厅里的光晕为季书言的面容增添了柔和的色彩,俊美异常,温润的嗓音,“生日快乐,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