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水天一色》慕筱依

55、去留的赌约

　　羽牵引着水树的灵魂来到终结之地。
　　这一次的世界充满着生机，无数珍稀甚至是绝种的树木在这里出现。一些果树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果实，全部都是原来世界上没有存在过的品种，琉璃般的光彩在果皮上流转，灿然夺目。水树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上一世西方国家描绘的伊甸园中，这里干净祥和，不染半分尘埃。忽然感到手指上传来一阵小小的刺痛，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不小心被齿形的草叶割破了手指，此时鲜血还在一点一点地渗出。水树有些错愕，灵魂状态还能受伤吗？如果会痛会流血，那么那样......
　　羽终于停止了飞翔，静静停滞于高空之上，恍然间无数根洁白的羽毛交织在一起纷飞落下，最后凝聚成一个白色的光点，然后那光点越来越大，终于化作了一扇穿梭位面的大门，停在了水树面前。
　　“进去吧，踏进去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羽的声音从上空缓缓传来，飘渺的感受竟然平添了几分神圣。
　　踏进去吗？这一踏入，便会忘记一切，忘记这段时间的快乐，忘记青学里为了梦想而拼搏的那些人，忘记不动峰里那个爽利的少女小杏，忘记位于神奈川的那只单纯的小海带，忘记让她感到家庭温暖的水树明野和水树雅子，还有第一次知道交往为何物的越前......
　　人的一生中最害怕的就是明白的得到后的幸福却不得不再一次的失去，拥有了这几个月和大家在一起的经历，温馨的亲情，温暖的友情，青涩的爱情，那些她曾经不敢奢求的一切全部拥有，这让她如何能抛得下，再去重复以前的黑暗？就算还有寝室三姐妹，可是大四毕业，这样微薄的温暖还能流连多久？她才不要忘记，死都不要！如果这一切一定要当作一场梦去遗忘，那么她宁愿沉睡在这场梦中，而现在要做的，只是让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踏入吗？”水树仰起头，望了一眼羽，仅仅12岁的容颜上突然显现出一种极致的美丽，宛若凋零前的最后一丝灿烂，随即贝齿重重咬下，意图咬舌自尽！至少这样，她所珍惜的所有还能停留在她一个人的回忆上。
　　羽在一瞬间大惊失色双手快速一按，时间就那么静止下来，再也无法前进一秒。羽这才松了口气，不禁有些后怕，万一水树真的在他面前因他而死，他绝对会被稽查队进行调查的，到时候闹到耶稣大人那里他铁定倒霉。
　　其实羽也很无奈，这年头各个位面科技技术发展太快，导致现在的人都追求科学发展，反倒没什么人信仰上帝了。作为天使，虽然看上去很是风光，可是现在物价上涨太快，偏偏工资还一减再减，无奈之下只好利用一些自己掌管各个位面的职务在各个世界组织了地下十字旅游团，供各个位面的人往返不同世界进行旅游。他只不过是想赚个外快而已，哪想到和死神喝了场酒回来就出现了一大批非法偷渡者，就是那种不交钱就穿越的“败类”。当然还有一部分属于水树这样莫名其妙就穿越的人群，就得他亲自动手送回各个位面。请天使也是要花钱的呀！
　　水树这还算发现比较早的一种，还有一部分人就直接生老病死在另一个世界了。别的不说，死神那家伙的封口费就少不了，还有其他地方要打点关系，羽那个心疼啊，赚来的钱基本上就拿去挽救失误了。这件事瞒住了还好，但要是水树真死了，对于一个见过天使并直接死亡的人耶稣大人是一定会发现异常的。到时候工作没了不说，还要接受惩罚，所以说水树是一定不能挂掉的。
　　羽的翅膀轻轻振动，然后双手结印，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奇异的是，如同时光倒流一般，水树的动作一步步倒退，最终回到时空之门刚刚打开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水树才感到拥有了对身体的支配权。黑色的眸子泛起渐渐的绝望，难道，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吗？不想离开，不想遗忘，难道就连做梦的权利都不能享有吗？水树的眼睛最终被名为绝望的情绪给充斥，原本黑曜石般的光芒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色，整个人就像一具呆滞的木偶，看不到希望。
　　“其实，你留下也不是不可以。”羽故意慢悠悠地说道。
　　水树的眼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死死盯住羽。
　　“你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才要留下来吗？我给你一次机会，家人不好办，朋友的人数太多了......那就恋人好了。我会封印你在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让你重新开始经历一切，如果你还能和他走到一起，我就让你留下来。”羽懒洋洋地漂浮在空中，心里却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反正他是位面的掌管者，稍稍干涉一个位面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他会给水树机会没错，但是途中也可以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至于那个“小小的”到底是多少，还不是由他决定。到时候再让水树离开，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耶稣大人查到了，也留了他一个懂得视情况办事的好名声。
　　“我有多长时间？”水树开口问道。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截止时间就到你们所谓的全国大赛结束，如果你没有成功，我会强制性消除你的记忆，把你送回去。”羽认真地说道，“你敢赌吗？”
　　水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这么久她也明白了切原对她的感情并不比越前的少，切原在她心中的地位甚至仅次于越前，只不过当初是越前先一步遇到她而已。如果一切重新开始，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结果，失去记忆，会不会谱写出另一个结局？这些，她的心里真的没有底。
　　可是想留下来，想不顾一切的留下来，比起没有希望，不如放手一赌。水树向前一步，重重地点头，随即闭上双眼，等待羽的封印。
　　越前，当那些美好的记忆被封存，或许我与你千里相隔，我们还能走到一起吗？即使明知希望渺茫，却也要放手一搏，试图赢得我们的未来。所以，请给我希望，我们还能相遇的希望。当水天一色之时，我能走到你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