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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发现郁菲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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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郁菲尸体的时候,四月的头皮像是炸开一样,嗡的一声就感觉全身的血液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瞬间没有了温度。平日自认为冷静大胆的她也被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四月猛吸几口气,想试着通过山里冷的发寒的空气让自己清醒下来,却被呛的心如针扎。她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还好有两格信号,在山里这样的信号算是很强了,足以通知叶开他们赶来。
发完信息,四月的心脏也开始回血了。她忍不住蹲下查看郁菲的尸体,常识告诉她为了保持现场的完整性,她不可以直接接触现场的东西,包括郁菲的尸体,因此她只是在一边查看,尽量不去触碰。慢慢心神定了下来,四月反倒觉得没有那么多的恐惧了。郁菲乌黑的秀发摊散了一地,像朵黑色诡异的花,花的中心便是她惊恐万分的脸。她布满血丝的眼球整个突兀出来,像是想逃离拼命的往外挣扎。无血色的嘴巴也因恐惧而无法闭合,扭曲的口型把整个脸撑的走了样。左前胸被一把匕首直插心脏,血把她身边的落叶都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四月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替叶开悲伤,这个和郁芳拥有同样面孔的女孩香消玉殒,从此叶开便连为之晃神的的人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四月的泪腺失去了控制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可是啊,她的悲伤像一汪死水,永远流不进叶开的心里。
蔡昭和叶开很快的就找到了四月,看见躺在地上的郁菲,他们本能的愣了几秒,随后才快速恢复理智。
“怎么会这样?”叶开看着地上的郁菲,眼中闪着泪,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郁芳,他最深爱的人。这里难道真的是梦魇的源地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这两个双胞胎姐妹啊?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
一旁的四月看在眼里,心疼的直咬唇,她也不知错所,不知道此刻用什么样的话去安抚叶开受伤的心。蔡昭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一点信号,他尝试着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于是略有些着急的问四月和叶开道,“你们手机还有没有信号?”
听他这么一说,四月和叶开纷纷拿出手机查看,但他们的手机和蔡昭的一样没有任何信号,甚至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反复的尝试了几次,四月开始抱怨自己的大意“刚刚还有信号来着,我只顾通知你们俩了,忘记先报个警。我怎么会在这时候犯浑。”
“不怪你,谁见了这样的情况也都会慌了手脚,你也别太自责。”蔡昭拍了拍四月的肩膀,安慰道。“这样吧,你们守在这里,我下山报警。一定要记住别走开,山里不比你们城市,迷了路会很危险。”蔡昭千叮咛万嘱咐之后便一头扎进树林里,没有比报警更重要的事情了。
蔡昭走后,叶开不语,四月也不想打破寂静,他们俩依靠在一棵树下坐着,叶开呆呆的看着郁菲,四月就傻傻的看着他,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意也伴着太阳的落幕氤氲在他们的周围,一阵冷颤之后,四月意识到蔡昭已经离开了很久,就算是到山下报案,现在也是应该回来了呀。一丝恐惧开始在她心里弥漫开来。没有蔡昭带路,凭着他们的直觉想要离开这里是枉费心机的事情,所以在原地等待是更为现实可行的做法。此时叶开也慢慢从个人的思绪中晃回神,如果天黑透了,这里的危险将是无法预知的。人永远是无惧黑暗的,即使大男人也是如此。因为你不会知道黑暗中将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状况,未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事情。想到这里,叶开想摸索着身上有没有带一些野外的求生工具,失望的是除了随身的手机和打火机就没别的东西了。但有总比没有要强。
一小簇火冉冉而起的时候,天已黑透,火苗在干柴禾上不停的窜动着,撩拨着他们的各自心事。对于叶开他们这帮人来说,四月更像一个看客,白天看着叶开等人为情所困,为情奔波,晚上又梦回着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子。可同时她又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她不属于叶开他们的故事,也不属于宛如深井的故事,她莫名其妙的闯入了别人的故事,却成为可有可无的路人甲。
“你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么?”沉默中,叶开忽然问了四月这么一句,吓了她一跳,虽然她不是个胆小的人。
四月歪着头看了叶开一眼,然后把下巴埋进双膝,抿着双唇,这看似一个简单的问句,可四月知道他的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或许有吧……你,想她了,对么?”
