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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听着外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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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外面人声鼎沸,杯盏交错,我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不真实到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在短短相识的一个月后,我竟然嫁给了他,这个比我年长十岁,刚刚丧妻不到一年的高子凡。或许这就是别人常说起的缘分吧。第一次见他,是在我们女子学堂的后门。天晓得苏语那天拉我偷溜出去,居然会遇见这样让我着迷的男子,毫不夸张第一眼,我便被他的外表吸引,我承认,这的确很俗套。但我相信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他吸引。我喜欢他微锁的双眉,仿佛总带着几许忧愁。喜欢他坚毅但又有些迷惑的眼神,微微卷起的刘海映出额头的宽广。他是英俊的,更是亲和的。他的话语犹如春风般轻柔,舒服。和他在一起我可以海阔天空的聊侃,可以无拘无束的游玩,还可以抛开一切的去享受爱情,但最让我沉醉的却是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说不上来,却能让我着迷。或许他就是谜一样的男子吧。
此刻外面宾朋满座,却没有一个我的亲人,我的决绝让我变的孤单无助。爹说,是我伤了他们的心,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也敌不过高子凡的一句求婚,爹说,如果我执意,那么就断了与家里的一切关系。可家人的强烈反对没有动摇我的想法,为了子凡,我宁愿舍弃爹娘和妹妹,我,是多么自私,但又多么无可奈何。家里人都说我是着了魔,被魇了心智。是,我是,我就是着了高子凡的魔道,万劫不复。我相信命运自有安排,更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喜娘和丫鬟翠云陪我说了些话以后,就被人叫到前厅帮忙去了,诺大的新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人,顶着红如鲜血一样的盖头在房间里等候他来揭。听老人说,着喜帕只有丈夫亲自撩起才吉利,否则将不能白头到老。对于这些,我深信不疑。虽然子凡说过,我们的相爱是上苍赐予的,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拆散。但我依然处处小心呵护着来之不易的感情。所以在迎亲的轿子里有好几次头上的喜帕要被风吹起,我都死死的拽住,生怕一丁点不吉利应验在我们身上。现在回想起迎亲路上的这阵倒有些奇怪,阳光普照却吹的人毛骨悚然。
正想着那阵古怪的风,不知什么时候一股烧焦木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伴着这种味道的还有地上越来越浓的烟。
“不好”我心里一惊“别是着火了吧”想到这里,也顾不着很多将盖头一撩,眼前景象让我呆住了,火。到处都是火。可恶!此时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应该是喜娘临走是将门锁上了。“怎么办”一阵恐惧在心底弥漫开来。
“救命啊”此时,也只能大叫,希望外面的人听到我的求救,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一阵眩晕……
我醒来正是第二天的下午。一群人围在床边。头好痛,刚想睁开眼马上又因为头疼而紧闭了。我没有死,对不对?!那场大火怎么样了?火熄了么?可恶的大火烧毁了我和高子凡新婚之夜的美好,想到这里,我心中好生委屈。
“怎么会着火?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高老太诧异的问,枯木般的脸上神情凝重。似乎这场火让她也感到事态严重。我躺在床上,什么话也不想说闭着眼睛听着大家的谈话。管家高明战战兢兢的回覆道:“昨晚所有人都在忙着喜宴的事,也就没在意怎么就着了,我们也是听到少奶奶在屋内呼救才发现着火的,而且我们来的时候房门是从外面锁上了,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有人刻意的把少奶奶锁在屋内。”
“有人故意想害苏言?”
“我们在房门外还发现了这个。”高明把一个东西交给了高老太,没想到表小姐萧湘见着,惊叫道:“宛如!这个是宛如大嫂的胸针!”之后,死一样的沉寂。那个镶着钻石的西式花型胸针在管家高明的手中像是一个炸弹,众人皆恐慌不已。
“生前把高家搞的乌烟瘴气,现在人都死了,我就不相信她还会变成冤魂来闹的我们高家鸡犬不宁。高明,给我严查此事,看看到底谁在用这个东西兴风作浪!”高老太太打破了沉寂。
“不会的,宛如才不会这样,奶奶,这件事一定是有他人作祟,我相信宛如不会这样做。”这是高子凡。他疲惫的声音中有些激动“她那么善良,和苏言也是素昧平生,她绝不可能伤害苏言!”
高子风也搭腔道:“就是,这世界哪会有鬼怪,别自己吓自己。再说了大嫂已经走了一年多,她的死也与他人无关,是她自己投井的。就算是她冤魂不散吧,她也没理由害人,我们又不欠她的。”
“好啦!”高老太略有怒色,言语中透着威严“我说过,在高家不许再提这个女人!”
“今后关于这个女人的事,谁也不准再提,否则家法处置!”为什么高老太不让提那个叫“宛如”的女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子风口中说的大嫂是不是子凡那个已过世的前妻?她到底是怎样一个谜?这莫名的火又是谁放的?为什么要烧死我?
