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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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一个公园门前。
“下车。”季书言打开夏暖暖一边的车门，夏暖暖顺从的走下车向公园里走去。
冬天晚间的公园里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雪积了厚厚的一层，白的松，白的瓦，白的路，夏暖暖觉得自己被这白色包裹了，像走进了幻境的爱丽丝。
‘啪！’夏暖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回头看去，季书言手中还握着一个雪团，得意的笑着，在这片银装素裹中越发显得俊美的摄人心魄。
夏暖暖也不甘示弱，从地上团起一个雪团朝季书言扔去，不料被季书言轻巧的避开。夏暖暖极不甘心的蹲下来，捧起一堆雪，用力握紧，扬起冻得通红的小脸，眼睛弯成一个月牙，清脆的嗓音伴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季书言温热的心间，“小心哦！”
幸福，有时近在咫尺，有时远在天边。
落雪纷纷，掩埋了一个不堪的世界，为相爱的人垒砌一个童话天堂。
在遇到夏暖暖以前季书言一直认为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可是在第一次遇见夏暖暖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注定他会爱上她，不需要理由。他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对于那些人他总会用无懈可击的笑容礼貌的婉拒，以至于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不可亵渎的，是完美的，高贵而不可捉摸。
凌乱的雪地上承载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欢愉，仿佛这段时光是偷来的……
“这次你一定会中招！”夏暖暖孩子般兴奋的扔出手中的大雪球。
雪球‘啪’的一声正中季书言心口的位置，落下一个雪白的印记，似乎是不堪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冲力，季书言向后退了两步，终究还是倒坐在雪地里。
夏暖暖拍着手，兴高采烈的跳起来，“哈哈哈……认输了吧！打雪仗我最拿手了！”
季书言双手撑在身后，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伸展着，清咳两声，恣意而慵懒，墨玉般的眼眸闪着愉悦的光，浅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你终于笑了……”
夏暖暖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故作淡定的拍掉身上的雪，“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地上刚刚试图站起身的人猛然跌坐回去。
“你怎么了？”夏暖暖再也无法用事不关己的冷漠来伪装自己，快步跑过去，声音里的焦急已经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你关心我？”
潭水一样幽深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夏暖暖更加的慌乱。
“你爱我吗？”
回答季书言的只有落雪的声音。
“你爱我吗？”低哑的声音固执的再次响起。
“我送你回去吧……”夏暖暖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我没事……”
“你病了……”
季书言将头轻轻的靠在夏暖暖的肩上，“有你在，什么病都好了……”
夏暖暖低头看到他嘴角一抹温柔的笑，那么温暖……不可以，这样会越陷越深……
用力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单薄的身体，夏暖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季先生，很晚了，我没空陪你在这玩！”
夏暖暖潇洒的转身，至少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潇洒一些。
夏暖暖走了很远的一段路，一直走到公园的入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那人是否跟了过来。
漆黑的夜里，地面却是反常的亮，刺眼的亮，晶莹的雪面上只有一串脚印，哪里还有季书言的人影。