叶开拨了拨火中的干树枝,火明亮了许多,却照亮了他黯淡的神情。你要他怎么不想念她?相识的这几年里他们错过,邂逅到最后在一起,却让人感觉走了那么久,更可恶的是老天爷却在他们认为幸福会就这样永远下去的时候,硬生生的将他们阴阳相隔。
“我没有话好安慰你的,我只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有灵魂的存在,我相信在此刻她是最不愿看见你为她难过。你无法释怀,她就是连走都不能安心。你悲伤或不悲伤,都改变不了那个事实,何必让自己沉溺痛苦?”说此番话的时候,四月只是想,你若痛苦,我便也跟着痛苦,即使你从不知道。但四月的心,叶开又怎么会懂?他不能苟同四月的说法,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有错。 “我没有想过要你安慰我什么,因为对我来说安慰不是治愈伤痛的药,它像把匕首,一刀一刀剜着我的痛。我既已到这个地步,怕是已经百毒不侵了,我想心死了,就感觉不到痛,也再不会伤了。我里这里也不是为了疗伤,只是有些问题一直不明白,想搞个清楚。”说到此,叶开向四月靠近了些,压低了嗓门道“对了,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
“红衣女子!你不会是也梦见了吧?”四月的心跳有些加速。
“梦?那怎么可能是梦呢?我亲眼见着的,还跟着她出了高家,就是你一大清早在外面遇见我的那天。”
“你是说,那天清晨出门为了跟踪红衣女子?但我说的红衣女子一直都是在梦中出现的,自从来到这里,我每晚都梦见她。难道真有这个人?!她到底是谁?没有听蔡昭提起过啊。”
“我也不确定,她的行踪很飘忽,我跟着她却一眨眼就不见了,但很奇怪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你怀疑是红衣女子不是人?会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四月始终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怎么可能自己梦里的女子会跑到现实中来!
“你认为我会眼花的出现幻觉么?我确定我绝对不是眼花!”
又一阵安静。小火堆霹雳啪啦的燃的正旺,不远处就是郁菲的尸体,火中的热度燃不起她的体温,黑夜也像是要吞噬她一样,想拖她进黑暗。“难道我们看到的红衣女子是金宛如的灵魂?”四月大胆假设,虽然她知道很不符合科学理论,但现今也只有这一个观点能够靠得住脚。“除了我们和蔡家父子还有别人住在这里么?”
“我曾问过蔡昭,大宅里除了他们父子相依为命便再没有旁人。高家大院不是一个祥和的大宅,以前也曾经因为有鬼魂的传言,以致在□□那样特殊的时期也能保存完好,没有被征收走。倘若鬼魂的传言是真的,那么我们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便很可能是金宛如的灵魂。之前郁伯父遇害,警察给出的死因是心脏骤停猝死,可好好的怎么会心脏骤停?会不会也跟那个红衣女子有关?还有这次的小菲……”叶开皱着眉头,目光转向已经僵硬的郁菲。
“真没想到这里会如此不平静,之前是爸爸,现在是女儿,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他们父女,好好的家现在被搞的支离破碎。唉……对了,你们找到程诺没有?”
“没有,我和蔡昭直到收到你的短信都没见他。”
“他会不会也……”四月话音未落,一阵阴风袭来,寒的她不由自主的抱紧双膝,篝火里的火焰也被风吹的拼命挣扎,窜动不止的火里印出红衣女子的身影。
“她,在火里……”四月惊恐极了,盯着那个随着火苗一起窜动的红色衣裙。
“谁?”
“红衣女子……”
叶开也顺着她手指的方面看去,却只见一片红色的花在火焰中慢慢化成灰烬。“你看错了,那个是花,估计是刚才的风吹过来的。你是精神高度紧张,看错了。”
“花?这附近都没有花啊。”的确,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已是山林深处,四周都是叫不上名的树木,别说是这样显眼娇艳的花,连个能看得上眼的野花也没有的。这朵像女人裙子一样的红艳的花朵是从哪里来的?四月和叶开互看了彼此一眼,心有灵犀一般从篝火里取出一根燃着的树枝,借着不明亮的火苗查看着四周的状况。山里的夜晚真是黑到不见五指,勉强可以被叫做火把的树枝像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随时都有被吹熄的危险。四月和叶开就拿着这样的火把一点点的搜寻蛛丝马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寻觅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四月举着火把走近躺在地上的郁菲。虽然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但是面对这样一张脸的时候,她还是会心里不住的难受,多好的一个姑娘说没就没了,生命真是虽弱。她弯下身子帮郁菲归拢一下散开的头发,一来怕天黑看不见脚下踩到就真是对死者的不敬了,二来她实在不忍心见着郁菲的秀发沾满地上的落叶。
“叶开快来!”四月忽然在郁菲的头发里发现了些异样,那个和地上的凝了血迹的落叶完全不是一回事,因为那就是红色的似鲜血一般的花,被称作是曼陀罗的花!叶开盯着这些花,的确像极了女人飘动的裙摆,难怪四月都会将它错认作红衣裙的女人。
“为什么这些花会出现在这里?”四月捏着有点干枯的曼陀罗,隐约还能闻到它的芬芳。
“怎么了?”
“这些花是来自高家。”
“是井边的那几株花么?”
I四月点点头,“这种花叫曼陀罗。蔡昭说过,井边的那些曼陀罗本来是白色的,后来金宛如死后,花才变成了红色,接着便有宛如阴魂不散的传言,而且金宛如的灵魂总是会在曼陀罗的花期出现。”
“难道真的和金宛如的传说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不相信金宛如那样的女子会害人,我宁愿相信郁菲他们的死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就太可怕了……”叶开若有所思道,他们专注着曼陀罗的出现却不知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此时,林子里沙沙作响,不是风声,而是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