头好痛……
细细算来,和子凡成亲也有半个月了。高家也恢复了往日的神秘、安静。安静的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高子凡因为家族茶叶生意又离开了家,留下我独守空房。其实在成亲以前子凡就跟我说过他们的家族产业,所以我知道他不仅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可是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也就顾不了许多了,哪怕是早就知道新房迟早是孤独的空房。虽然奶奶不准大家提及宛如,但是毕竟人多嘴杂,闲言碎语中的七拼八凑倒使我对宛如有了些许的认知。她大名叫金宛如,是子凡在外面做生意结识的欢场女子,大家都说她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像个花蝴蝶,周围都是翩翩公子,就是在这样的花丛中,她决意跟着子凡飞进深山嫁入高家,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但思想守旧的高家长辈断不会轻易接受这样身份的女子进门,无奈因为她怀上了子凡的孩子,奶奶才吐口答应迎娶。她来的时候没有八台大轿,没有迎亲队伍,只是和子凡手挽手走了进来。她是孤单的,却又是幸福的,孤单的是从她踏进高家大门,她便失去了所有光环,这里不是她的欢场,更不是她的世界,她融不进来。索性她有她的幸福,至少她有子凡的爱情。我有点懂她,为了同一个男人,我们都义无反顾的走进压根就不同于我们的地方。这里虽然是豪门大户,但繁杂的规矩,跟进跟出如同探子一样的佣人和不苟言笑的奶奶,让我觉得很压抑,我用我近二十年的自由生活换来了死气沉沉的无形束缚,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里的人都像猫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笼子里犹如小白鼠一样的我。倘若有天笼子被打开,我肯定会被她们撕碎。我的笼子就是我的婚姻,它既是枷锁,又是盔甲。
来了这么多天,高家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迷,少言寡语却又地位显赫的高老太太和这迷宫一样总也摸不透的高家大宅院都像是拢了层雾一样,拨不开,看不透。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越是神秘的东西,想要窥探的人越多。我承认我也是想窥探究竟的其中一位,因为我答应过子凡,好好的适应高家的一切,我要当他高子凡的好老婆,好好爱他疼惜他。奶奶虽然严厉,但并非不通人情,所以我没事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在奶奶允许的情况下在高宅里走走逛逛,熟悉一下今后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也权当散散心,顺便晾晾快要闷坏的自己。
记得子凡曾提过大宅里有口很深的井,别看它不起眼,家中平常用水都靠着这口井。因为高家建宅在山中,到山涧中取水毕竟不便。据说高家之所以建在这里,正是因高人指点,说这深井深不可测,连通着山里的河流源,自然是取之不竭的,而这不竭的井水正是财源的象征。所以这口井对于高家来说意义重大。这井的附近种满了花草,一到春天就百花齐放,会吸引很多蝶儿,蜜蜂驻足停留。那里的花都是我的婆婆亲自种下的,尤其是那几株不知名的红花树,开的娇艳喜人。可惜婆婆生下子风后,便抑郁成病,最后就去世了。
我正望着小花园出神,突然一个人影从我身边穿过,吓得我站在原地楞了半天,缓过神来才发现对方是厨房的蔡婆婆。只见她恭敬的站在我面前,静静的看着我,也不说话。蔡婆婆是煲甜品的高手,我嫁入高家很长时间都是噩梦不断,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萎靡,甚至有几次还出现幻觉,大家都说我像是中了邪。后来她知道后就每晚给我送银耳莲子粥。喝完她的粥,便再没有出现半夜心悸难以入眠的情况。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个蔡婆婆的眼神总像有故事似的,看的让人着迷。她眼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看着我的时候又点怪怪的。
“大少奶奶,”蔡婆婆恭敬的说道“总算找到您了,您房间的翠云见你不在房间,正到处找您呢。”
“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失望,刚想舒展的心又要很快被禁锢。就好象遇到久违的阳光,顷刻间,又乌云密布一样让人难以喘息。说真的我还真没有习惯将自己生活暴露在别人的监管之下,虽然和子凡成亲前,他跟我说过一切,为的是让我有个心理适应期。但这么突然的打断还是让我觉得难以忍受。这和被人扒光衣服抛弃在大街,有什么区别?!难道做大户人家的媳妇的代价就是牺牲自己的自由么?我不忍再想,我不愿意就这样破坏我和子凡的新婚美好,我是深爱他的,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包括放弃自由!
“没有,只是她不跟着,万一少奶奶需要交代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而且要是老夫人是知道了,怪罪下来,我们做下人的肯定是要受罚的。”蔡婆婆依旧恭敬,转眼见我一脸愁容,又很贴心的开解道:“身在大户人家,总会有所束缚。您习惯了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忽然让我心中一股暖流横冲直撞,忽然觉得这个蔡婆婆像认识了好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