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42、四十二 人间如此纷

　　人间如此纷杂的感情，哪一支才是你的归属？
　　月光，曼陀罗花瓣，叶开的鲜血，它们如此鲜明的在四月的心头穿梭，仿佛她的□□已然是它们的天堂。
　　蔡昭像是一头嗜血的怪物，眯着眼舔舐着匕首上的鲜血，空气里除了弥漫着腥味，还有叶开痛苦的呻吟。
　　“求你……杀了我……”叶开蜷缩在地上，用微弱的音量恳求蔡昭。看着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四月的心也如刀割，而叶开便是她的心头肉，他的伤既是她的痛。
　　事情似乎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四月捏着腿上的肉，生疼！这不是梦，是现实。四月冷冷的看着蔡昭，红衣裙，惨白且美艳的妆容，这便是她梦中一直出现的幽灵！只是今晚，她有了清晰的面容。
　　“死？哈哈哈哈……”蔡昭忽然笑起来，笑声在黑夜里格外瘆，听的人头皮发麻，因为这根本不是蔡昭的声音。这是一种陌生而恐怖的女声，此时的蔡昭俨然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对你这样的薄情寡义的人来说，死真的是便宜你。如果你不移情别恋，我或许还能放过你……”说道移情别恋的时候，蔡昭的目光转向了四月。那眼神像一把利刃向她袭来，令人畏惧。
　　“你是谁？”四月后退了一步，这不是蔡昭！
　　红衣幽灵收回目光，转向手上的匕首，血顺着刀刃缓缓流淌，随后鬼魅一笑：“我是金宛如！”
　　夜，静止了。
　　“我就是这个高宅的幽灵！维护忠贞爱情的幽灵！！”他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冷风吹的地上曼陀罗花瓣四起，也吹的红衣幽灵裙裾飞扬。此时披散的青丝也被撩拨开来，月光印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
　　她真的就是金宛如！
　　风冷的寒彻骨，如果此时四月可以动，那她绝对会蜷缩起身体，但是她好像被施了什么魔咒，动弹不得，连握起拳头的力气也没有。她感觉自己就像毡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幽灵看着四月惊魂失措的模样，嘴角一笑“你别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因为你没有背弃你的爱情。我是很公平的，会为你讨个公道。”
　　听她这么一说，四月惊道：“你要干什么！”
　　幽灵蹲下，用刀尖在叶开的背上轻轻撩拨。“你爱他，可惜，他并不值得你爱。你真的很傻，知道么？他只是一个对感情不忠的小人，口口声声说爱着他的女朋友，一转眼又跟你，浓情蜜意。你不觉得很恶心么？”
　　“不，不是这样的，他一直都爱着郁芳。我们……”四月急忙解释，生怕眼前的幽灵会再次伤害叶开。“我们只是假装。”
　　“假装？”幽灵冷笑着，起身走向四月，四月的脚生了根一样，寸步难行，只能任凭他步步逼近，近到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他是蔡昭，不是幽灵！幽灵不会有人的气息！四月心跳骤然加速。蔡昭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有感觉？”
　　怎么会？不，不可能！四月把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叶开，原本还在低低呻吟的他忽然也安静下来，好像是默认了蔡昭刚才的话。四月心中一怔，内心五味杂陈。
　　“杀了我！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吧……”叶开还在请求蔡昭赐他一个痛快的死，四月明白他不是因为身体上的难以忍受的剧痛，而是精神已然崩溃。郁芳离开的这么多天，他也痛了这么多天，无论他如何隐忍，悲伤却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演愈烈折磨着他。眼前痛苦中又增加了四月的存在。对他来说，死就是解脱。
　　“对感情不忠贞的人都得死，谁都不能例外！”蔡昭目露凶光，刚想转身走向叶开，四月猛的抱住他，想用身体阻止他去伤害叶开。
　　蔡昭没有想挣脱的意思，只是背对着四月冷冷的说道，“你觉得你能阻止了我么？”
　　“不，我不能让你伤害他！”四月哭着说，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了，只知道不能松手让他去杀叶开。
　　蔡昭轻轻拍着四月紧箍不放的手，叹息着说道，“你和程诺怎么都是这么傻呢？他们哪里值得你们这样做？”说完，他用力掰开四月的胳臂。四月跟他相比，无疑是渺小孱弱的，她的禁锢很轻易的就被打开，并且被甩倒在地上。但未等蔡昭完全挣开纠缠，四月的手再次抱住了他的一只腿。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蔡昭叹息着，刺向四月的手臂。
　　“啊！”匕首深深的插入四月的胳臂，巨大的疼痛让她感觉晕眩，但她依然没有松手，死死的拽住眼前的魔鬼。她知道她一放手，叶开便会死在她面前。她怎么能让心爱的人死去？！蔡昭挥动着匕首又连续刺着四月像枷锁一样的胳臂，血在挣扎中肆意。
　　躺在地上的叶开看到如此情形，忍不住悲愤，带着哭腔说：“四月，别这样……快松开他，你会死的……”他也心如刀割。
　　四月哭着摇着头，她不能放！
　　蔡昭见一时半刻无法摆脱四月，索性拖着她向叶开逼近，一步两步……
　　“你们都去死吧！”蔡昭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再见了，朋友！
　　“啪啪”两声枪响之后，蔡昭应声倒地。子弹从他身后准确无误的击中心脏，魔鬼当即毙命。枪声还在深夜里回荡，像极了悲鸣。
　　蔡昭倒下后，叶开看见了不远处的米可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