夏暖暖发疯一般的跑回那个地方，只见季书言一动不动的躺在雪地里，像一幅唯美的画。夏暖暖悄悄的走近了，仿佛怕惊扰了这个童话般的世界。
季书言静静的躺在那里，苍白的脸色与雪色融为一体，长长的睫毛越发显得乌黑浓密。嘴角噙着的笑，不似刚刚的温暖，却更显苍凉与绝望。
“季书言……季书言……”
银色的针头缓缓推进淡蓝色的静脉里，彭礼小心的调整好针头的位置，松开止血带。
苍白的手指无力的搭在床边，夏暖暖轻轻的将纤长的手移到里面一些，碰触下圆润的指尖带着雪花一样冰冷的温度，让夏暖暖不禁皱了眉。
彭礼的手机铃忽然响起，隔着房门隐约传来压低的声音，“我临时有些急事……先请李医生来替我一会儿，我马上赶回去……好……”
夏暖暖站起身，走到门口，反身将房门关紧，“彭医生，谢谢您，今天真是多亏您来帮忙。”
“别客气，小言就像我亲弟弟一样，我怎么能不管呢……不过，我今天晚上还要值班，刚刚有个急诊病人，今晚我不能守在这了，麻烦夏小姐照看一下吧……点滴挂完就可以拔掉，药是每隔八小时吃一次，打完点滴最好是先让他吃点东西，他血糖太低，又空腹打针，恐怕胃不舒服，幸苦你了，我明天再来。”
“好的。”
送走了彭礼，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儿。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夏暖暖依旧心有余悸。一个人怎么可以说晕倒就晕倒，明明刚刚说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转眼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夏暖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想起彭礼这个人，七手八脚的从季书言的上衣里掏出手机，按键时手抖的手机都快拿不住。
彭礼来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可在夏暖暖的心里这五分钟简直比一辈子还长，抱着季书言坐在雪地里的时候，夏暖暖真是恨死这雪了，慢悠悠的下着，全然不知别人心里火烧火燎的痛。
透明袋里的液体还有一多半，床上的人仍旧没有醒来，只是英挺的眉快要打成一个死结了，漂亮的眼眸紧紧的闭着，苍白的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夏暖暖多么希望那双清澈的眼睛慢慢的睁开，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唇角微挑，得意的笑……
季书言苍白的肌肤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汗，夏暖暖用毛巾小心的将汗水擦掉，用手背仔细试了试温度，体温仍旧有些高，但是也好过刚刚在公园里那般烫得吓人。
夏暖暖在厨房里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小米，只能煮大米粥了。抓一小把米，打开水龙头，水流迅速的将米冲散，夏暖暖将水关小了一些，温热的细流划过白皙的手背，像那一天季书言流下的泪……
夏暖暖笑着用指尖在水面上画出一个圈，水面漾出一圈圈波纹。或许是沾了水的原因，手腕处有些凉，仿佛他的指尖拂过她的手腕，原来他们之间有了这么多回忆……
“在笑什么？”
夏暖暖一惊，抬起头，那个人就靠在门边，身上还裹着一件睡袍，气色仍然不好，但温润的笑容看的人心里暖暖的，“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针打完了？”
“还以为你走了……”
“再回去睡会吧，彭医生让你醒来以后吃些东西，我在做，一会儿好了叫你。”夏暖暖加快手中的动作，将淘好的米倒进一个小白钢锅里，设置好电磁炉的温度，却见那个人仍然靠在那里注视着自己，夏暖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迅速的升温，低头红着脸催促道，“你快进去吧！”
那人还是靠着不动，鸦翅一样的长睫覆住乌黑的双瞳，眉心拧得更紧。
“你怎么了？”注意到季书言的不对劲，夏暖暖忽然紧张起来。
“没事……”
夏暖暖就知道这人永远都不会对自己说实话，才注意到他拽着睡袍的手紧紧的按着胃部，刚刚是自己太过紧张都没发现他不舒服。
“胃疼了？”夏暖暖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慰，“我扶你进去躺会儿，一会儿吃些东西应该能好些。”
“好……”
难得他如此百依百顺，夏暖暖只想赶快把人弄进房间里，只可惜她太过高估了季书言的体力，才走到客厅季书言就支持不住，虽然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倒下，但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都交给了夏暖暖，最后夏暖暖不得不打消了送他回房间的想法，只得把他先安置在沙发上。
