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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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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高三的孩子很快就被塞进了贴着各种标语的教室,灰尘啊灰尘,洒落一地的纸张,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你们还有整整一年不到。
秦青旁边还是一脸冰霜的苏哲,方远坐在挺远的角落,老是埋着头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空气里飘着沙沙的声音,惨绿少年们堆在高高的书堆下,大本的资料一套一套的习题书,平时不怎么看的课本也被翻了出来。
苏哲说背水一战。
秦青苦逼的在他的监督下写写画画。
方远呢,谁也不知道方远在干什么,猫眼的小孩瘦了一大截,远远看起来像是个骷髅架在走路,本来挺好看的少年磨的只剩下层皮,仿佛一夜之间偃旗息鼓。
有人唱我的未来不是梦。
战火硝烟的高三里,苦中作乐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晚上补课的时间比高二拉的更长,第一段二十分钟休息的时候,奶茶铺子边上总会拥挤了一干的小孩,小学初中高中,热奶茶被藏在藏蓝色的校服兜里,手里还揣着刷了辣酱的烧饼,苏哲和秦青对着脑袋,吃的嘎吱嘎吱。
秋风扫落叶,落叶缠秋风。
轰轰烈烈的夏天像瞬秒被踩住了尾巴,滋溜一声没了踪影。
方远变得更加沉默,狐朋狗友们有时候在教室起哄说这丫变得跟小姑娘似的,也遭不来猫眼睛的怒斥。
改变总是循循渐进的,进步如此,感情也如此。
大家哄哄闹闹的说你是我的基友我是你的基友,窗外的大榕树已经是空落落的一片。
秦青从家里出来,手里拎着装豆浆的保温瓶,小城市的秋天比不上东北的却也是冷的人哆嗦。
天还擦着黑,路上零零散散的行人,偶尔有公交车开过去,哐嘡哐嘡。
隔壁走的少年穿着跟他一色的校服,手里还掖着一小本速记册子,叽里呱啦的像是在念叨着英语。
秦青的小人心思还没活泛起,那边的英文少年就开了口。
“秦青。”
秦小青愣了会儿,才眨着眼往那边看,两只闪亮闪亮的猫眼睛不是方远还能是谁。
“你还真能努力。”秦青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和方远并排往前走。
猫眼睛似乎叹了很长的一口气,转手握住了秦青空着的右手,秦青下意识的想挣开,方远可怜巴巴的磨叽了声“冷”,秦小人无奈的任由他去了。
风呼噜噜的卷过了一地的垃圾,像是只跃跃欲试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也想去B大。”方远皱着眉头说。
“很好啊,要加油。”呸。
“你觉得我有戏吗,高一高二我可是混过去的。”方远还在步步紧逼。
“我觉得你挺够的。”才怪。
秦青心口不一的答应,方远第一次特老实的提问,路灯闪了闪又灭了,天渐渐的也褪去了些灰色。
方远吸了吸鼻子,少年长长的睫毛掀下,感觉又傻又萌。
“你知道北美有种蝉能特别的长寿吗。”
“它们会在土里呆上十七年。”
“然后破蛹成蝉。”
“然后就叫那么一两个月,就结束掉了生命。”
“你想给我解释什么是厚积薄发吗。”秦青笑了,自作聪明的以为特幽默了一把。
方远若有所思的嘿嘿嘿嘿嘿,才又说,“十六年也还好,这次要是再追不上他,我就放弃了,感情这玩意儿真该死。”
“拉倒吧你……”秦青吁了声“就你那坚贞不移的劲。”
方远意外的没生气,把秦青的手又拉近了一点淡淡道:“这次也完蛋,秦青你跟我在一起吧。”
北美洲有一种蝉,生命周期有十七年那么长。它的生活习性很特别,在它生命的前十七年,都是埋在地底的幼虫型态,十七年一到,就会钻出土壤,羽化成成虫然后□□、产卵,接下来就面对死亡。
秦青知道方远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讲这些。
也许是憋屈了太久,也许真的累了。
秦青吐出了口气。
每个人的一生是不是总要经历过一个时期。
就像是十七年蝉,也可能更短更长。
秦小人很笨的拽紧了方远的爪子。
亲爱的,我愿意。
yes,i do。