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和张无烟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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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我和闷油瓶挤在一起，窝在4尺半的单人床上，仰面躺着。我们的身高本来就差不了多少，身体的一侧从枕在脑后的手肘到伸直了的腿部都紧紧贴在一起，可以非常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这要是瞎子在这儿，肯定还要再做上一次的。”我笑道，那个人的思路向来诡异，明明不是什么酒色之徒，却对某些事情执着到让人诧异的地步。
“你想要做？”边上闷油瓶的声音很难得地有些呆愣，我转头，居然看到他用非常不可思议地眼神望过来。
“哪里…”我道，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有点想他。”
活得越长，我就越觉得人是一种很贱的东西，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十天半个月的见不上面，根本没觉的什么，现在相隔不过2天，突然间就是非常想要见他，同时心里面还有点小小的愧疚。
闷油瓶半响没话，我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眼前突然一黑，闷油瓶的手突然盖在我的眼睛上，手掌上薄薄的老茧触到脸部的皮肤，有点莎莎的感觉。
他的手心很热。
“不要想的太多。”他轻轻道。
“这意思是要我早点睡吗？”我一笑，把他的手拉下来。月光下面，闷油瓶的侧脸完美得叫人嫉恨，他突然侧过头，有些定定地望向我。
“…我…”他有些犹疑着开口，好看的眉头轻轻纠结在一起，“…很抱歉…”
我愣了愣，闷油瓶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
“…十年前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应该把鬼玺给你的…”他喃喃道，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是在说给我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偏头看他，他用一种特别别扭一看就很不舒服的姿势侧着脑袋，把脸扭向和我相反的一边。
“你就算不给我，我也还是会扯到这个事情里面的。”我转过头，看向天花板上面。
“在我还很年轻气盛的时候，我其实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我道，“那个时候，连毛都没长齐，却很喜欢把无神论者挂在嘴巴上面，觉得那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显得我和我三叔他们很不一样。就连我爷爷的笔记，我一直也只是当做志怪小说来看的。”
“后来被我三叔设计下斗，才开始一点点接受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但是直到十年之前，我才真正开始相信…命运…”我继续道，银色的月光像一层亮亮的水银，从窗户外面洒进来，漂亮得让人心颤。
“我觉得我遇到你，就是逃不开的命运。”我笑道,“可能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注定了，我吴邪以后的人生都要追在一只闷油瓶后面乱跑。”
“你已经给我争取了十年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我道，“你不是说过吗？按照和老九门的约定十年前，本来是轮到我去守门的。”
闷油瓶没有做声，我看着在莹白色的月光里面，好像在跳舞一样的黑色不知名小虫，闭了闭眼。
“我也许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但是你一定是我的那个。”我道，“所以不管你那时候有没有给我鬼玺，我一定都逃不开今天的命运。”
闷油瓶的脸终于肯转回来和我对视，我作出一个自认为非常豁达的表情，朝他笑了笑，“我觉得现在想太多的人反而是你。”
闷油瓶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望向我。
“我们会一起把事情好好解决的，是不是？”我翻过身体，面向他躺着。
“…嗯。”良久，才听到他很轻的声音 。
他很轻巧地翻了个身，和我面对面躺着。
“睡吧。”我道。
他点点头，很听话地闭上眼睛。
我轻笑，也合上眼睛，觉得睡意很快就侵袭上来，把整个人都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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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天亮的很早，我和闷油瓶梳洗干净下楼的时候，下面居然已经全员到齐，连胖子都收拾妥当了等在大厅。
“天真，昨天和小哥睡得可好？”胖子道，很猥琐地朝我挤眉弄眼。
我一皱眉，霍小白在边上冷笑，“吴小三爷真是好心情，都这时候了还有功夫和相好调情儿。”
我一呆。
“早上的时候本来想叫你们的，但是那小哥的房里一看就没人睡过，猜也知道肯定是在你那儿，那胖子就让我们别打搅了你们，说是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小花在一边接话，他看上去很累，从下了飞机就没有说过多少话，昨天晚上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我不管你们两个搅鼓什么，不要影响一会儿下斗就好了。”
我看看他们，老脸一红，这他娘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我和闷油瓶两个大老爷们儿没事儿挤在一张床上盖了棉被纯聊天儿？越描越黑不是？
“几位走好了。”背好了装备，店家老头笑眯眯地在后头道，张无烟背着手，站在他后面几步，没什么表情。
“你不去？”我有点惊讶，这一路跟过来，就是为了磕那么几个头？这胃口也太好了点儿。
“他没办法进去。”闷油瓶在一边道。
我一愣，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张无烟和我们一道去了青铜门，我们都进去了，他在门口那儿却跟弹棉花似地被一道无形的墙给飞出去的画面。
张无烟没搭话，眼神往我们几个身上一扫，抽着脸皮儿就是一声冷笑。
“那我们就先一步了。”小花就道，没什么表情地朝着张无烟一点头。
“走好走好。”店家老头儿道，皱得跟菊花似地嘴唇一咧，笑得牙不见眼。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还来不及细想，就被闷油瓶拉着往外走了。
外边是准备要拉我们到进山口儿的越野车，那司机嘴里叼着根烟。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搁在窗边儿，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那老头儿…？”我皱眉，闷油瓶往我边上一坐，点点头。
我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那店家看着也不太像是普通人，不就是昨天看到的照片上的一小矮个儿么？只是他变形得比较严重，一开始没认出来。
车已经开了，我回头望了望后面，张无烟和那小老头儿并肩站在店门口，眼神却并没有看向我们，而是望向了远处连绵的长白山脉，带着万分的肃穆。
我想在我们即将要去的那片山里面，一定也埋藏了他们的故事，在很多年以前，黑白照片上的那些年轻人，一定也在那里面有过惊心动魄，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和张无烟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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