季书言几乎是一躺上去就立刻卷起了身子，强烈的灼痛感几乎要将他撕碎。夏暖暖站在一旁急的要命，抓起手机就要打给彭礼。
“别……”季书言刚一开口就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干呕不止。
夏暖暖立刻拿过客厅里的废纸桶，时刻备战警戒。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季书言也只是呕出些苦水，身体软的仿佛不受控制，单薄的身体倾斜在沙发一角，黑软的发被汗水沾湿，一缕缕，遮住了春水般温柔的双眸。
“你怎么样？不舒服就给彭医生打个电话吧……”夏暖暖忧心忡忡的看着沙发上惨白的人儿。
“……没事……我休息一下……”
夏暖暖将松软的靠垫垫在季书言的头下，调整好高度。虽然卧室里空调开的温度很高，但是一番折腾过后，季书言身上出了不少虚汗，夏暖暖担心这人再病上加病，又到卧室取来一方薄毯，做好一切，夏暖暖才记起厨房里还煮着粥。
小锅里的粥已经翻起了米花，咕嘟咕嘟的冒起一个个泡泡，夏暖暖拿起勺子在小锅里缓缓搅动，眼看快要溢出的米汤顿时退了下去。调小了火候，再次返回客厅看看那人的情况。
也不知他是睡着还是醒着，闭着眼，鼻息奄奄，那人唇角的一抹鲜红深深的刺痛了夏暖暖的眼。
夏暖暖轻手轻脚的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雪白的纸巾，捏起一角轻轻抚过失了血色的薄唇，心里升起一阵不快，这人也真是，痛极了就叫出声来嘛，竟这样折磨自己……
炉子上的粥已经煨了好几个时辰，可这一夜夏暖暖出奇的精神，调暗了客厅里的光线，夏暖暖呆坐在沙发里，细细端详着旁边兀自昏睡的人。
这人的确好看极了，五官精美绝伦，气质清贵出众，恐怕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如此的神韵，这样的人可以被自己占有么？
夏暖暖再次纠结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歪倒在沙发扶手上。
后半夜季书言终于醒了过来，夏暖暖一鼓作气将他连人带被‘搬’到了卧室，的确是‘搬’，那个颀长的身体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瘫软的寸步难行，持续的低烧更是让季书言始终昏昏沉沉。
夏暖暖就这样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守了一夜，然而在太阳公公再次冉冉升起给这个世界带来光明的时候，夏暖暖发现了一件让她气到两眼冒火的事情——这小子竟然私自拔了输液管！
昨晚夏暖暖一直忙着照看季书言，竟没注意到他根本没有输完液。针头被插在输液袋上的胶皮筛里，大半瓶液体还完好无缺的俯瞰整个房间。
正当夏暖暖一腔怒火无处释放的时候，一双如水黑眸映入眼帘，干裂的薄唇带着温柔的笑，嗓音嘶哑，“早上好……”
笑、笑、笑……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在彭礼到来的第一时间，夏暖暖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将昨晚发生在季书言身上的一切事情揭发出来，而后就见彭礼一双英挺的眉拧得紧紧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一夜未眠，黑眼圈肆虐，现在有专职医生在，夏暖暖也可以放心的回家补眠。
坐在出租车里夏暖暖还有些忐忑，昨晚扔下鼠仔自己先溜了，回去后不免又是一番奚落。
走到公寓楼下意外的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肖骁，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憔悴而疲惫。在看到走过来的夏暖暖时，那双眼睛的主人忽而惊喜的站了起来，眼中悲喜明灭，几番挣扎，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百遍的名字才叫出口，“暖暖……”
“你……在这……等了我一夜？”夏暖暖艰难的找到自己的声音，哽咽着问出这一句。
肖骁的沉默让夏暖暖心痛的猜到了答案，“干嘛这么傻？既然分手了……还来找我作什么？”
“暖暖，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肖骁卑微的肯求让夏暖暖心痛如绞，他在这里等了她一夜，而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守了一夜，他们的感情到底是她负了他，又如何能再一次伤害他……
“肖骁，我们结束了……你回去吧……”
“暖暖……”
“回去吧……”
天寒地冻里，夏暖暖与肖骁就犹如两个熟悉的陌生人，越走越远……人，只有这一生；情，或许只有这一次；肖骁，今生我负你。来世，下个来世，下下个来世，请不要再遇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