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锁寒月》墨乱衣

30、不盼相见期 冷月映

　　冷月映照下，一个纤弱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烟怀抱着寒月剑站在阁前，等着江映尘的出现。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心有不忍，走上前为心烟披上了一件大氅。
　　“沈门主，你已经在这儿站了好几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旧疾复发的。”
　　心烟对她感激地一笑道：“不碍事的．．．现在看来，也就只有你还念着我了。”
　　“沈门主说的是哪里话．．．咱们紫云门下的弟子都在为你担忧呢．．．阁主他，也太狠心了。”紫衣少女喃喃说道。
　　心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江映尘在窗上落下的剪影。他就在窗前，可是他却不愿意推开那扇窗看看自己，他依然认为杀害林岚语和林岚风的人是自己。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就是个嗜血的修罗么？想到这里，心烟心中苦涩万千。
　　“既然来了，何必还要躲躲藏藏呢？”心烟突然开口道，语气平静。
　　紫衣少女还在纳闷，只见从暗处走出一个人来。走近了少女才看见，这人正是待在阁中已有数月的慕容袖儿。
　　“你先回去吧，被人看见你对我这般好，恐怕会给你招来麻烦。”心烟对紫衣的少女说道。
　　少女点点头，连忙离开了。慕容袖儿见状，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说道：“妹妹真是好耳力呢。”
　　心烟平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问道：“袖儿，是你杀了林岚语和林岚风，要嫁祸于我吧？”
　　“不错，是我派人去杀的，嫁祸于你，”慕容袖儿并不否认，“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去恨你。而看你因他而痛苦，就是我想要的。”
　　“果然是你．．．”心烟终于理清了整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这一切，她本该想到。
　　“沈心烟，你杀我夫君，害我上官一家．．．就连我的孩子也．．．都是因为你！你活该被他恨一辈子！”慕容袖儿的眼中突然涌上一层极深的恨意，怨愤地对眼前的心烟说道。
　　“你的孩子．．．”心烟突然一惊。
　　“因为你，我一连昏迷数日，孩子也在那几日．．．滑胎了．．．那是我和铭哥唯一的血脉啊．．．沈心烟，你好狠的心啊．．．”慕容袖儿的泪水淌了下来，她盯着心烟，目光仇恨。
　　“我．．．袖儿姐姐，是我．．．对不住你．．．”心烟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是那般的可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沈心烟，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让你被你的心上人痛恨误解，让你被你自己犯下的罪孽日夜折磨！”袖儿的眼里突然闪现出疯狂的光。
　　心烟没有说话，她垂下眼，不去看袖儿痛苦而疯狂的眼神。她的心中是同样的痛苦，愧疚和罪恶感同时涌上心头，似乎要将她吞没。
　　“可是，为什么你要连我的师兄也抢走？”慕容袖儿的语气突然变得几分无奈。
　　“什么？”心烟疑惑地看着慕容袖儿，对她的话十分不解。
　　“师兄的眼中，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可是这三个来月，他虽然每日都来看我，却从来不作久留。他对我．．．从没那般冷淡过．．．都是因为你！他现在眼中心中只有你一个，再也没有我了！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可你也要把他抢走．．．哈哈哈哈．．．”慕容袖儿越说越激动，突然爆发出绝望的大笑。
　　“袖儿姐姐，你错了。他的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可是，你负了他。”
　　“不，是你抢走了他。也罢．．．看到你痛苦，这就足够了。这仇，我也算是报了。”慕容袖儿语气突然变得平静异常，不再理会心烟，转身离去。
　　心烟怔在原地，伸出手，隔空触摸着江映尘映在窗上的身影。袖儿是对的，仇，总得去报。事已至此，又何必再需要他的信任呢？心烟走到阁前，将寒月剑递给了拦住她的苍龙阁弟子，说道：“劳你把这剑交给江阁主。”
　　那名弟子吃惊地看着心烟，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宝剑，剑鞘上复杂的纹饰，凌乱纠缠，就如同人与人牵绊的宿命。
　　心烟冲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缓慢走出了苍龙阁，走出，她和他的相遇。相忘于江湖，或许是他和她最好的结果。
　　心烟突然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她慌忙拿出帕子掩唇咳了起来。就着月光，依稀可见白色的帕子上血迹斑斑。人已散，情已灭，又何必去在意一副躯壳？心烟收起帕子，连夜离开了洛阳城。

　　“她，走了？”江映尘接过寒月剑，摩挲着剑上的纹路，目光复杂。
　　“是。”
　　“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沈门主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江映尘抽出寒月剑，看着剑刃上淡蓝色的光芒，眼前突然浮现出心烟的身影。他的心中突然剧痛，自己明明知道她就站在窗外等着自己，可是他却没有推开窗，直到她真的离开。心烟，难道我真的误会了你么？
　　“吩咐下去，把林家发生的事彻底查清。一定要暗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江映尘对那名弟子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